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旭盯著面前黑糊糊的湯水,和一碗石灰夾雜的土色米粥。被饑餓支配的腦海,毫無意外的,在看到這麽可怖的飯菜時清醒了。
而他面前這個人,卻食不知味的一口一口塞著米飯,腮幫子被食物充盈高高鼓起。好像在咀嚼什麽美味佳肴一般,嘴裡上下牙齒的切合都沒停下來過。
李晨旭硬著頭皮,竭盡全力的使著筷子夾了塊看起來比較圓潤的米粒,塞進了嘴裡。
他對面的人見到這個場景,扯嘴無聲的笑了兩下。沒說什麽,嘲諷意味卻是十足。李晨旭皺著眉頭,不去看對面人的神色,他不想剛進這個地方又被拉去治療室。
自他那天晚上醒來後,李大強已經不見了,但李大強走前,簽訂了個關於他的協議,便是在這裡學習一年,改善自己的不良習慣和糾正自己的不良思想,到徹底被治愈後才能出去。簡而言之,李大強把他遺棄在這個地方了。
李晨旭知曉這個消息後,氣急敗壞的打壞了醫院的幾個窗戶。然後被拉進治療室裡,電了十分鍾。
他們叫這個充滿酷刑的房間為治療室。
治療室的燈光永遠白熾炙熱,襯得底下陰森慘烈的電擊治療鮮明。李晨旭感受過兩次,瀕死垂危的感受直壓的心神巨駭,他已經承受不住了,至少最近快承受不住了。
所以要忍,不能像螃蟹一樣橫衝直撞,弄的自己頭破血流。
哨鈴響起,這裡的上課時間到了。李晨旭壯士斷腕般的將眼前湯喝盡,再亂刨了兩口米飯,隨著人潮往教室裡走去。他一路上咽了好幾口吐沫,才將口腔裡充盈的馬尿味壓下去。
這個地方外部建築像醫院,內部卻是依學校構建來的。蜂巢一般的教室,緊緊的擠壓在一起,一個教室裡容納了數百個人,男女老少皆有。除了教室,還有食堂,體育場,圖書館。
李晨旭原以為隻有自己一個倒霉蛋,進來後才發現,這裡至少兩千人。而且身上都帶上青青紫紫的鈍傷。最小的七八歲,最老的六七十。
他們都是被家人騙進來學習的。
裡面還有一套嚴格規范表,幾十個執行官。如果違反規定,執行官就會出現將違反人拖到治療室去。
李晨旭剛來的那天就遇到了。一位年逾花甲的老爺爺,因為有老年癡呆症,被家人送了進來。那天他又忘了怎麽向自己的教室走,導致沒能及時在上課時間到達教室,違反了這裡規定的第一條。
保持準時。
執行官出現的很快,三十幾的壯年人拖著一個瘦柴如骨的老人往治療室裡送,李晨旭坐在最後一排,看著老人胡亂掙扎,皮包骨頭的胳膊如枯木一般搖擺,然後被執行官狠狠握住反剪。脆弱骨頭的哢嚓聲清晰無比的傳來。
老人疼的渾身抽搐,但因為病症不能說出一句連貫的求饒話語,一直結結巴巴的重複,“饒了,饒了。饒了。”
鬧劇收拾的很快,李晨旭還沒來得及見義勇為,老人已經被快速拖下去了。
教室一直保持靜謐。這好像不是場鬧劇,這好像隻是場老人如跳梁小醜般的表演,因為沒有人在意,室內的人臉上都是漠不關己的冷意。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前排的位置已經被佔滿。李晨旭趕忙往中間的位置走。不一會兒,教室裡都坐滿了人。
再過一會,老師踏著小高跟,進了教室,亭亭玉立的往講台上一站,笑的溫柔。她一手夾著書,一手拿著電棍。
李晨旭大氣不敢出,
頭也不敢抬,手心緊攥出滿了汗,他坐在中間偏靠後的座位,如坐針氈的惶恐會不會被老師點到。 “王容!”
“到!”
李晨旭後排的一個男生霍然起身,朝著講台一往無悔的走去。李晨旭松下來一口氣,同時又憐憫之心又冉冉升起。
老師聲音柔情的像是能掐出水來般,“王容同學,你為什麽坐後排呢?”
被叫做王容的男生挺直著身子,李晨旭坐的遠,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聽他的聲音,堅毅又沉穩。
“前排沒位置了。”
老師:“那為什麽不來早點呢,是不是不想好好學習。”
王容:“沒有。”
老師:“那就是不想聽老師講課,你說今天懲罰你什麽好。”
王容閉嘴不說話了,李晨旭心裡暗罵一句老妖婆。這個老師,不出所料的話,又要電人了。
她手上的電棍雖然不比治療室的電擊來的厲害,但直接摁到人的太陽穴處,也是痛徹心腑的麻痹神經。曾經電一個女生的下體,直接把人電到失禁,尿液滴滴答淌了一節課。
最為關鍵的是她隨機的胡亂電人,尤其是愛電後排的人。總是找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傷害摧殘人。
果然,老師拿出了電棍,朝著王容的大腿內側電去。
李晨旭不忍直視,卻又不得不看。因為這裡的一條規定是,坐姿端正。
“滋滋”的電流聲很響亮,但良久,還是隻有滋滋的電流聲了。被電的人沒發出一句聲音,神色如常的好像電棍沒開電一般,如果不是臉漲的通紅,額頭冒汗泄露了他的不好受,恐怕沒有人覺得他難受。
李晨旭直覺得厲害,這個叫王容的同學堪比好萊塢大片裡的史迪龍,希臘神話裡的普羅米修斯,中國的冷鋒。這種堅韌若蒲葦,強大的自製力,真是人中龍鳳。
估計老師電了半天,發現這人不動如山,一不叫二不哭,很是沒勁。拿著書拍了拍他,就放他回座位了。
李晨旭悄悄的豎起了個大拇指,朝著回來的王容同學一比,表示對此位有著鋼鐵精神的兄弟點讚。
他同桌突然舉起了手。
大聲道:“老師,我同桌做小動作。”
李晨旭一驚,趕忙栽下頭去。拚命的祈求自己沒事,耶穌保佑,奧丁保佑,如來佛祖保佑,三清道祖保佑!
老師美妙如海妖的聲音傳來,“請第七排中間靠右的那位同學站起來。穿藍衣服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