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大公

　　不大不小，紅色的窗簾，透明的玻璃，有著沙發﹑木幾和放滿了書本的書架。在這裡可以讓人輕松地坐著等待，如果感覺悶，也可以翻開書本，讀一下宗教的故事或是公國偉人的傳記。

　　讓等待的客人不會因長時間的等待感到沉悶，是個設計十分優秀的會客廳。

　　是的，可莉希絲一行七人被帶到先塔爾城堡裡的會客廳，而不是地牢。

　　而且白刃衛隊和小王子一行人也都離開了，當然在會客廳外面有著數量可觀的守衛就是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的待遇也一樣出乎可莉希絲的意料之外，要知道當年她在打傷小王子的時候是直接被帶進地牢裡關著。雖然大公城堡的地牢與可莉希絲自家城堡的地牢不一樣，不只不黑也不髒。

　　可莉希絲當時也有見習騎士身份，更是圖基思子爵的長女，所以待遇也不差，但年紀還小的她當時可是十分慌張，差點就要哭出來，這件事一直留在她的心裡沒跟別人說。

　　反觀現在?

　　可莉希絲覺得太不公平了！

　　當時她只是打傷人，而現在販是直接行凶，當眾把劍刺入士兵的身體啊！

　　這惡劣的程度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不只不需要關進牢裡，而販沒有自己是個犯人的自覺，他就那麽大咧咦地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翻著他那本必定隨身帶著的黑書……

　　「你可不可以有點緊張感！」

　　不只是可莉希絲想要抱怨，連其余的五個人也一樣想向販抱怨。

　　雖然對外宣稱這是一支屠龍的團隊，可是這嚴格上來說，這並不是團隊，這是支一加六的隊伍，可莉希絲和隊友們加上販，或者說是販加上可莉希絲與她的隊友。

　　不合群﹑自把自為﹑自作主張﹑自我中心﹑自言自語﹑冷血﹑卑鄙﹑無視他人……

　　能想得出的行為，都可以由販的身上找到，而這一次突然動手殺人的行為，自然是沒有跟任何人討論過，而且更沒有跟可莉希絲以外的人解釋，即使跟可莉希絲也僅僅是說一半不說一半。

　　其他人絕對不好受，只是沒有辦法，「屠龍」這一件事由販一手促成的。他是始作俑者，也是大腦，沒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連理解他行動的人都沒有。

　　「為什麽呢?」販正眼都沒有看可莉希絲。

　　「喂！」可莉希絲怒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販的身前，一把拍開了販手中的書，「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之前不是說過了一次嗎?」販對於可莉希絲經常動手動腳已經習慣了一點，懂得怎麽躲開他。

　　「什麽?」

　　「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利息都沒有討到之余，本金更還沒有著落，要是他耐性被耗完了，可能明天就是邊境鎮的末日。」

　　說著這句話的同時，販又望向不怎麽在意的菲什伯爾尼和奧莉茜亞，「就算你們不在邊境鎮，但你們的名字一樣被記住了。」

　　菲什伯爾尼皺了一下眉頭，奧莉茜亞則於想跟販對視低下了頭。

　　「沒聽到嗎?除了空騎士之外，不也有魔法守護者奧莉茜亞﹑旗手菲什伯爾尼﹑偵查者沃爾夫等等麽?」

　　販毫不留情地刺破瘡膿，流出那惡心的膿液，也像鬥破蒼穹一樣，發現大氣層之外是凶險的宇宙，讓本來自以為安全的可莉希絲和其他人心裡又浮現出不安的情緒。

　　比路尼達之所以沒有讓販留下任何抵押品，不只是因為邊境鎮是最好的抵押之外，

他們的名聲也是一樣。　　要是讓整個公國﹑整個帕芳文斯都知道他們是造假的，是欺騙得來的，那下場絕對比死更慘，到時可能隻得逃到西方的荒原生活這一方法而已。

　　「這跟你殺人……咳﹑你的行為有什麽關系?」

　　販舉起了兩根手指，右手的食指和無名指，「我沒殺人，請你相信自己的隊友。」

　　可莉希絲不屑，那分明就是在殺人。但販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謊，不，應該說是他自己都相信了謊言是真實，這才真的出乎可莉希絲的預料——這跛子無恥到了極點。

　　「兩點。」販稍稍認真了起來，左手摸著下巴。

　　「哪兩點?」

　　「與大公的單獨見面，有跟大公說話的可能。」

　　「哈?」可莉希絲歪頭。

　　「授勳時我們的確可以跟大公面對面地說話，可是最多能說幾句呢?」

　　「一句吧?」

　　「謝謝大公?感謝大公?感謝公國對我的指導?感謝人民對我的信任?感謝什麽什麽?」

　　販搔了一下臉，然後又搖了搖頭，「在那短暫不到六十秒的時間裡，最多就是說出一句這樣的話，就算是當時大公福至心靈，直接提問一句『勇者可莉希絲，你有什麽想要的』這個問題，妳可以當面說出『我有大威力武器獻給大公，讓你來平定這帕芳文斯』這種話嗎?」

　　「可以啊！」

　　不只是可莉希絲，連其他幾人都在點頭，只有見過世面的光頭男菲什伯爾尼和奧莉茜亞沒有點頭同意。

　　這一刻， 販再次有這個世界果然是天線寶寶主導的感覺。

　　當然，販也沒自討沒趣地又向所有人解釋一遍，什麽是保密﹑什麽是樹大招風﹑什麽是他國間諜﹑什麽是槍打出頭鳥……

　　「總之，正確答案是不可以，所以我必需製造出一個可以單獨面見大公並對話的可能，而這一場對談是由我主導，而不是把重點放在可莉希絲的身上。」

　　可莉希絲撇了撇嘴，她知道販說的是真話，應該說，他大部份時間都不會對她說謊，這一點算得上是販的優點。

　　只是可莉希絲覺得販這家夥，總是把話說一點，然後留著大部份在他那個充滿著黑水的肚子裡。

　　「還有人有問題嗎?」販搖頭，重新把黑色的劇本翻開。

　　販很好奇，到底原劇本是打算打造出一個怎樣的可莉希絲呢?先是安排她在故事的一開始就出現了強勁的頭目，一頭隻憑她一個人不可能打倒的巨龍，除此之外還給一個在公國首都的仇敵，而這個敵人更是大公的小兒子……

　　要不是可莉希絲是女性，販都要懷疑編劇可能還會安排一場退婚給她，例如是某個被小王子看上的貴族女性等等。

　　就在販思維發散著的時候，會客廳外傳來了不只一人的腳步聲。

　　「大公他來了。」販合上了手中的劇本。

　　同一時間，公國所有貴族的封君，公國這個新興國家的主人，有著強硬態度又懂得周旋於大國之間的外交手段，像狼一樣的公爵——

　　亞克力?蒙雷頓。

　　出現在可莉希絲他們七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