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面前,怎麽能夠露怯?
西奧隻能對異龍兩人能不能解決一個伯爵的話題避而不談,尋找其他理由:“我們還要負責殿下的安全,不能魯莽行動。”
“沒什麽魯莽的,我可以保證殿下的安全。”索爾針鋒相對。
艾斯屈塔並不知道眼前兩人的實力在什麽層面上,不過從她了解到的信息來看,她感覺“龍爪”中的西奧自然要比“龍鱗”中的索爾要強。但現在卻是西奧有退卻之意,索爾則十分自信。
雖然感情上更傾向西奧,但艾斯屈塔還是選擇相信索爾。一是從索爾第一次救她,到現在對她的護衛,她對索爾的印象雖然不太好,但卻覺得他辦事是靠譜的。明明辦不到卻誇大其辭,艾斯屈塔不認為索爾會這麽做。
二是這位年輕的公主也富有冒險精神與責任感,面對可能危及帝國安全的問題,她想做出一些成績。
於是艾斯屈塔道:“那我們就返回伯爵的府邸,看看這封信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是殿下,這實在有些危險……”西奧難以認同。
“子爵不必過於擔心。”艾斯屈塔微微一笑,她覺得西奧是在關心她,“就算伯爵的親信會支持他叛國的舉動,但大部分將士應該仍會選擇忠於帝國。我們不會陷入太過惡劣的情況。”
“是,殿下。”艾斯屈塔都這麽說了,西奧再勸下去就顯得自己太沒魄力了。
於是西奧帶領部隊返回,半路遇到了伯爵來接應的部隊,進行補給與休整後,部隊以更快的速度前往伯爵的府邸。
三人再次來到伯爵的府邸時,天已然快亮了。比埃爾熱情地招待他們吃早餐,並在餐桌上問出了他的疑問:“殿下為什麽這麽急著來我這裡?先休息好了,第二天再將這些強盜押送過來也可以啊。”
艾斯屈塔正醞釀語言,比埃爾這麽問,她便順勢說了出來:“因為我想問伯爵一個問題。”她將古斯特身上搜出來的信拿了出來,“這封信是什麽?”
甫見此信,比埃爾就臉色巨變,道:“殿下,我們換個地方談吧。”說罷,他便起身,似乎是要帶路的意思。
艾斯屈塔輕輕松了口氣。她本來想會不會是圖窮匕見的情況,比埃爾一見這封信就翻臉動手。
餐廳中有幾個服侍用餐的仆人,比埃爾要換地方說的要求並不奇怪。艾斯屈塔三人就都站起身來,跟著比埃爾離開了餐廳。
三人隨著比埃爾來到了另一個房間,裡面空無一人。三人進來後,比埃爾就關上了門。
他轉過身來,面對三人,忽然跪在地上:“請殿下寬恕我的罪過。”
這樣過激的動作讓艾斯屈塔兩側索爾和西奧不由上前一步,擋住了艾斯屈塔。
艾斯屈塔也被嚇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平複了心情,盡量不帶情緒波動地道:“起來吧。我只會按事實做出判斷,伯爵。”
比埃爾站起身,帶著痛苦而無奈的表情,說道:“殿下,那封信確實是我寫的,但這都是有原因的。一個月前,我的兒子特瑞普被奧斯曼的高手抓走,他們以我兒子的性命作為要挾,讓我將領土出產的資源交給他們。
但那些資源也是帝國所需要的,大部分需要上繳,我不得已,隻能雇傭傭兵裝作強盜搶劫資源,再讓他們交給我,之後再給奧斯曼。”
西奧皺眉道:“那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因為私人的原因而損害帝國的利益?”
