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11點多的時候，樓上還沒有傳來什麽消息。我想大概沒查出什麽問題，真是不錯。辦公室主任已經上樓，和檢查隊領頭的說:“飯店訂好了位置，要不中午一起吃個便餐?”那個領頭的說:“不行，我們有規定的，不能到外面吃飯。”然後又說:“工作內容比較多，你們就幫我們點個外賣好了。按規定，要簡單點的，就弄個餛飩啊，面什麽的就行了。”於是辦公室給他們點了“蟹黃面”、“刀魚餛飩”和“海膽水餃”。
　　12點的時候，我去公司食堂吃午飯，正好又碰見了辦公室主任。打飯菜的師傅看到主任，給他打了一大杓的飯菜。看到我的時候，也打了一大杓，然後手抖啊抖啊的，最後只剩了半杓在我碗裡。我和主任說:“要不等吃好飯，我再去問問，看看他們檢查的怎麽樣了?”主任說:“人家吃完飯也要休息，等下午1:30再去。再說了，人家都沒提問題，你自己去問，找死啊?”
　　於是我就胡亂地吃了一個難吃的午飯。我們單位的食堂，剛開辦的時候很好，據說有45塊錢的標準，但只收我們15塊錢，說那30元都算作員工福利。但究竟有沒有45塊錢的標準，可能也只有行政辦公室知道。食堂剛開辦的時候，領導們和我們吃的也都一樣，都在敞開式的大廳裡一起吃。所有的同事那時候都說飯菜好，取材新鮮，菜量又大。還要時不時拍拍照、發發朋友圈，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日子過得好。他們就不懂得什麽叫悶聲大發財。那時候胃口小的女生，還都帶了打包盒把吃不完的飯菜，打包一點回去。但後來，領導吃午飯有了一間單獨的隔間。飯菜也都由辦公室的人，秘密的像是太監給皇帝端午膳一樣，送到他們房間裡。於是乎，大廳食堂的飯菜就越做越差，量也越來越少，可能這是所有食堂的客觀定律。現在那些女生都不帶打包盒來了，因為有時候，連她們自己也吃不飽。所以，如果從這一點看，“沒有表揚，只有批評”的領導哲學，還真是智慧。
　　等到下午4點多的時候，一個美女來找我，說:“你是不是xxx?”我說:“是啊。”我想，這張臉好像沒見過，難道有新來的同事暗戀我，要和我表白了?結果她說:“我們領導叫你，到15樓會議室來一下。”我說:“哦，好。”拿了本子和筆，和她一道上樓去。這姑娘長的挺好看，大眼睛，化著淡妝，看著舒服。長發飄飄，在燈光下閃出染過的紅、黃、褐色。只是手指上做了指甲，那指甲上貼了七拚八怪的不知道什麽物件，好像要在她指甲上搭積木。我和她說:“姐姐，領導叫我什麽事?有什麽問題?我心裡好有個應對的準備。”她說:“誰是你姐姐?”我說:“那我又不能叫你妹妹，好像我佔了你的便宜。”那姑娘回過頭來咧嘴一笑，說:“我也不知道找你幹嘛。”我說:“不是你們檢查的，怎麽會不知道?”她說:“我們只是把問題提出來，至於算不算問題，都要領導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