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走到我的辦公室，辦公室門口掛了一塊牌子，寫著“運營管理部”。去年這個牌子上寫的是“運營管理中心”，前年寫的是“投資管理部”。每年一換，導致連名片都來不及改。不過我這種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辦公室電腦前碼字的工作，名片有也沒地方可以發，所以我的名片到現在也沒改。隔壁部門就比較倒霉了，最早叫“對外事務部”，後來叫“拓展開發部”，現在又變成了“外事運營部”。其實我覺得他們其實就應該叫“公關部”才最準確。但最準確的名字，他們不用。
　　我到辦公室拿了工作筆記本和一支筆，再去15樓會議室。雖然有時候開一場會，筆記本上一個字也用不著寫，但畢竟還是需要拿一本本子，裝作要把領導的一字一句，都奮筆疾書，抄錄下來。現在已經晚上快到8點，太陽西沉，暮色已至，但會議室裡燈火通明，牆上寫著“創新”、“求真”、“激情”之類的標語。中間一個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已經快坐滿了各個條線的同事，我趕緊也挑了一個空處坐下來。唯有端頭那個位子，是留給領導的。連他的座椅都和別人不一樣，椅背愣是比別人的高出一截來，這就是他說的毫無等級觀念。
　　我和坐在我旁邊的別的部門同事瞎聊，我說:“我都到家了，又被拉過來開會。”他說:“哇，原來你們部門這麽早下班了?我壓根就沒停下來過。”我立馬發現我說錯了話，雖然我看他平時上班的時候，不是在和別人嘻嘻哈哈聊天說笑話，就是去隔壁奶茶店或是咖啡店買了點心咖啡在吃吃喝喝。但他們部門下班都特別晚。我隻好靈機一動，吹牛說:“今天本來說好我要去給兒子開家長會，所以才走的早。現在只能臨時讓老婆去開了。”他說:“哎，那不正好。我寧可加班，也不要去開家長會。”
　　我和這同事聊了半晌，領導才姍姍來遲。明明是他著急火燎的通知開會，結果麽是他最後一個來。但沒辦法，這就是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