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埔學員們剛把石炸炮鋪滿小商橋的南岸出口,小商橋突然產生了輕微的震動,這個輕微震動,很快就演變成了更大的震動。
同時傳來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李道站在小商橋旁邊正在和趙舜說笑,聽到這雷鳴般的馬蹄聲,臉色瞬間就變了,抓著趙舜的手臂就往大營跑去:“大官人趕緊走,鐵浮屠衝鋒了。”
鐵浮屠的名號在後世也是大名鼎鼎,趙舜早就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金國鐵浮屠了:“李統製,不著急,咱們先看看鐵浮屠是什麽樣的。”
李道聽到趙舜的話,立刻把趙舜歸入了紙上談兵的迂腐書生,還看看鐵浮屠是什麽樣子,你當是在負笈遊學啊。
李道拽不動停下來的趙舜,立即給身邊的親兵下達了命令:“大官人,現在情況太過緊急了,我也不便多說什麽了。”
“你跟著我的親兵先離開這裡,記住千萬別回頭,只要是停頓一下,小命就有可能沒了。”
“大官人這不是開玩笑,這支騎兵可是鐵浮屠,一支滅亡了大半個宋朝的天下第一龍騎。”
趙舜知道鐵浮屠的戰績,也知道火繩槍對於這種重騎兵,幾乎是無效的,不過他卻想驗證自己的想法。
李道見他堅持不離開,想起大伯的千叮嚀萬囑咐,咬了咬牙,讓親兵去拿一瓶二鍋頭來,灌了一口:“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小子舍命一回。”
聽說過是一碼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商橋上奔騰過來的鐵浮屠,戰馬全部是高八尺的上等大馬,重兩千斤以上,人馬皆披重甲。
策馬狂奔,如同山洪奔瀉。
第一次見到這麽雄壯龍騎的趙舜,當即是被鐵浮屠的氣勢給震懾住了,手心冒出了細汗:“難怪鐵浮屠的名氣這麽大。”
“甚至是有人說,金兀術這麽能打仗,全是依靠鐵浮屠的凶悍,現在看來是一點也沒錯。”
趙舜和李道距離小商橋有兩三裡遠,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還是被鐵浮屠所帶來的奔瀉氣勢,震懾的胸口發悶,說不出來的難受。
李道深吸一口,試圖吐出胸中的鬱結難受,卻怎麽也吐不出來,只能又灌了一口二鍋頭:“大官人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緊張,嗯,慌張了吧。”
“整個嶽家軍,除了楊統製和嶽少帥以外,沒有任何人敢直面鐵浮屠。”
“當然了,牛皋那個混貨也敢直面鐵浮屠,不過這小子肯定是想好了什麽歪點子,應對鐵浮屠。”
“但是只有楊統製一個人,能夠正面對抗鐵浮屠,曾經創下了一人斬殺二十一名鐵浮屠的戰績。”
“聽說把完顏兀術氣的好幾天沒吃下飯,嘴角都起泡了。”
一個人斬殺二三十名普通軍士,別說是嶽家軍的將領了,就是趙舜的二叔趙忠仁也可以做到。
但是一個人斬殺二十一名鐵浮屠,還是正面對抗這麽一支山洪奔瀉的龍騎,楊再興的形象在趙舜心中瞬間又拔高了很多。
畢竟這支鐵浮屠實在是太雄壯了,僅僅是上百人衝鋒就有這樣的氣勢,那要是數千鐵浮屠一起衝鋒,還不知道是怎麽樣的一副光景。
人馬具甲的鐵浮屠剛開始速度很慢,一旦是給了他們足夠的衝鋒空間,把速度給提上來,簡直就是一堆鐵甲巨獸,推到面前的一切。
直面鐵浮屠的趙舜,心臟越跳越快,快到自己都控制不住了,一股本能的恐懼襲滿了全身。
旁邊的沙場老將李道,也好不到哪去,握住二鍋頭酒瓶的手掌,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酒也不喝了,只是死死的咬住牙齒。
就在鐵浮屠全部衝進石炸炮的爆炸范圍,趙舜努力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拉動引線!”
趙舜再次大喝了一聲,薛山、孫立、王亞三人,艱難的邁動了腳步,三人把大部分引線握在手裡,用一拉。
“嘭!”“嘭!”“嘭!”
小商橋方圓一里範圍內,突然發生了爆炸,到處都是濺起來的塵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硝煙。
“咳咳。”趙舜在這陣爆炸聲中,終於是緩了過來,拉著李道慌忙躲到了旁邊。
同樣緩過神來的黃埔學員們,全部是臊的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半柱香以後,漫天飛揚的塵土,還有一股股嗆人的硝煙,消散的差不多了,趙舜李道還有在場的所有人,楞在了原地。
鐵浮屠全軍覆沒!
李道用力揉了揉眼睛,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連續揉了好幾次,又抽了自己幾巴掌,才確定這不是做夢。
是真的!
李道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還是不敢相信的問道:“我們贏了?”
趙舜用力握緊了拳頭:“贏了!”
這個時候,所有的黃埔學員全部是激動的大吼起來。
“贏了!”
“贏了!”
“贏了!”
過來支援的數千選鋒軍鐵騎,也是呆住了,當年為了對抗鐵浮屠,他們付出了幾乎折損一半的代價,才斬殺了不到五十人。
其中一半多還是楊再興斬殺的,現在兩軍還沒有接觸,岳家軍一個人沒死,斬殺了一百左右的鐵浮屠,難不成是在做夢。
是了,這種情況只可能發生在夢裡。
戰場上很快就響起了扇耳光的聲音,所有驍勇善戰的選鋒軍將士,下意識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在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李道看著麾下將士們這啼笑皆非的一幕,反倒是滿臉的感慨:“難怪楊統制這麼放心的離開這裡,原來大官人有克制這些鐵浮屠的製勝法寶。”
突然間,栽倒在地上的鐵浮屠爬起來一個人,這個人李道也認識,正是威名赫赫的先登千戶尼楚赫。
披掛重甲的尼楚赫怒吼一聲,掄著宣花大斧衝了過來,身後陸陸續續的也站起來二三十名失去戰馬的鐵浮屠,拿著大槍衝了過來。
趙舜又一次掙脫了李道的手掌,走到黃埔學員前方,拿起一顆蒺藜陶彈扔了過去:“隨意扔,全部往他們臉上招呼。”
“嘭!”“嘭!”“嘭!”
沒過多久,小商橋附近又響起了彼此起伏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