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新找了一個山洞休息,豆大的燈火明明暗暗。
弄玉手捧著范陽,靠在岩壁上,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顯得更可怖。
“小弟,我好像又回到了我們過去的日子,真懷念呐!”
她大大的眼中滿是憧憬,不知道是懷念過去還是幻想未來,范陽隻覺得那眼神如同陽光一樣刺眼,微微避開,道,“等我破解了鏡子變大,我們去北荒城,那是一個很大的城,我們買一個大房子。”
“你一直不肯叫我姐,這一下該叫我姐了吧,看你多小!”弄玉把頭湊到手心上看,“小弟,求道是你的夢想,不要因為我而耽誤了,我的幸福就是能看到你成功。”
范陽低下頭,“對不起,姐,給我幾年時間,我一定會將你帶在身邊。”
“那你一定要記得啊!”
“嗯!”范陽重重地點點頭,心裡長長吐出口氣。
沒說幾句話,弄玉便睡著了,她太累了。范陽躺在她的肩膀上假寐,聽著她若有如無的鼻息,范陽看了山洞最裡邊的卜算子一眼,一邊嘗試解封如意鏡的放大禁製,一邊想著如何安頓弄玉。
卜算子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救他,希望能跟著他加入棲霞派,范陽不敢胡亂應諾,隻答應一同前往。
“除了修仙求道,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關心。”卜算子忽然說道,頓了一下又道,“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子,差點被宇文鼎殺了,道途斷絕,你值得嗎?”
“沒什麽值不值得,因為我在乎。”
“求道不是無情,但該舍得還得舍。”
“我知道。但也必須把她安頓好,我才安心。”
“你為她做得夠多了,不累嗎?”
“我喜歡這份累,她讓我覺得不孤單。你不懂我心底的渴望,和一顆飄落靈魂的寂寞。”
卜算子不言語了,背過身睡去了。
洞內沉寂下來,范陽伸出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弄玉的頭髮,弄玉突然驚醒,臉色驚慌,,仿佛做了噩夢一般,范陽險些從她肩膀上摔下來,抓住頭髮牢牢地固定住了身子,“弄玉,怎麽了?”
“不要,我不要離開小弟,滾――噗――”
弄玉突然吐血,轟然倒在了地上。
范陽腦袋之中仿佛炸雷響起,呆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踩在她臉上大吼著:“弄玉!老卜,老卜,弄玉怎麽了?”
卜算子早已被弄玉驚醒,奔了過來,看了看,對范陽搖了搖頭,“她死了!”
“哈?”范陽想笑又想哭,“怎麽可能,她好好的,就是瘦了點,精神狀態不好,怎麽會!”
范陽不信,沙啞著聲音,“老卜,快,雙手壓在她胸口,用力壓!”
卜算子照做,弄玉嘴中不斷往外噴血,卜算子停了手。
“你怎麽停下了,沒看到她動嗎?”
卜算子道:“夠了,范陽,你冷靜點,她真的死了,暴斃!”
“胡說八道!”范陽紅著眼,跳到了弄玉心口上,不斷地跳動著,“弄玉,醒醒,隻要你醒過來,我不求道了,我們在北荒城做個富翁就夠了,我對天發誓,真的!”
“弄玉,我說過不再讓你受苦的。”
……
卜算子將頭扭到了一旁,不去看他。
范陽終於跳累了,攤在弄玉身上,喃喃地道:“你說她好好的,怎麽會?”
“就那身體和精神,她恐怕到了極限,所以――”
范陽神情恍惚,
感受著弄玉身體逐漸冰涼,在不信和現實之間、在這一刻與前一刻之間不斷徘徊糾結,明明她就在這裡,仿佛隔著一座山一樣遙遠,再次體驗到了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 “老天玩兒我呢!”
他剛悲憤地嘟噥完,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之中響起,范陽打了個激靈,“誰,誰在說話?”
“范陽,怎麽了?”
“老卜,你沒聽到一個聲音在說話?”
卜算子聽了歎息一聲,“范陽,節哀順變!想修道,就要承擔這種生離死別,說不定哪一天,你、我也在路上莫名其妙地死了,輸不起就回去做個富翁吧,你好好想想。”
卜算子走到洞穴深處睡覺去了。
范陽喃喃地道:“難道我聽錯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主神殿開啟,是否選擇靈魂鏈接?
他確實聽見了,不是錯覺,主神殿,那是什麽?怎麽進入自己的腦海中的?范陽感覺像遊戲一樣,選擇了‘是’。
“靈魂鏈接開始……”
“鏈接失敗!”
“抹殺!”
范陽還未反應過來,隻覺得腦袋刺疼了一下,然後沒反應了,“這是什麽鬼,惡作劇?”隨即否定了,他感覺到刺疼的時候,腦海中的如意鏡動了一下,應該有一個什麽東西想殺自己被如意鏡擋住了。
鼻息熱熱的, 范陽伸手摸了摸,黏黏糊糊,對著燈光一看是血,電光火石之間,范陽看向了弄玉,弄玉同樣是鼻眼流血而死。
范陽頓時呼吸急促起來,兩者會不會有聯系,弄玉是不是被那個主神殿抹殺的?
越想越覺得是,不然怎麽好好的一個人會突然暴斃?
他如果不是如意鏡,恐怕也是這個下場。
想到這裡范陽不寒而栗。
再想剛剛弄玉說的話,隻怕她拒絕了某種要求,遭受了抹殺。
“一定是這樣!”
范陽拳頭握得緊緊的,雙目通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默地喚出鏡子,湊在燈光下端詳。
只見鏡子背面有一個黑點,放大鏡子仔細看,發現是一個黑色六芒星,由兩個大的正三角形和倒三角形組成,形成由正中央一個六邊形和外圍六個三角形組成的獨特圖案,圖案仿佛印在鏡中一樣。
范陽確信,原來沒有!
那麽它是如何進入自己的腦海,還有弄玉的腦海之中?范陽仔細回憶,想不起任何征兆。
“主神殿,難道真的來自於神?”
范陽忽然想到先是弄玉然後是自己,那麽卜算子呢?
范陽看向卜算子,他面朝洞壁,曲著身子,枕著一條胳膊鼾聲如雷,假如自己遭遇了弄玉的下場,那麽下一個會不會是卜算子?
“自己阻止了其抹殺,它還回不回來?”
洞內昏暗,范陽警惕地望著四周,除了卜算子如雷的打鼾聲,什麽也沒看見。一時間思緒紛亂,感覺世界變得險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