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宇文鼎收到消息,范陽早已跑出了棲霞鎮。宇文鼎聽了不怒反笑,“好一個少年郎,狐假虎威,殺伐果斷,你來要人也就罷了,不該耍我!傳我命令,給我――”
管家低頭靜候命令,等了一會兒沒見動靜,抬起了頭。
“――盡力追拿,要活的,記住是活的!”
“是,主人!”管家猶豫了一下道:“主人,對方有修士資質,不如以絕後患!”
宇文鼎道:“這個道理我自然懂。這個少年心思縝密,詭計多端,記得讓人帶上白靈鼠,另外將那個周青叫來!”
“是,主人!”
很快一隊二十人的隊伍結集而成,騎著駿馬衝出了宇文大院,路人見了納罕,不知道宇文鼎又有什麽大動作,在他們心中,棲霞派自然高高在上,然而遠不如近前的宇文鼎讓他們敬畏。
周青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他此時在一處客廳之中坐臥不寧,不久前的一幕不斷在腦海之中浮現。
宇文家族的護衛來到升仙台打聽范陽的事兒,正在憂心忡忡的他心中一動,認為范陽尋找的機緣是宇文家族,頭腦一熱衝了上去,一五一十將范陽的底細交了個底朝天,甚至不著痕跡的潑了一些髒水。沒想到護衛帶他來了。
別看他是有修仙資質的人,可現在什麽都不是,宇文鼎殺他如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周青握了握拳頭,“該死的范陽,都是你害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他生怕范陽反咬他一口,至於升仙台周圍那些人,肯定會巴結有了門路的范陽,而不是他,到時候百口莫辯,此時為自己的衝動,異常後悔。
就在這時,那名面皮白淨的管家走了進來,周青擠出一個笑容,“見過大人,不知大人怎麽稱呼?”
“我不是什麽大人,”管家聽了皺眉,“我隻是一個管家,姓史。”
“原來是史管家,不知宇文前輩叫小子來有什麽事?”
“多不過問問,我家主人對有資質成為修士的人都很客氣。”管家說了一句,便帶著他走了出去。
就在接待范陽的那座庭院、那座堂屋,周青見到了宇文鼎,光看一眼,便知道是正主,那氣勢如一頭猛虎一般,卻不見范陽,周青心中惴惴不安,匍匐在地大禮拜下,“小子周青,見過宇文前輩!”
半晌不見回音,忍不住抬起頭,碰到宇文鼎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兩枚針一般刺入大腦,不由地慘叫一聲,噴出兩道鼻血。
“宇文前輩,饒命!”
一旁的管家一動不動,就連表情也沒有變化,對此仿佛已經司空見慣。
宇文鼎站起身,笑著道:“周青小友,無需多禮,坐!”
“謝前輩!”
周青爬起來,戰戰兢兢,低著頭不敢看宇文鼎,半個屁股坐了,宇文鼎解釋道:“剛剛正在練功,不小心傷了小友,抱歉!”
周青連道不敢,看宇文鼎和藹可親,慢慢定了心,果然不出所料,宇文鼎問了他關於范陽的一些事,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沒過多貶低,更沒多少讚揚。
他回答完,宇文鼎又問了他自身一些情況,然後客氣地請他住幾日,周青心頭一跳,閃過莫名的驚喜,忙不迭答應下來,如果入了宇文鼎的眼,要比他乾巴巴地自己去求機緣容易多了。
“謝前輩,若有用到小子的地方,上刀山下油鍋,小子在所不辭!”
宇文鼎點點頭,管家請他出去,讓一個下人將他帶到原來的院子住下,
管家返了回來。 “主人,這個周青雖然誇大其詞,但也說得八九不離十,范陽有點不擇手段,是個心思深沉的人。”
嘎吱、嘎吱,宇文鼎握著他手中的紫球,靜靜地聽了道:“確實如此!”
