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小學的課堂生活,我已經沒什麽記憶了。偶爾記得的,也都是零星的瑣碎。比如春遊去動物園,老師讓我們回來的時候要寫一篇作文,題目叫“有意義的一天”。本來去動物園挺高興,同學們玩的瘋癲,刺頭怪腦,但我一路上心事重重,都在找意義。可惜最後,我玩的不盡興,意義也沒有找到。回去之後,我隻能假裝看到了母猴子對小猴子多麽得好,來寫感受到了母愛的偉大。雖然在動物園裡,我看到有小朋友不顧禁止喂食的標志,把一個蘋果往猴園裡扔過去的時候,大猴子一巴掌就把小猴子打開,自己管自己開心的吃。
又比如老師問我們中國的地圖像什麽?我一直覺得像海馬,但大家都說像公雞。然後我又問大家公雞的頭在哪裡?有的同學說在這裡,有的說在那裡。後來我去問老師,老師和我說:“這個題目不考。”我就回來了。我覺得老師說的不對。我回來問我媽,我媽說:“老師說的都是對的,你要聽老師的話。”直到有一天,我問她什麽叫“素質教育”。她說,學校裡說的這些都是騙人的。
所以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我還在上那些“興趣”班,但到三年級的時候,連“興趣”這兩個裝點門面的修飾詞也沒有了。爸媽和我說:“素質教育都是口號,實際學校根本不看素質,只看分數。”然後給我報名了“英語”、“數學”和“作文”三門課。這些課原來叫做“補課班”,但可能覺得不好聽就改叫“提高班”。但後來教育局有規定,說不允許設置提高班,就又改名叫“素質拓展班”,這樣倒和和素質教育掛上了鉤。這些課有的在外面商業大樓裡的一個教室裡面學,有的要跑到老師家裡去學。
我記得英語課就是在老師的家裡上的。他是隔壁一個有名小學的英語老師。他有一個偌大的客廳,坐滿總共有二三十個學生。有的同學坐在餐桌前,有的擠在沙發裡。而我窩在一個單人沙發上,因為別的同學都嫌這個沙發離老師站的位子太近,所以不肯坐,而我覺得它隻要坐得舒服就夠了。他的課每周一次,一次2個小時。但每周日上午有一批學生,下午有兩批學生。而他平時一天隻有兩節課,一節45分鍾。
上課的內容,一是他自己整理的講義和文檔,他說這是他平時上課從來不說的東西,特意放在補課班裡講,要我們記好;二就是給我們做習題。一般他先花半個小時念一遍他的講義,然後給我們1個小時做習題,然後再用半個小時把習題分析一遍。這本大路貨的習題在路邊攤上隨便哪家新華書店裡就能買到,而且他分析的十道習題,有九道我本身都明白,卻還要再聽他亂槐欏
我和我媽說:“這課實在是浪費時間。”我媽說:“你不要為自己偷懶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