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上的蠅營狗苟,果然和白崇禧預料的差不多,本來應該在邊境上防禦金軍的老帥張俊,竟然是坐在家裡下棋。
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就是主和派的二號人物董德元,撚起一枚棋子放在手裡慢慢把玩,心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張俊做個武夫真是屈才了。
董德元還沒和張俊交談,就有了這樣的念頭,就在於他手裡的那枚棋子,一枚黃金鑄造的棋子。
不只是棋子是黃金做的,張俊家裡的很多東西都是黃金打造的,金碗,金筷子,金臉盆,就差給張家的屋頂也刷上一層金粉了。
張俊只是一個窮的叮當響的武將,家裡能夠這麽多的金銀,全都是從官家那裡討要來的。
這麽做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和當年的秦國上將王翦一樣,用來自汙,免的遭到了官家的猜忌。
張家人也真是不愧為百忍堂的百忍兩個字,就在昨天,已經幹了多年樞密使的張浚,主動請祠了。
張浚這麽做有兩個心思,一是因為自己擔任武宰相多年,擔心官家猜忌他結黨。
文官士大夫結黨還好說,只要是涉及到了武這個字,再涉及到結黨,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滿門抄斬。
第二就是為侄兒張俊鋪路,讓他主動放棄兵權,到朝廷裡面來當官。
樞密使的位置空出來了,張俊就可以直接上任,如果是張俊這個侄兒把張浚給擠下去了,就會落下一個不孝的名聲。
董德元親自過來,也不是走個過場,而是為了促成某一件事:“張帥考慮的怎麽樣了。”
這件事不是別的事情,需要張俊站出來主動交出兵權,這件事倒是好辦,張家的那兩位軍方大人物估計已經提前通過氣了。
主要是另一件事難辦,讓張俊主動站出來誣陷嶽飛,只有一個高級武將王貴還不貴,還需要一個真正的軍方實權大佬站出來。
這樣才能防止軍士們嘩變,萬一軍士們因為朝廷的決定感到憋屈,去投靠了金軍,或者是在某位有心人的誘導下,成了反叛軍。
主和派這麽多年的布局和努力,將會毀於一旦,宋高宗再是想殺嶽飛也殺不成了。
因為只有嶽飛才能鎮住那幫子驕兵悍將。
沒了嶽飛,仗還能打,頂多就是打敗仗,再也無法光複中原了。
要是沒了那十幾萬軍隊,大宋就要真的亡國了。
董德元今天過來,就是為了最後這件事,只要在軍中威望僅次於嶽飛的老帥張俊那,站出來誣陷嶽飛。
那些軍士的第一反應,就不是立刻嘩變,而是抱著懷疑這件事的態度。
只要邊軍將士們沒有過激的舉動,給了主和派一定的緩衝時間,就能用最快的速度分化邊軍將士們,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一切都晚了。
這件事情,張俊能夠看到一條主要脈絡,卻看不穿全局。
不過張俊身後還站著兩位軍方大佬,前任樞密使張浚,前任天下兵馬大元帥張愨。
有這兩位長輩為他保駕護航,張俊不僅不會成為大勢面前的棄子,還會成為順應大勢更進一步,成為軍方的最高領袖。
這個位置,以前是留給嶽飛的。
這個樞密使位置,張俊也不會坐上上面多長時間,要的只是一個名聲。
百忍堂張家連續出了三位軍方最高領袖的名聲,有了這個名聲,百忍堂張家就會成為官家忌憚的地方大族。
這才是張太公想要的,張太公就可以鋪開自己為張家謀劃的那場大局了。
董德元不知道的是,今天他來不來,張俊都會主動站出來誣陷嶽飛。
名聲這個東西,張俊還真的不再乎,只要為了百忍堂張家能夠成為真正的名門望族。
他的小命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