“他還殺了其好兄弟秦正豪,毫不不顧念舊情,可謂心狠手辣!”
“嗯。”
“那――”
“無需多慮,我自有主張。”宇文鼎頓了頓道,“你覺得這個周青怎麽樣?”
“我覺得這個小子比那個小子靈活多了,卻沒那小子深沉。”
宇文鼎笑了笑,“那你覺得,我們什麽時候能抓到他?”
史管家聽了,想了想道:“以我們的人馬,加上白靈鼠,最晚天黑見分曉!”
宇文鼎笑道:“那我們拭目以待!”
“駕!駕!”
馬蹄聲飛舞,身後一路煙塵,范陽架著馬車狂奔,一口氣跑出二十裡路,馬身上汗水如漿,鼻子中噴出一團團白氣。
無論他再心急,馬已經到了極限,好在是經常拉車的馬,如果換了其它馬,根本跑不了這麽遠就累趴了。
范陽在車轅上站起身向後看了看,遠遠看見路上有一陣塵土飛起,如狼煙一般,心知便是追兵,他的路線是不可能瞞住宇文鼎查探的,隻是追兵沒想到這麽快,北荒城是不能去了。
回過頭卻看到前面一條玉帶一樣的河,河水泛著點點銀光,河的另一邊卻是一片密林,沿著河岸展開。
范陽眼睛一亮,青鬃馬還在小跑著,當上了坡,看到河水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它幾乎是衝進了河中,范陽想拉都拉不住,乾脆由著它。
馬低頭喝水,肚子一起一伏,范陽也跳下車,在馬身邊彎下腰一隻手捧著河水喝了幾口,河水清澈,剛沒過腳踝,下面的鵝卵石清晰可見。
抹了把臉,范陽打量著這條河,河由西向東而流,然後又走向了南,呈弧形,林子不是特別稠密,等馬喝了一陣,范陽不敢讓它多喝,上了車,抽打著讓它順著河向上遊走,出於本能,他需要掩蓋自己的痕跡,哪怕看不見的痕跡,比如氣味兒。
走了一段距離,河水開始變深,沒過了馬的小腿,范陽讓馬上了對岸,再次沿河走了一段距離,又衝下了河,直到河水到了馬肚皮,才重新上岸,衝入了密林當中。
林中幽暗,枝丫交纏,並不好走,走了一段距離停下,范陽將馬車丟棄趴在了馬背上,“駕!”一夾馬腹,馬跑了起來。
沒有了馬車這個累贅,馬輕松多了。
向南再次走了大約一裡多地,范陽折向東,快馬加鞭,身邊的樹枝嘩啦啦作響,等馬喘著粗氣,他才放緩速度,依稀看見東邊透進來的亮光,距離東岸不遠了,范陽信馬由韁,任由馬邊走邊吃草,他則側耳傾聽。
當馬快出林的時候,寂靜的樹林中,范陽聽到了樹枝嘩啦的響聲,心中驚了一跳,對方比想得更快。
距離還很遠,范陽心中一番思考,決定讓馬吃草休息,過了一會兒,當響聲越來越大的時候,他知道不能再等待了,心中奇怪,對方似乎直奔他而來,也太快了一點。
有一瞬間,他想騎馬過河直接向東北方向逃,隻是略一思索,就放棄了,那樣很容易暴露。
拉著馬下了河,冰涼的河水沒過了脖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左胳膊傷口處傳來一陣尖利的疼痛,頭上冷汗直冒,咬著牙,牽著馬在河中沿河行走,他想繞到他們背後,再走。
這匹馬顯得特別乖巧,也可能是感覺到了危險,在河水中並未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抗拒,跟著范陽前行,從南到西,繞了一個弧形,他們向上遊走去。
范陽走得很小心,那些人的聲音越來越大,距離也越來越近。他甚至聽見了清晰的說話聲,他們正和他在快速接近,很快到了同一條橫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