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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刺痛從受傷的胳膊處傳來,范陽咬著牙一動不敢動,河水將馬背淹沒了,馬頭平放在河面上。河水蕩起了它白白的胡須。
水流衝擊著,范陽站在馬的前腿之間,單手扣著馬的脖子維持著平衡,河水已經沒過了他的頭頂,全憑馬脖子的力量支撐著,露出一雙耳朵傾聽。
樹林中響起一陣沙沙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范陽心中一驚,對方搜查過來了,不用去看,他能感覺到是兩個騎馬的人。
“有發現沒?”
“哪有什麽發現?有白靈鼠在,他跑不了,頭兒太小心了。”
“要不到河邊看一眼?那小子很奸猾。”
“也好。”
另一人沒反對,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范陽的心到了嗓子眼,眼角余光甚至依稀地看見兩匹紅色駿馬的身影,由西南向著東北奔騰而來,馬背上是兩個帶著刀劍穿著青色勁裝的大漢,在枝葉間若隱若現。
兩人騎馬出了林子,停了下來,眼睛順著河道向前方掃了一眼,隻要他們轉過頭便能看到他,隻要他和馬發出響動,同樣會被對方注意到,范陽的心提到了嗓子裡。
“駕!”
兩人看了一眼,便順著樹林邊緣向東走去,目光根本沒掃到范陽這裡。很快兩人又沒入了樹林,嘩啦啦一陣枝葉聲響起,兩人深入林中走遠了。
就在眼皮底下,范陽眼睜睜地躲過一劫,長長吐出口悶氣,當那些聲音遠去,他翻身上馬,在河中前行,本想爬上岸趁機溜走,現在聽了兩人的談話,不這麽想了,白靈鼠他沒見過,但想必是類似獵狗一樣的動物。果然小心無大錯。
“駕!”
范陽輕聲拍打著青鬃馬,那些人在林中搜索,發出的聲音足以掩蓋他的聲音。
馬在水中奮力前行,河水水位也逐漸下降,距離他來的路不遠了,過了一會兒,馬趟過河水,上了路。
范陽輕輕一夾馬腹,馬小跑起來,范陽伏在馬背上,回頭看著樹林,直到下了一個坡,望不到樹林,范陽才快馬加鞭,轉眼跑出四五裡路,范陽改道,向東北而行,直奔棲霞山。
那些追擊的人在白靈鼠帶領下,很快找到了東岸,隻是在這裡范陽和馬匹的氣息全消失得無影無蹤,領頭人帶著一張青銅面具,看不見表情,隻是沙啞的聲音令人發寒,“全部給我散開,搜!”
眾人轟然應諾,全散開了搜索,林中頓時大亂。領頭人抱著白靈鼠望著河面發呆,他不相信對方就會突然消失了,從馬身上躍下,將白靈鼠放下,白靈鼠在河邊竄來竄去,在一處凌亂的河邊吱吱叫著。
領頭人走過去,發現了岸邊清晰的馬蹄印,他望向了河對岸,抱著白靈鼠淌過河,隻是對岸並無范陽的氣息,白靈鼠沒找到。
“難道順著河走了不成?”
河水湯湯,碎金點點,由北向南而下,領頭人眼睛越來越亮,抱起白靈鼠返回林中躍上了馬背,吹響了哨子,將眾人集結起來,分列兩岸,順著河流的方向追了上去。
直到夕陽西下,領頭人沒見到范陽的蹤跡,他知道他們追丟了,不得不返回復命,一路上,領頭人沉默不語,眾人更不敢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大堂內,領頭人一回來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宇文鼎面前,“屬下該死,並未找到那人!”史管家抬頭不著痕跡地看了坐在上頭的宇文鼎一眼,他清晰地看見宇文鼎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盡管面色毫無變化,但作為身邊人,他知道宇文鼎並未生氣,而是開心。 “哦,白靈鼠也沒找到嗎?”
“是!”
“那個弄玉和他在一起?”
“他在林中丟掉了馬車,屬下並未看見。”銅六的頭越發低了。
宇文鼎愣了愣,“銅六,將情況詳細道來!”
銅六一字不落地將情況詳細講了一遍,最後道:“屬下該死!”
宇文鼎擺擺手,“起來吧,這並不怪你,也許我不該將白靈鼠給你。”
“謝主人!”銅六站起來,低著頭。
管家見氣氛輕松,問道:“主人,這是為何?”
“有了白靈鼠,讓他們起了依賴之心,覺得跟著白靈鼠就沒錯了,自身的條件並未發揮出來,這樣反而進了死胡同。”
“那主人覺得范陽是怎麽消失了?”
宇文鼎手握紫球,呵呵笑道:“銅六的想法是對的,既然岸上都沒有范陽的氣息,自然是從水中走了,不過不是下遊,而是上遊!”
“這――”史管家看著銅六,只見他身子在哆嗦,是被氣得,繼續問道:“主人覺得他們現在在哪裡?”
宇文鼎眼神炯炯,“若我猜測不錯,他現在到了棲霞山,他的目標是進入門派,其它兩大門派,相隔數萬裡,路途太過遙遠,他耽誤不起,至於一些小門派,以他的眼光恐怕還看不上,所以,他就在棲霞山,去拚那一線機緣!”
銅六聽了一躬身道:“屬下這就帶人去搜查!”
“慢!銅六,棲霞山傍晚危險,他是不會走路的,你也累了,明早去吧,記住,我要活的,不能傷害他!”
“是,主人!”
銅六行了一禮下去了,宇文鼎微笑著,“竟然真的被他擺脫了,有意思。史管家,幫我挑選一處靠近我的院落,我等他回來,另外放出風聲,誰敢收留弄玉就是和我作對!”
“是,主人!”史管家越來越納悶,他不知道主人究竟想幹什麽,難道是想籠絡范陽?在他看來完全沒必要,先不說仇恨,隻說范陽的資質也不是頂尖, 要籠絡也是籠絡那些資質絕佳的人才對。
此時,范陽遇到了大麻煩,一進入山,就被一頭灰狼盯上了,始終擺不脫,那是一頭臉上帶了一道疤痕的孤狼,不急不緩地跟著他。
在夕陽落山的時候,那頭孤狼距離他不到百米了,范陽騎馬上到了一座不高的山上,從馬身上下來,準備好石頭,等著狼從山下衝上,然而那頭狼異常狡猾,避開直線,繞了個圈兒上了山。
范陽大腿之間火辣辣地疼,還有他的屁溝,一定磨破皮了,從馬身上下來,他都不能站立。
青鬃馬也蔫蔫的,耷拉著腦袋,皮毛緊貼在身上,一縷一縷粘成了結。
那頭狼上了山頂,並未立刻衝過來,而是屁股蹲在地上停下了,似乎是在觀察,也可能在找機會。
“不能再走了,遲早會被耗盡力氣!”
那時,他連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了。
范陽將馬系在一顆大石上,背靠著大石面對著狼坐下,從靴子中取出匕首放在腳下,又將包裹取下打開,這才解開左臂上的繃帶,整條手臂都有點水腫,露出了泛白的傷口,血水發黑。
從包裹中拿出藥膏,用匕首切下一塊,塞進嘴裡嚼碎,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衝大腦,眼淚都流出來了,嚼成糊狀吐在手上,塗在了傷口上,刺激得身體渾身發顫,冷汗直冒,拿起準備好的繃帶,攥了水,用牙咬住一頭開始重新包裹。
剛裹了一圈兒,馬嘶鳴起來,不安地在地上打圈兒,范陽抬頭一看,那頭灰狼衝過來了,范陽匆忙打了個結,抓起匕首爬上了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