古黃泉慢步走來,殺機騰騰,蘇默捂住肩膀血洞,平靜依舊。
“小娃娃,老夫平生吃人心肝二十一副,有尋常武人的,也有練氣士的,可是無一能跟你這一副相提並論,味同嚼蠟,若是能夠早些時候遇上,豈會淪落到今日地步?”
走到蘇默跟前蹲下去,古黃泉伸出手掌勾住心口位置,感受著裡面跳動有力,森森笑道:“可還有遺言留下?你隻有兩句話時間,莫要耽擱浪費了一絲精氣,老夫可是會心疼要死的,再想遇上這等上品心肝,不知道何年何月去了!”
“兩句話嗎……”
蘇默一抬頭,眼神有片刻掙扎,瞬間又堅定下去,他呢喃一句,古黃泉沒聽清楚,剛要動作,突然間四肢僵硬,陷入泥濘。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饒命!”……
話音未落,蘇默張口一吐氣,一道雪白匹練如虹炸開,古黃泉腦袋直接從脖子上炸碎開來,被攪碎成一團血霧,那道劍氣余勢不阻,將後面一整座山洞徹底削平,又綿延出去不知道多遠,終於漸漸平息。
靜坐地上良久不動,眼前一片空曠如野,第一次出手殺人的少年郎身子顫抖,離著那具無頭屍體不足幾步遠,殘斷的脖頸處血肉模糊,觸目驚心,濃鬱的血腥氣息直往鼻子裡衝。
整整半個時辰後,蘇默漸漸恢復過來,臉色慘白,用力咬住嘴唇。
“許先生,我殺人了,感覺真的很不好呢!”
剛才生死關頭,蘇默突然發現自己身體內有一道強大氣機,就像是一座隨時爆發的火山,正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許先生留在心湖的聲音點醒了他,那道氣機正是他留給蘇默的最後禮物,一道保命劍氣。
隻要蘇默遇到性命危機,這道劍氣就會自行護主爆發出來,威力不強,但也有金丹境練氣士傾力一擊,用來殺一個古黃泉無疑是暴殄天物了。
不過本就是保命之物,哪怕再如何不值當,也都算不得賠本,一道劍氣換回一條性命,怎麽說都是蘇默賺了的。
踉蹌著走到竹簍跟前,蘇默翻出來幾隻瓶瓶罐罐,取出一些止血藥粉敷在傷口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看了一眼古黃泉的無頭屍體,蘇默情緒有些低落,以前上山采藥不是沒有跟人發生過矛盾,可大都是口角之爭,偶爾一兩次動手也都有所克制,哪像今日這般,竟連個囫圇屍體都沒能留下!
歎了一口氣,蘇默剛要收拾離開,突然看見古黃泉胸口處露出來的半頁金紙,猶豫一下,走上前去將金紙抽了出來。
仔細看完過後,蘇默愣了愣神,上面記載了一篇叫做《樸抱經》的練氣功法,雖然內容殘缺並不完整,但是凝練氣府穴竅,搭建長生橋的修行方法並未缺失,隻此一點,就已經是彌足珍貴,價值連城。
知道自己這回是撞了天大運氣,將一頁金紙小心收好,蘇默又取了古黃泉散落地上的赤紅法珠,轉身離去。
傷口已經止血,並不妨礙行動,蘇默背起竹簍兩條肩帶,竹簍裡除了一把柴刀,幾瓶藥粉,就是剛剛挖掘好的白夏須莖,分量很輕。
蘇默已經想好了,先回去白龍觀修養傷勢,等到身體恢復後再出來尋找甘露草,因為甘露草生長環境極其苛刻,不是斷壁夾縫就是懸崖邊上,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可能去那些地方。
而且,采藥峰上多是狼蟲猛獸,有些恐怖家夥就是煉氣境修士也都不敢輕易招惹,更不說還有一條神秘莫測的雪白大蟒,萬一真要是遇上了,他可沒有了第二道救命劍氣。
……
回到白龍觀,天已經是大亮,蘇默來到長生殿門口,李墓正領著兩個小道童在灑掃落葉,就是上次跟在他身旁的兩個小道士,哥哥叫余福,弟弟叫余地。
蘇默回來,李墓剛要上前,突然看見他後胸口處的斑斑血跡,臉色微微一變。
交代完兩兄弟幾句話,李墓走到蘇默跟前,幫他卸下來背後竹簍,問道:“怎麽回事?”
苦笑一聲,在李墓面前蘇默沒想過隱瞞什麽,將事情原委細細說了一遍,隻是關於許先生那道保命劍氣,蘇默並沒有告訴李墓,隻說自己僥幸之下才能殺死那名厲害練氣士。
見過那條赤紅法珠,李墓面露悻色,“能夠將一條普通檀珠蘊養到法器成色,即使不是煉氣境高手,也都至少是煉體小滿境,得虧他是有傷在身,不然十個你也不夠殺的!”
煉氣?小滿境?
蘇默想了想,隻感覺一陣後怕,還好有許先生留下的保命劍氣,不然這次真就十死無生了。
拍了拍蘇默肩膀,李墓笑著說道:“傷到筋骨了,不過並不嚴重,以你的底子修養三個月就能複原,剩下皮外傷更好處理,需要的藥材白龍觀也都有。”
皺了皺眉,蘇默說道:“三個月?時間是不是久了一些。”
知道蘇默心裡在想什麽,李墓直接說道:“青驪山最近不太平,進山的事情你就不要去想了,這次算你運氣好,真要遇上厲害角色,我連替你收屍都找不到地方。”
嘿嘿一笑,蘇默撓頭道:“那就不去了!”
瞥了蘇默一眼, 李墓無奈說道:“看你這樣子,就知道肯定沒有放在心上,得了得了,你先老實待著養傷,甘露草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眼前一亮,蘇默問道:“你知道哪裡有甘露草?”
李墓笑了笑,“不要指望我會告訴你!”
蘇默氣結,一咬牙,道:“算你狠!”
兩人邊走邊說,蘇默突然問道:“桃子呢?怎麽不見她人?”
李墓眯了眯眼睛,像是想到什麽開心事情,“她呀,這會兒應該正陪著大毛跟小花呢。”
“大毛?小花?”
蘇默愣了愣,“什麽東西?”
“小丫頭跑去放生池玩,帶回來兩隻小烏龜,非要我替著取個名字。”
年輕道士一陣壞笑,蘇默看的直納悶,忍不住說道:“然後你就給取了這兩個名字?”
“怎麽樣?還不賴吧!”
蘇默張了張嘴,看著李墓的得意樣子,忍不住就要踹他個狗吃屎,隻是一想著還要靠這家夥找到甘露草,也就不計較了。
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年輕道士感覺到有些沒意思,雙手攏進衣袖,嘖嘖說道:“唉,看來某人就快要失寵嘍,可憐,真可憐!”
蘇默嘴角一抽,沒有說話,李墓得寸進尺,勾搭著他肩膀,“喂,怎麽不說話了?”
“說你個大爺!”蘇默眼睛一眯,“要是我現在打你一頓,你會不會還手?”
“你說呢?”
“要我說,你肯定不會還手的。”
李墓“呵”了一聲。
蘇默跟著“呵呵”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