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送我回去好不好。”
“你就算叫我奶奶也沒用。”
“嗚嗚,等我五百萬花完了,您再把我捉回來也行。”
一席白色長禮服的神女翹著大長腿,坐在秋千上冷笑連連,臉上戲謔的神情很明顯,刻著倆字沒門。
忘憂欲哭無淚,回想昨兒個晚上,一秒天堂一秒地獄。
天可憐見,堅持不懈買了十年彩票的他終於中獎了,可是樂極生悲,還沒來得及做完腦海中浮想聯翩的美夢,一陣強風過境,五百萬從他手裡,飛了!
天殺的,他一路蹦啊跳的跑著追著,於是就悲劇了,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腦門開了光,下一秒,靈魂給蹦出了波棱蓋。
據說這個世界裡是有什麽隱世修行家族的,可是他一個築基都沒有的苦逼凡人,靈魂居然神遊星空了,刹那間隻覺得萬裡無垠的星空真美,然後被卷進了星辰風暴裡。
大荒州、澤西域、雲鼎國、清水城、西山鎮,不要問他為什麽會知曉這一連串奇奇怪怪的地名,此時正有無數的記憶片段如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不斷放映。
可他還在心心念念的想著他那五百萬,幸福曾離他那麽近,嘖嘖,宮廷會所裡的皇帝生活啊,被一陣風給吹沒了,他天生就沒有當皇帝的命。
惆悵的忘憂回過神來,五百萬暫時拋到了腦後,對他不屑一顧的神女(這家夥自稱是神女),來歷未知,身份未知,貌似就是她把自己從星空風暴裡面撈出來的。
然後將他的靈魂轉接到了另一個悲催家夥的身體裡,可是他壓根就不想留在這裡好不好,這個世界太特麽危險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走在巷子裡被人敲了一記悶棍,死的時候連敵人的樣子都沒能看見,就被帶到荒郊野嶺給埋了。
此刻,忘憂下半身還在泥土裡邊埋著,在他前邊的神女就坐在秋千上。無論是秋千也好,還是那兩條晃蕩來晃蕩去的美腿也好,都是懸空的。
叫人魂牽夢繞的兩條大長腿,若是能夠摸一下,五百不五百萬也就無所謂了。
可惜那張冷豔的臉蛋上刻著生人勿擾幾個字,還是五百萬要現實點。
然而更現實的是他已經回不去了,再想想,似乎回去了五百萬也不知道飄哪去。
一下子心情就好多了,忘憂從坑裡爬出來湊了上去,“姐,你收小弟嗎?有什麽要求嗎?需要潛規則嗎?以後我跟著你混怎麽樣?”
能夠在星空裡撈人,這大腿怎麽也得先抱住再說,於是他抱住了,隻聽得一聲冷哼,剛剛從泥土中爬出來,半截身子又給埋在了泥土中。
這次頭朝下,露在外面的手指彈了彈,手感不錯,微微的歎息了一聲,鼻息間傳來的泥土的苦澀大概就像是這人生,生活似乎就是用來習慣的。
於是忘憂習慣了。
在地球上的時候啊,他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孤兒,從小流浪到大,給自己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希望能夠忘掉人世間所有的憂愁。
熟知他的人都稱呼他為天煞孤星,走在大街上,被天上掉下來的水瓶砸過,被頂樓上風吹落的盆栽砸過,甚至有一天從天上砸下來一塊隕石……
他還活著隻能說是一個奇跡,好似這一輩子的運氣都在等那張彩票的到來,來是來了,最後卻被一場風給吹走了。
……
......
青山外,黃昏下,牧童驅趕著牛羊向著遠方的村落走去,
而朝著另一個方向望去,一個巨大的輪盤正從西山小鎮的後方沒過了地平線。 在一番據理力爭之下(死纏爛打),忘憂最終如願以償,成了某位神女的小弟,有個人罩著心裡踏實多了。
哎,可惜就是不用潛規則,他都已經做好獻身的準備了,還有沒有一點職業操守?
