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模糊的記憶是怪怪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我卻來不及想起來哪裡不對勁了。
當我還在拚命搜索腦海裡的真實記憶的時候,黑水已經折返了回來。
他再次逼近了我,用手電筒的光打在我臉上,用一副聽著很衝的口氣對我說道:“小樣的,你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我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試探。
我說:“黑水,你他娘的別瞎照人臉!等下老子變臉,嚇死你!”
我知道跟他這種當過兵的販子不能說軟話。怎麽霸道,怎麽髒,就應該怎麽來。
黑水在我肩膀上重重的一拍,笑道:“有種!”
我懶得理他,輕輕的將他的手推開,離得他遠了一點,然後打著手電筒去照輪胎,輪胎上並沒有尿、尿的跡象,但經過我這一照,卻發現,有一隻輪胎變癟了!
黑水吃驚道:“怎麽回事?這車好好的放這裡,怎麽爆胎了?”
我也沒想明白。我本來是想檢查一下黑水是不是真的在這裡小變,卻鬼使神差的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
黑水提議道:“文將軍,反正我現在也睡不著,就幫你們把車胎給換上吧!”
有他幫忙自然是好。雖然這是白大大的車,但這種活估計他是不會管的,讓我來,我壓根就沒換過車胎,是個生手。
那個備胎超乎尋常的重,我和黑水兩個人才將它抱出來。黑水罵罵咧咧的,打著手電一通亂照,沒想到,居然發現那備胎上有一道劃破的痕跡。
黑水把手從那個劃傷的口子伸進去,好像摸到了什麽,掏出來一看,是一遝花花綠綠的票子,上面有的字樣,是美元!
全是100美元一張的紙幣!
我們倆對視了一眼,黑水又將手伸進那道口子裡,再一摸,又是一遝美元!
整個備胎裡,居然全部都是一捆又一捆的美鈔!
黑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丟給我一捆,我想了想,沒敢要,強行塞了回去,黑水笑了笑,又將那些錢重新塞進輪胎裡,然後恢復了原樣。
他對我說:“文將軍,這事,我們就當沒看見好了!”
我嘴裡隨口應道:“好的!”
其實心裡卻在迅速的揣摩著這些錢的來歷。這些錢是在白大大的車上發現的,應該是他的,可他不是個普通的公務員嗎?
他哪裡搞來這麽多美鈔的?莫非他卷了公款逃亡?
看來,我們的隊伍裡有問題的人越來越多了。還有這個黑水,發現了如此多的美鈔,卻似乎一點都不為之所動,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這些人,一個二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心裡越發的忐忑了。
我回到帳篷裡,徹夜難眠。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各種對策。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些什麽,我只知道我和幾個女孩子的安全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在這裡,沒有法治,沒有人情,一切行為都不再受到約束,天知道白大大他們會乾些什麽。如果他知道我發現了他的秘密,他可能善罷甘休嗎?
9月12日。星期五。晴轉多雲。早晨我們起來之後,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白大大看我的眼神似乎就有些不對了。也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的確如此。
總之,這一天我挺小心翼翼。我不能讓他們找到借口。
白大大的本田車丟棄了,看起來他沒有一點心疼的樣子。黑水幫著他把那隻輪胎搬到了王三金的房車上,
因為別的車裡面實在不再有空間放這個大家夥了。 其它的行李,白大大帶到了方子歸的那輛路虎車裡面。
至於我和木克土,當然隻好轉到Miss的車上了。這下子,Miss的車裡面又變得熱鬧了。不過,卻也剛好合Miss的意。
這其中有個小插曲。當我們一行人看著白大大和黑水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抱著那隻輪胎的時候,高丂湊了過去,一邊想要搭把手,一邊笑道:“白哥,黑哥,這不是有備胎麽,幹嘛不換上?”
白大大冷哼一聲。
黑水隨意抬起一腳,將高丂給踹到了一邊。
高丂愣在了當場。然後摸了摸頭,自己自我解嘲般的笑了笑,轉身回到車裡面了。
我們繼續出發。
離開湖心紀念碑之後,我們一路上又看到了趙子允和陳宗器的紀念碑。趙子允是新疆地礦局高級工程師,人稱“沙漠王”,2004年在野外科考過程中不幸遇難。
陳宗器是著名的地球物理學家,中國地磁學的開拓者、奠基人,國際知名羅布泊學者,由其女陳雅丹和中科院地理物理所為其立碑,紀念其傑出的貢獻。
接下去有一個三岔路口。右轉處有一道較為明顯的車轍,我們沿著車轍走了幾十分鍾之後, 又有一道紀念碑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在紀念碑前方不遠處,停著一輛淺藍色的麵包車。
我們停在了這輛麵包車面前,然後集體下了車。
麵包車的車身上貼著一道標語,上面寫著:高四集團!
高四集團是個什麽玩意兒?我們不明白。
我們湊過去看向裡面,發現麵包車裡面,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一堆行李。
人都去哪裡了?
黑水隨手開了開車門,發現並沒有上鎖。他鑽進去,翻了翻,發現了幾本恐怖漫畫,和一堆衣物。
其中有女人的衣物。
還有幾包吃剩下的零食,和為數不多的幾瓶礦泉水。
看起來,這車裡面的人,像是要彈盡糧絕了,可能正陷入絕境。
看到這一幕,高丂的眼淚差點都要湧出來了。他在為這車人擔心。
我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遠處那座紀念碑走過去。
這座紀念碑和之前的兩座碑不同,是橫向長方形的,左上角有兩道不規則的缺口,在紀念碑的正中央有一個突起的銅雕像,碑的下方由幾層不知道材料的石塊壘砌而成,將上方的碑體支撐了起來……
碑的正文中間書寫著幾個大字:余純順之墓!
余純順是著名的徒步旅行家。
1996年6月,余純順在羅布泊徒步孤身探險中失蹤。當直升飛機發現他的屍體時,法醫鑒定已死亡5天,原因是由於偏離原定軌跡15多公裡,找不到水源,最終乾渴而死。死後,人們發現他的頭部朝著老家上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