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辭墮落了,不再是那位一腔熱血守宗門,敢替炮灰刺長老的修士,而是成為唯唯諾諾,隻能背地裡詛咒,而面上向金錢和權貴低頭的卑微仆從。
即使渴望劍鞘已久,但在這手掌主人的聲色威脅下,他隻能選擇放棄。
嗯,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愛,隻有愛才會讓人放手,一定是這樣的沒錯!
畢竟,這隻手掌的主人,正是他的上級,而且還將當初剛被流放後,在這個世界昏迷的他,從荒野中帶回,並給予了他這個不至於餓死街頭的仆從差事,算是他的恩人。
但有恩也有怨,這並不妨礙墮落之後的慕辭,暗中對這位毫不溫柔的上級懷恨在心,誰讓他現在隻是一位沉淪入欲海當中的卑微仆從!
“可惡的小娘皮,總有一天要讓你好看,那時非要讓你跪在腳邊,叫我一聲主人不可!”
盡管眉間的笑容依舊,但慕辭的心中,早就積壓了滿滿的怒火,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將這名扇飛他鐵劍的惡女人,好生調教一番,譬如用背後的木柴掃過眼前修長的雙腿,用堅挺的劍體,在這具渾身雪白的肌膚上,留下難以消散的烙印……嗯嗯,會有那樣一天的。
因為就是這名為白川的家夥,不但以身份要挾他乾完道場所有的雜活,而且更是屢次阻撓他插入劍鞘的企圖。
該死的,他不信自己的後半生,就栽倒在這名女人的手裡,而且這女人和他一樣不是什麽正常人,而是由術士所製造出來的機巧魔偶。
畢竟在這間道場和山坡的別館當中,除了那位一心沉迷術式的老主人以外,無論是他還是白川,都隻是服侍主人的仆從。
唯一不同的,就是白川是由老主人親自製造的高級仆從,而他卻是這名仆從再次撿回的低級仆從,一層層壓下來,他就是這“三口之家”中,最無助弱小又可憐,還外加面癱的那一個,受盡壓迫,有口難言。
但正所謂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所以他一直在計劃著一件事,那就是賺錢!
失去了靈力的力量,那就隻能靠錢來擁有權,隻要有了錢,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都將任他挑選,而當老主人駕鶴西去後,比起一隻設定中就是仆從的魔偶,他顯然更適合成為領導魔偶的主人,也就是白川的主人,對這一點,慕辭堅信無比。
所以現在萬事具備,只差東風了,這風先要吹熄老主人的生機,然後再吹來他的錢途,那時他才可以從奴仆翻身做主人!
“你又想噬主了?”
就在他浮想聯翩時,一道清冷無比的聲音傳來,然後便是一條蔥蔥玉臂伸出,帶著萬鈞之力,無半點慈悲的,狠狠砸到了他乾瘦的身子上。
不得不承認,白川作為一具魔偶,除了卓越的智慧外,還擁有著讓人汗顏的勇力,完全匹配他暗中給白川起的外號――雪中悍婦。
雪是形容其姿色如雪,曼妙又冷清,至於悍……
隻是這一砸,他乾瘦的身軀無所謂,但身軀之下護著的破鐵劍,卻是在轟鳴震動中,再次傳來了一絲令人心碎的破裂聲。
“真的求求你不要鏽了……”
慕辭將自己的身子拚命裹作一團,生怕這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就在這巨力轟擊下,化作一攤鏽跡,那樣他也不想活了。
在這股恐懼當中,他並沒有聽清白川口中的噬主,其主究竟指的是老主人,還是另有其人,或者就是她本身。身份卑微的仆從,在被欲望蒙蔽雙眼之後,
畢竟少了些許的眼力。 “快去做飯,做好後叫我,今天要去趕集,要是誤了時辰,就連人帶劍,一並把你從這裡扔出去!”
