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進山采藥,蘇默對采藥峰算得上輕車熟路,這片野生白夏是他半年前無意間發現的,當時為了挖取藥材,還跟一條青鱗蟒蛇對峙了好半天時間,幾場惡鬥下來那條大蟒蛇吃了些苦頭,躲進老巢裡再也不肯出來。
青鱗蟒毒性不弱,而且力量極大,蘇默並沒有把握在封閉環境下戰勝它,也就只在外面挖了些白夏須莖就匆匆離去。
想起那條惡蟒,蘇默抬頭朝洞口看去,按理說他來了這麽久,那條畜牲早就應該出現了,怎麽到了現在還不見動靜,莫非是認出他來?不敢出來了?
突然間,蘇默神情戒備,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從山洞口走出來一名黑衣老者,腰背佝僂,臉色蒼白,衣服上破了許多小口子,斑斑血跡早已經枯乾變黑。
“小娃娃,跑來這裡做什麽?”
古黃泉站在山洞口,直了直身子,並沒有著急動手,小心駛得萬年船,別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最後卻在小陰溝裡翻了船,那可真就要貽笑大方了。
慢慢站起身子,蘇默後退一小步,“師傅要我來這裡挖些藥材,你也跟我一樣嗎?怎麽剛才沒見到你?”
“你師傅?”古黃泉隱晦的四下看了一眼,臉色溫和,“他在哪裡?和你一起來的嗎?”
“師傅沒來,就我一個人。”蘇默如實說道。
眼神閃爍,古黃泉笑著說道:“那你師傅還真是放心你!”
說完一句話,古黃泉轉身就要朝山洞裡走去,蘇默下意識呼了一口氣,古黃泉猛地回過頭來,仿佛離弦利箭一樣,朝著蘇默一記手刀當頭劈下。
“敢跟爺爺面前玩弄心機?”
知道自己一松氣露了底細,蘇默顧不得後悔,急忙站穩身子擺出一個防守架勢,穩穩的擋在頭前三寸。
“啪”的一聲!
古黃泉手刀打在蘇默小臂上,發出清脆聲響,就像是鞭子抽打的聲音,蘇默直接倒退去三大步,站穩之後拳架不倒,隻是手臂稍有些顫抖。
詫異看了一眼,古黃泉冷笑一聲,還真是有幾分門道,因為靈力幾乎枯竭的原因,他剛才並沒有動用太強的手段,但是那樣也足以傷到絕大數二境武夫。
可是打在眼前小子手臂上,不僅沒有傷筋斷骨的跡象,就連拳架都沒能破開,隻能說明此人體魄遠勝常人,世間少有!
古黃泉不驚反喜,如此更好,等會兒吃下那副心肝之後,得到的好處只會更多!
擰了擰手腕,古黃泉握掌成拳,也不見他有任何氣勢滔天,隻是一拳遞出,兩步就到了蘇默跟前。
古黃泉拳勁剛猛,瞬息即至,蘇默疲於應付,竟是絲毫還手的余力都沒有,勉強接住幾拳後就被打散了架勢,連連後退!
蘇默神情狼狽,腳步錯亂,古黃泉並未停手,緊步趕追,先是一拳砸向蘇默心口,等他分神回守時,卻被更快一拳擊中眉心,一抹暗金色光澤從古黃泉拳心綻放開來,相比較剛才的輕描淡寫,這下無疑是大錘重擊,蘇默整個人栽倒出去,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
一拳過後,古黃泉負手而立,並沒有繼續出手的意思,他看向倒地不起的少年郎,眼中笑意更濃,被他動用八分實力一拳擊中眉心要害,還能夠傷而不死,這副堅實體魄連他都看著羨慕妒忌,真是忍不住馬上品嘗到那一副玲瓏心竅,垂涎三尺呀!
摔倒在地上,蘇默咳出來一口鮮血,魂魄動蕩,剛才要站起身子,突然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腹部直竄而起,
走山過江,氣壯如龍! 那一道火龍越走越快,瞬息千裡,轉眼就到了心口位置,蘇默隻感覺身體內像是多出了一座巨大火爐,熊熊燃燒!