比埃爾激動起來:“子爵,
我當然不會如此!薩克家族世世代代都效忠於龐亞,做出這樣的事無時無刻不在讓我的心備受煎熬!” 他又放緩了語氣:“我一直在調查特瑞普被關押的地方,前不久終於調查清楚了。他被關押在處於奧斯曼邊境的一座高塔之中。
這樣的監獄用尋常的方式難以攻破,但如果使用可以高空飛行的魔獸,從空中營救的話,高塔的高度反而會讓敵人難以支援。
我已經花重金買到了一隻獅鷲,再過兩天應該就能送到。我本來想在獅鷲到了之後,親自去救特瑞普。但我知道,這種事僅憑一個年老的鬥宗隻怕難以辦到。
但這時你們來了,我為了隱瞞我的錯誤,就寫了那封信,讓這些傭兵落網。然後我打算將特瑞普被抓的事說出,請子爵幫助我營救他,但卻沒有料到這封信卻被你們發現了。”
“所以……”比埃爾看向西奧,深深鞠下躬,誠懇地說道“還請子爵,不,銀龍大人,救出我的兒子吧。到時我會向陛下坦白一切,並為我的罪過付出代價。”
艾斯屈塔一怔:“銀龍大人”不是她們這些西奧的粉絲對他的稱呼嗎?怎麽比埃爾會這麽叫他?
西奧感受到艾斯屈塔的目光,解釋道:“銀龍是我在異龍的代號。“
艾斯屈塔哦了一聲,看了一直沉默的索爾一眼,想著:這家夥也有代號嗎?會是什麽呢?
面對比埃爾的請求,西奧還是先向艾斯屈塔請示:“殿下,你看……”
艾斯屈塔點了點頭,道:“伯爵,我無法僅憑你的話就相信你。”
“殿下,我和奧斯曼聯系的信件我都保留著,它們可以作為證據。”比埃爾道。
“但不能排除那也是你偽造的可能。”艾斯屈塔道。
“上面有奧斯曼的印章,我偽造不出來的。”
“那就請拿出來看看吧。”
比埃爾沉默片刻,忽然又跪在地上:“殿下,隻要能救出我的兒子,我一定會拿出這些信件作為證據,控訴奧斯曼的罪行。”
哦……
三人明白了比埃爾的意思:奧斯曼做出這種事,如果曝光,隻要不是奧斯曼存心宣戰龐亞,它必然要給一個說法,包括道歉、賠償、相關人員的懲罰等等。但證據如今在比埃爾手上,而如果不救出他的兒子,他是不會交出來的。
西奧皺眉道:“伯爵,你做出這樣的事,竟然還想談條件。”
比埃爾跪在地上不起來:“銀龍大人,我真是被逼無奈,請大人諒解。”
西奧又看向艾斯屈塔。艾斯屈塔猶豫片刻,本性的善良讓她同意了比埃爾的條件:“伯爵這樣做,情有可原。你就幫他救出他的孩子吧。這樣也能盡快挽回帝國的損失。”
“謝殿下。”比埃爾立刻激動地說道。
公主發話,西奧自然沒什麽好說的。之後,比埃爾拿出一張地圖,向三人說明了關押特瑞普高塔的位置。
西奧問道:“伯爵,你準備的獅鷲是什麽種類?”
“是一隻夜魘獅鷲。“比埃爾回答。
“哦,那倒方便了許多。”西奧了解這種魔獸,除了強壯可以飛行,它天生帶著黑暗的屬性,在夜色中極難被發覺。
艾斯屈塔聽得心裡癢癢,她可從沒騎過獅鷲,更覺得這種深入敵後的任務緊張而刺激。
她拐彎抹角地問道:“這隻獅鷲能坐幾個人?”
“最多三個,再多的話就會影響它的速度了。”
“哦。”艾斯屈塔繼續醞釀說辭。這時比埃爾又道:“所以去的時候可以坐兩個人。我認為……”比埃爾看向艾斯屈塔,“如果殿下能夠隨銀龍大人同去會更加安全。”
比埃爾的話正合艾斯屈塔心意,但她表面不動聲色:“為什麽這樣說,伯爵?”
比埃爾道:“我為這次準備了一些魔法卷軸,如果殿下能用來輔助銀龍大人的行動,營救應該會更加容易。”
(設定:隻有魔法師才能使用魔法卷軸,因為魔法卷軸也需要精神力的引導發動。)
艾斯屈塔本就想去,但知道自己很可能拖後腿就沒說,但現在有了理由,她自然心動了。
她看向西奧,西奧也正看向她。兩人對上了眼。艾斯屈塔順勢便問道:“子爵,你覺得怎麽樣?”
