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家的指責,他們不服氣。我們隻好連忙跟在後面。
那隻斑馬,已經奄奄一息。我想帶上它,但是大家都不願意。最終我說服了Miss,在她的車頂上鋪上一層墊子,然後將斑馬綁在了上面,隨著我們一起前行。
頭上有一隻斑馬,Miss是不太舒服的。其實任誰都不是太舒服的,但她好歹算是答應了。我很感激她。
又是一路的顛簸。黑水打頭開得很快,我們也隻好加快車速跟著他。大家都悶聲悶響的不作聲,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我很擔心那隻斑馬能不能夠扛得過去。
最終,晚上九點,我們在奔波了一整天之後,毫無懸念的,再次繞回到了那片胡楊木樁叢。
很顯然,我們不管怎麽走,已經出不去了,迷失在這片可能埋葬著無數屍骨,飄蕩著無數靈魂的生殖崇拜地裡了。
它像是一個魂引之地。走得再遠,它都能夠拉引著你回來。想逃,不容易!
我們沒有了選擇,再次就地扎營。
我們小心翼翼的把斑馬抱下來,它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光彩,安靜的躺在沙土地裡,不再動彈。
看著它脆弱的樣子,我們無能為力。
默默蹲在我旁邊小聲說:“文,你怎麽知道這隻斑馬能夠指引我們的方向?”
我說:“因為我覺得它的視線很清澈,像是人的目光。很有靈性。”
這個純潔的女孩子,和我一樣擔心著斑馬的安危。整個夜晚,她和我輪流著照看斑馬,同時在心裡暗暗的祈禱著,希望它能夠恢復之前那活蹦亂跳的樣子。
然而斑馬的傷勢,以及它中的毒,卻都沒有一絲的好轉跡象。
兩個小時之後,斑馬熬不過去了,它閉上了眼睛。我和默默在沙漠地上挖了一個坑,將它埋了進去。和先前一樣,我們在這片沙地上插了一面小旗子。
第二天,9月11日,星期四,天氣還是不錯。只是我們的心情就起了分化了,我和幾個女孩子的心情是不怎麽愉快的,而幾個男人看起來心情倒是未怎麽受影響。
我們首先去查看昨夜埋葬斑馬所在的地方。看看那裡是不是又會有一朵黑蓮花詭異的長出來!
沒有!那裡只有一面小旗子。
王三金道:“讓我們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白大大高聲道:“反正我們迷路了,就隨便闖一下吧,走到哪是哪!”
黑水道:“這個主意我也同意!”
王三金道:“不錯,我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方子歸道:“趁著我們現在食物充足,趕快出發!”
我問高丂道:“你覺得怎麽樣?”
高丂道:“我盡力吧,只要在走,說不定很快就能穿出羅布泊了!”
黑水道:“相信我,我好歹也是個當兵的!”
我說:“那就闖一下吧!”
我們還是擺著老隊形出發,由黑水和高丂在前面帶路。
上了車之後,我下意識的從後排角落裡找到背包,撕開拉鏈一看,那個淺藍色的收音機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最外面一層呢!
我呆坐在座位上,像剛做了一場夢,夢醒之後不知所措。木克土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繼續開車。
但她說的話卻嚇了我一跳,她說:“你又拿著斑馬幹什麽?它又不響……”
我手裡的收音機跌落在座位上。我說:“你說什麽斑馬?”
木克土笑了:“你不是說那隻斑馬是收音機給變的嗎?所以,
我就把這台收音機叫做斑馬……” 原來是這樣。她在和我開玩笑。原來,那隻斑馬並不是一場夢。
走了十幾公裡的戈壁灘後,我們到了兩道像古城牆一樣的鹽殼梁子,就象盆子的邊緣,上下有幾十米的高低起伏,從這裡開始,我們告別了沙漠地,進入了一大片鹽殼灘,路程變得超級的難走,我們的車速開始慢得像蝸牛,跟走路的速度也快不到哪裡去。
高丂高興的聲音從對講機裡面傳來:“老大,這就是拆釘路,翻過這兩道梁子,我們就可以到達羅布泊湖心了!”
所謂的拆釘路,意思是走上這段路,車上的每一個螺絲釘都可能會因強烈的震蕩而被“拆”下來。
這麽說,黑水和高丂找到了一個正確的方向了。即使我們不能往回走,卻可以往前走,直接穿越羅布泊了。
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高興。我的心裡卻開始升起了一線懷疑。
好不容易翻越了這兩道梁子,我們的胃裡都覺得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因為這劇烈的顛簸,不僅是車,連我們這群人,都感覺快要散架了。
接下來全是這種堅硬的鹽殼地。
鹽殼地是羅布泊的一種獨特地貌。這是因為湖水乾涸後,水中的鹽鹼沉積,凝結成堅硬的鹽殼。羅布泊的高溫使得這些鹽殼熱脹冷縮,鹽殼突然隆起。高的鹽殼達一米多,低的也有二三十厘米,質地很堅硬。
在這種地貌上, 車子行走是相當困難的。但是總算是找對了方向,聽說往前不到一百公裡的地方就是羅布泊湖心,大家的心情就又開始變好了些。
我們決定停下來休息一會兒。身子百般的不舒服,得下車去走走,伸伸懶腰,活動活動筋骨。
木克土在幫Miss拍照。
Miss站在她的牧馬人面前,雖然不似先前活潑,但淺笑嫣然。
木克土按動快門之後,臉色的笑容突然不見了!她的臉部表情變得特別的僵硬。
Miss湊過去,笑道:“木姐姐,怎麽不拍啦?”
當她看到手機上的照片之後,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照片裡,Miss站在她的牧馬人面前,淺笑嫣然,而在她的身後車頂上,睡著一隻斑馬!
斑馬的眼睛大張著,從一種很詭異的角度,像是在看Miss,又像是在盯著相片外面的人!
Miss很快將這張照片給刪除了。
秦帥安慰她道:“只是幾道虛影罷了,看起來像而已,不要當真……”
車隊繼續出發的時候,Miss覺得坐立難安。她一直感覺,頭頂上有一隻斑馬。
無論誰頭頂上有一隻斑馬,都不會好受的。
那隻斑馬一直都在。它跟著我們。
我們一路上走走停停,中間休息了好幾次,到了晚上八點多鍾,終於到達了傳說中那神秘的羅布泊湖心了。
如果不是那一塊矗立的石碑上面寫著“羅布泊湖心”幾個大字,我們絕不會相信這裡就是曾經水肥草美的羅布泊所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