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在院子裡追趕著蝴蝶,婦人坐在籬攔外守著,偶有越界的時候,就會連忙招呼上去,一有閑暇,手中的繡花針又會絞上兩下。
簡陋的屋舍裡,忘憂不時的望向窗外,他坐在一張木桌前,不多時,劉青導師為他端來了一杯茶。
他瞧著出神了的忘憂笑了笑道:“每個人遲早都會經歷這麽一個階段,就像太陽一樣,從升起達到頂峰,再到下落直至落幕。”
“隻不過上天憐憫世人,在下落的時候會將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延續到一顆種子上面。”
“我的血脈強度隻有三級,現在能夠達到三階就已經不虧了,如果有生之年能夠衝到四階,更是血賺。”
“我大概也知道武道的路,我很有可能走到了頭,人生的巔峰可能還沒感受到其實就已經過了。”
“所以現在我所有的希望都在那小家夥的上面,就是很可惜沒能給他創造出更好的條件,不過我一定會鞭笞他的。”
說到這,劉青導師忽而笑了,接著又凝視著忘憂有些感慨的說道:“但是忘憂你不同,你還年輕,最主要的是你的條件很好,和傳聞中的並不一樣。”
“所以珍惜這段時間吧,年輕人就該拿出來一點年輕人該有的乾勁來,不然以後血很難再捂熱乎了。”
“這個世界很現實,現世一點也好,但有些時候人總該需要一點可以感動的東西。”
“怎麽說,就是血液沸騰的那種滋味,衝動是魔鬼,但是完全不衝動那就是死鬼。”
“所謂的成熟,隻不過是踏入墳墓的標志,就像太陽落幕時的夕陽一樣,雖然美好,可是沒有溫度......”
忘憂打量到這位油膩的中年大叔許久,就和這間平凡的小院,無不彰顯著平凡。
他不禁笑了笑,“那個導師,我來這就想說昨天我已經考慮好了,反正閑著,所以去一下也沒事。”
“但是你現在說這麽多,表達的意思是說青春必需叛逆一點,所以我該要拒絕你的提議,是嗎?”
“額...”
“哈....”
“啥?”
劉青瞪大著眼睛,見到忘憂臉上的那抹笑容,不由得也跟著大笑了起來,“這玩意太淡,要不要換成酒?”
“阿梅,過來幫忙炒兩個菜。”
也沒等忘憂回話,劉青就跑到院子裡挖出了兩壇子酒。
籬攔外,婉約的婦人牽著孩子,見著他抱著兩酒壇子神情有些埋怨。
劉青傻乎乎地笑道:“今兒個高興,就喝一點!”
“來,這兩壇酒是我媳婦兒剛懷孕的時候埋下去的,如果生個女兒,就打算等到她出閣的那天挖出來喝個一醉方休。”
“現在是個男孩,自然就不用留著了。”
大概是一杯烈酒入喉,嗆得忘憂眼淚流,還沒等到菜端上來,劉青卻醉得一塌糊塗。
嘴裡不停的絮絮叨叨。
老了!
老了!
“這就是你這幾個月天天避開老娘的理由?”
“......”
忘憂把劉導師扶到床上去了之後,灰溜溜地就跑路了。
陽光很暖,能夠驅除人心裡陰暗的地方。
他前世並不是恨天宗的大佬,隻是一個混跡在貧民窟裡的孤兒。
患有輕度的妄想症,偶爾沒事的時候就會對著白雲瞎想。
......
回到院子裡,忘憂就把這事告訴給了老姐,
出奇的這一次引起了李素素激烈反對。 黑衣人的事沒頭沒尾,夏家雖然已經覆滅,但仍有余孽逃竄,此行千裡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
直到忘憂再次搬出了獨孤大俠,把黑衣人的事情通通推到大俠的身上。
當初掉下山洞的時候不僅留下了傳承,還在他的身上留了一道神念分身,緊急的時候可以召喚出來。
至於老頭有時候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點什麽來,那也是因為他傳承的那一脈與獨孤大俠有些淵源。
作為獨孤大俠隔代傳人的忘憂,也就相當於二代老祖的身份......
李素素將信將疑,兩次危機她都處在昏迷不醒的狀態,而最後的結果蹊蹺無比,隻能暫且這樣看待了。
而最近她的修行也到了關鍵的時候,需要閉關一段時間,沒工夫搭理她老弟。
想了想,回到屋裡,她取下了身上的寶甲,“這個你拿去,不需要靈力也能激發。”
忘憂怔怔的,上面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溫熱,貼...貼身的?
啪,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蓋在了他的頭上,李素素惱羞成怒。
良久之後又無限溫柔的說道:“怎麽過去的,就怎麽回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還是得要還!
走的時候忘憂又和老頭交代了幾句, 那貨一聽他要離開這裡一陣子,立馬就表達了自己誓死相隨的心願。
忘憂臉一黑,他敢離開就是因為老頭留在這裡,老姐的安全問題不用說,於是立馬就給拒絕了。
在清水學園大門口,就和劉青導師碰頭了,和自己大包小包的不同,劉導師孑然一身,啥外物都沒有帶。
忘憂的心情微微激動,“導師,你是有什麽須臾子戒,或者說乾坤袋這類的寶物嗎?”
劉青狐疑的問道:“你說的這些是啥?”
“那導師,怎麽沒見你帶換洗的衣服?比賽七天,路上又要耽誤一些時間,好說歹說起碼也得耗費半個月的時間吧!”
“額,那個我把你送到迎風城之後就回去了,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有個如狼似虎的...哎,總之脫不了身。”
“來,這是我從學園裡磨來的經費,省著點用,我去打個招呼,之後你就跟著迎風學園的同學一起去巨柳城。”
“......”
終於,忘憂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在沸騰,是因為感動嗎?不,此刻,他隻想去捶某人。
迎風城真的就坐落在一處風口上,忘憂在城門口進進出出有十余來次,過了一把高手的癮。
你看他長衫飄飄的樣子,是不是很有俠者的風范?
他想,那些大俠,之所以會在屋頂上決鬥,不就是沒有阻擋物的影響,從而使得空氣流通的效率最大化嗎?
這樣,才不會削減自身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