西奧心中也想和艾斯屈塔同去,這種有一定危險的情境,很可能成為感情滋生的溫床,正是與艾斯屈塔拉近關系的好機會。
但這涉及到公主的安危,西奧沒有表現得太主動,隻道:“我會保證殿下的安全。”
“那就這麽定了。伯爵,我想先看看是些什麽卷軸。”艾斯屈塔露出笑容,她也為能和西奧同行而高興。
比埃爾正要說話,一直沉默的索爾忽然道:“所以我不能同去,是嗎?”
“是的。如果是銀龍大人和殿下同去,救出特瑞普後就成了三個人……”比埃爾下意識解釋著,卻又發現索爾的問題著實有些白癡,就沒有說完。
索爾沒理比埃爾,對艾斯屈塔道:“殿下,這實在像個陷阱。”
索爾又來阻擾,艾斯屈塔不由輕輕皺起了眉頭:“為什麽這麽說?”
索爾道:“伯爵與奧斯曼的通信到底沒有見到,那麽他說的話隻能算個故事而已。他現在又引導殿下以身赴險,很可能別有用心。”
比埃爾沉聲道:“克裡森特先生,你是在懷疑我要陷害殿下?”
“你難道聽不出來嗎?”索爾冷冷回應。
比埃爾被索爾噎得說出不話,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索爾說的不無道理,但艾斯屈塔卻不想輕易放棄這樣的機會,道:“克裡森特,會不會是你想的太多了?”
索爾搖頭道:“隻要有這種可能性,我就不能同意殿下冒險。”
看索爾說得斬釘截鐵,艾斯屈塔有幾分不快,道:“隻要你不同意,我就不能去嗎?”
索爾一怔,察覺到了艾斯屈塔的情緒,隻能道:“我是殿下的護衛,必須對殿下的安全負責。”
艾斯屈塔輕輕哼了一聲:“你雖然是我的護衛,但也不能以此為理由過分干涉我的行動。
而且子爵會在這次行動中負責我的安全,就算這真是個陷阱,我也很難想像會出現在子爵也不能應對的局面,更何況到時還會有一隻獅鷲,我們的行動會十分靈活。”
索爾一愣,看向西奧。
西奧以為索爾要換目標來說服,就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會比你更好地保護殿下,你不用無謂地擔心了。“
“哦,那好吧。”索爾忽然改了口,“殿下的護衛工作先交給你,德拉根,我先出去一趟。”
說罷,索爾也不等艾斯屈塔西奧同意,徑自離開了房間。
剩下三人看著索爾的背影,都認為他是因為自己的主張沒被采用,感覺丟了面子,便用離開的方式掩飾自己的尷尬。
西奧感覺自己這次完全佔據了上風,心中高興, 表面不動聲色地道:“伯爵,把你準備的卷軸拿出來讓殿下熟悉一下吧。”
比埃爾道:“那我把卷軸拿到這裡來,請殿下稍等。”說罷,他便離開了房間。
來到伯爵府邸外面時,索爾已經帶上了鬥笠,蒙上了面巾。
伯克薩城啊,好久沒來這邊了。索爾心裡想著。
回憶了一下目的地的位置,索爾便上路了,大約十分鍾的步行,他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巷中。一側的牆上有著一個凹陷,和皇都的那條小巷很像。
他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有人影晃動,不過他早就發現有人跟蹤他,他隻想暫時讓跟蹤者失去這裡的視野,好使用傳送。
確認沒人看著這裡,索爾迅速把銀色晶石插入凹陷處,銀光閃過,他便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來到索爾消失的地方仔細查看,但怎麽也想不通目標是如何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的。
這次索爾傳送到了一個亮堂的房間,面前是一張櫃台,後面坐著一個中年人。
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中年人也沒有慌張,道:“請證明你的身份。”
索爾向他展示了異龍令牌的龍紋一面。
中年人的神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問道:“大人,請問您需要什麽?”
“去七號區的異龍信使。”索爾道。
“大人請跟我來。”中年立刻起身,帶索爾走出了房間。
兩人來到了外面一處庭院,此時天色已然大亮了。索爾看到院中有一排籠子,裡面關著一種青色的鳥類,正是他口中的“異龍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