白川的恫嚇,讓蜷伏成一團的慕辭越加想要罵娘。因為這做飯的工作本來就是白川的事,可自當他來到了這個家裡,無形中這工作也落到了他的頭上,而且這一切還都是在老主人不知情下的暗箱操作,偏偏老主人每天還誇白川做飯有長進……
但作為家中的老么,他隻能是敢怒不敢言,像一位真正的仆從一樣,怯生生的活在白川的陰影當中。
但這回不同了,一聽到要趕集,他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積極,因為每周一次的趕集,正是他實現賺錢夢想的好機會,如何也不能放棄!
看著前一刻還叛逆的慕辭,這一刻背起鐵劍,抱起柴火,無比積極的跑出大門去做飯,一絲盡在掌控中的得意微笑,驟然從白川的嘴角上揚起,盡顯主人的從容和自信。
隨著慕辭離去,白川看向擺在劍櫃上的空劍鞘,帶著屬於魔偶的僵硬,在手指的緩緩伸出後,她最終將這空劍鞘拿起,隨著她蔥根一般的指尖,輕彈到劍鞘上,一聲嗡鳴在劍鞘下回蕩,聲聲劍鳴中,一股凌厲無比的劍意,如同歡呼般,驟然從劍鞘裡爆發出來,繚亂了殿上漂浮的香煙。
“想碰我看中的寶貝?沒門兒!”
頗有幾分驕傲的聲音,從白川的口中傳出,和著不斷消散的劍鳴聲,漸漸融為一體。
……
周末的下午過去了一半,在一路顛簸過後,噠噠的馬蹄聲停止,在一座半是磚石,半是尖銳木樁構築的城牆前,慕辭和白川兩人走下馬車,余下的路程,他們將步行向著這座城郭迥異的城市中進入。
坐落在慕辭二人眼前的這座城市名為伊城,算是利國中,除了主城外,較大的一個中心城市,也是離他所在的村莊最近的一個城市。駕馭馬車,早上十一點出門,能夠在下午三點前到達,剛好趕上集會的末潮。
跟從白川往前走,慕辭盡可能讓自己表現的低調起來,對於他的這張活屍臉,他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但其實也沒太多所謂,再醜的人,也最多讓人驚訝中,多看一眼罷了,大多數人的目光,依然還是要集中在那些美麗的事物上面,譬如白川。
慕辭抬起頭,靜靜的看了身邊的白川一眼,在這副纖細高挑的身軀上,卻不失凹凸有致的曼妙線條。
一席如瀑的烏亮長發, 在盡顯溫婉中,卻又不失俏皮的將一縷發絲,纏繞在耳邊,剛好緊貼住雪白柔嫩的臉頰,而一雙鮮紅的嘴唇,更在微微開闔中,好似吐露出讓一切男性心曠神怡的芬芳。
如果這還不夠的話,那麽白川身著的碎花圍裙,以及在過膝長裙下,被白色長襪遮蔽,卻又若隱若現的欣長雙腿,便徹底俘獲住了包括衛兵在內,四周所有男性們的目光。
但慕辭自認為他比這些男人更了解眼前的白川,那是因為大家都隻注意著她的臉蛋和長腿,唯有他才注意到她的腳,小巧的玉足上,除了白色長襪外,更是穿著一雙鮮紅的圓頭小皮鞋,以他從書中得來的經驗看,這是個內心悶騷的貨,絕對錯不了的,咳咳……
這樣的白川,即使是慕辭也不得不感歎一聲,即使將其放在絢爛無比的修真界,也是能夠和天上的那些曼妙輕靈,衣袂飄飄的天仙子們相比較。
唯一的缺陷,就是這樣一份優秀美麗,卻不知為何要在臉上帶著一隻半覆面的面具,如狐狸般狡猾的雪白面具,即使是慕辭也沒有看過面具後的真正容顏,略感遺憾。
當然,更遺憾的還是白川那一顆,越發向悍婦靠攏的機巧心,這簡直要讓慕辭扼腕長歎!
但在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和生死後,如今的慕辭,當真是滌盡塵念,只剩下了一片純純的赤子心,赤子心中裝不下女人,隻能裝下錢。
啪!
在他神遊太虛,自己都不知該哭該笑時,他乾瘦的身體猛然就向前一竄,蹣跚幾步後,卻是被白川硬拉著手臂,給生生拽入了伊城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