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小時候，我爸媽會和我憶苦思甜，說她們那個年代條件差，沒能好好讀書，所以現在爸爸隻能投機倒把，做做生意;媽媽在單位裡當當小職員。和我說一定要好好念書，否則以後隻能去掃垃圾。我當時就覺得他們的話前後矛盾，他們沒好好讀書，怎麽也沒去掃垃圾?不是也混的還好?而且等我長大一點，又發現他們那個年代，條件是差，但讀書好的人多了去了。他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要讓我來做。

　　但好好在，我小學初中的成績挺好。因為我在學前的“興趣班”就學了英文。我有一個表哥，比我大六歲，他說他那時候小學5年級才學;還有個表姐，比我大三歲，她說她小學3年級才學。而我還沒上小學就學了。

　　我的小學，是一所外國語小學。進這所小學的時候，我爸好像說是找了他一個兄弟，然後他兄弟托了他領導，他領導找了個機關口子裡的朋友，那個朋友才再找到教育局裡的關系。有這麽四層五層，才給到我一個面試的機會。

　　面試前一天，我爸給我準備了一大堆自我介紹，還用他類似“好肚油肚”的英語，幫我背單詞。然後千叮嚀，萬囑咐，說叫我不要緊張。但我感覺他反倒緊張的要死。其實那時候，我連面試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聽字面意思還以為是有面可以試吃，還挺高興的。

　　面試回來後，我爸問我感覺怎麽樣?我想如果我說感覺很好，但如果沒面上，他一定會很不開心，說我感覺不準;我如果說感覺不好，他肯定會更不開心，說早點不準備，現在感覺不好有什麽用。於是我和他說:“不知道。”結果他說:“我為你面試的事情擔心了一夜，結果你還和我說不知道。”

　　後來，那天面試我通過了。我的名字在名單的很後面，我爸媽帶我去看名單的時候，看了前幾頁都沒有。我怕他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會很失望，就說:“沒通過，回去吧。”我爸已經開始說他花了多少力氣在做這件事，而我有多麽的不爭氣，之類的雲雲。但他還沒有百分百發作的時候，我媽已經指著最後一頁的末尾，高興的喊出來:“在這裡在這裡！”我爸說了一句:“不愧是我的兒子！”

　　但後來，學校說還要面試家長。我爸面試完回來，說他差點沒通過，還好準備了兩條煙還有點什麽東西，才勉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