胸中有氣,那就一吐為快,有人曾說這一口氣吐出去要敢衝破天地人間,高高在上!我輩武夫與天地爭大道,於人間爭恩仇,所求不過“快意”二字,你打我一拳,我絕不還一腳,簡單至極,純粹至極!
采藥少年猛然起身,眼神清明,大道艱辛其修遠,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眼前人就是漫漫長路中的第一座攔路大山,怎個辦?
一拳打過去!
“開山!”
少年郎心底默念一聲,出手酣暢,不再是一味防守,而是悍勇出擊,拳還是剛才的拳,意卻不是剛才的意,我有一拳,可摧山破嶽,翻海倒流,叫天下練氣士武夫遇之皆為低頭,覺得蒼天在上!
蘇默一身氣機驟然大變,鬥志高昂,古黃泉挑了挑眉,世間真有那種迎難而上,遇挫愈勇的天才人物?而且恰好被自己給撞上了?
古黃泉哈哈大笑,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他腳尖在地面上踩了踩,迎著少年同樣一拳,在他眼裡蘇默不過是一顆可口誘人的果子,如果說剛才還很青澀,那現在至少成熟了五六分,他還要繼續加上一把火候,好讓這顆果子熟的更加透徹,不需要九十成,七七八八就差不多,品嘗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拳勁交鋒,一聲鞭炮炸響,蘇默後退一小步,抖了抖手腕,那股炙熱氣流從心口洶湧而出,一路勢如破竹,他五指展開,又重新握緊,簡簡單單一個動作,氣勢更勝先前三分。
行軍打仗講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蘇默一口氣提起來,也不能寸功未建就衰竭下去,他一步趕蟬,拳面重重壓下,如大潮拍岸,雪壓枝頭。
蘇默一拳迅猛無比,古黃泉獰笑著跟他死磕一記,一聲骨裂聲響,蘇默五指彎曲,勾成鷹爪,古黃泉更是手臂垂下,兩敗俱傷。
貼身而上,蘇默半步不肯後退,像是一條大魚撞進古黃泉懷中, 手肘一發力,一下子將他撞倒出去。
蘇默先後兩拳緊密銜接,勢大力沉,古黃泉隻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像是要被撕裂開來。
站穩身子後,古黃泉吐出一口汙血,還真是讓人感覺到意外。他眼神一變,猛地向前一步,身體內頓時發出一片轟鳴,聲如雷震。
一陣微風從他身體內部吹散開來,古黃泉一甩寬大衣袖,風勁鼓蕩獵獵作響,一條赤紅珠串從他袖口激射出去,朝著蘇默迎面打上。
惡風襲來,蘇默腦袋偏開,猛地一下腰躲過去法器威力,耳邊驟然響起一聲驚雷炸響,“叱!”
來不及防守,蘇默手掌一拍地面,調轉身子單手撐地,整個人如陀螺旋轉一圈,不等他站穩身子,胸前立即傳來一陣鑽心劇痛,血漿迸濺。
蘇默摔倒在地上,一口氣機如弦崩斷,他側頭看去,左半邊胸口出現兩個透明血洞,汨汨如泉。
蘇默躺在地上臉色發白,古黃泉手臂一抬,馭氣牽引法珠落回手心,看向蘇默滿是貪婪與迫切,還有一絲絲得意。
武夫練拳,打熬體魄,精純氣血,平日裡如小溪澗流潺潺汨汨,可是一旦與人捉對廝殺,周身氣血如同行軍打仗,江河奔騰,而且越是生死關頭,氣血運行越是鼎沸旺盛,那一刻采摘出來的滾燙心肝,才稱得上其中聖品,大補之物。
現在的蘇默,就像是一件被他親手打磨出來的藝術品,氣血交匯熔煉一爐,如沸水蒸騰不止,不是先前預計的七八成熟,而是足足九成,這顆果子終於可以采擷了,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