當然,成為小弟隻是第一步,還有更崇高的目標正在籌劃當中,他嬉皮笑臉的湊到了秋千旁邊。
“姐,你看我都跟著你混了,能給點好處不,以後在外走動,也不至於丟了你的面子不是。”
“反正那些用不著的神器擱那也是閑置著,放久了還會生鏽,若是能有防禦類型的那就更好了。”
“什麽金絲軟甲呀,金縷玉衣呀,貼身用過的,我也不介意的。”
大概是受不了他的叨擾,或者說在她的身上真的有很多快要生鏽了神器。
坐在秋千上的神女不屑的瞧了忘憂一眼,二話不說,甩手就扔過來了一件器物。
青銅鑄就的小塔,像是孩童的玩具,忘憂在路邊攤上看見過配套的。
神器長這樣?就算讀書少,也不能這麽欺騙自己吧!
他琢磨了好一會,也沒發現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額,這個是幹什麽用的?寶塔鎮河妖?”
“老娘鎮你大爺,你全家都是河妖。”
卻見神女暴怒,這個女流氓,一條大長腿又想和自己的屁股來個親密接觸,幸好他有過前車之鑒,躲閃開來。
不就是問下功效嗎?至於這樣嗎?大概就算是神女也逃避不了這個現實,每個月總會來那麽幾天的。
忘憂逃得遠遠的,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菱面色鐵青,圓鼓鼓的胸脯劇烈的震顫著。
良久,此起彼伏的浪潮才平複下來。
嗚嗚嗚~
她不是河妖,雖然她的確被這座浮屠塔給鎮住了。
當年和魔女殊死一戰,二人皆是形神俱傷,當她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被困於浮屠塔內。
然而尋遍了無數個地方,始終沒能找到破解之法,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這座浮屠塔成了無主之物,而魔女下落不明。
終於她忍不住偷偷地潛到天機台,動用窺天鏡才得以見到一絲破解封印的契機,而代價就是力量衰竭,封印進一步加深。
等了二十三年,紫薇星北偏,原以為自己終於熬出了頭,可哪曾想應征而出的竟是這斯,這下好了,為了救他,力量進一步衰竭,封印徹底鞏固。
出身未捷身先死,菱忿忿不平,好廢材的天煞孤星,再怎麽倒霉,也不能自暴自棄呀,修煉還是得要的吧,現在身陷這貧乏的蠻荒之地,若要打開這封禁之門,要等到何時?
卻不想,在某些文明的國度裡,修煉是什麽玩意?科技才是最偉大的力量好不好?
一陣頭痛,菱的面色陰晴不定,調教,調教,必須得調教,突兀的,她的眼神一定,翻了一遍須臾子戒,這是她從浮屠塔內拾到的,原屬於可惡的魔女。
只見一堆雜亂不堪的東西裡,赫然出現了一本名為魔女養成指南的小冊子。
她默默的把魔女二字劃去,改成了神女。
翻開小冊子的第一頁,只見寫著:吾君重臨之日,定是諸天萬界顫栗之時。
此文,謹以喚醒吾君!
良久之後,一陣冷風吹過,吹散了菱臉頰上的紅雲,她一把甩掉了手中的小冊子。
“我堂堂九天神女,豈會使用這種下九流的手段?”
風持續不斷的吹,吹得整片青色的草原全都在微風中蕩漾了起來。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菱緊咬雙唇,重拾起地上的小冊子,拍去了上面的灰塵。
“罷了,罷了,浮屠塔有七層,每層有十扇門,隻要不開啟最後三重禁忌之門,應該不礙事……”
沒走多遠,忘憂就灰溜溜的跑回來了,剛認的老大怎麽能說丟就丟了?
這家夥都自稱是神女了,那肯定有神國吧,萬一要是跑路了,讓他獨自一人留在這蠻荒的世界裡自生自滅,豈不是虧大發了?
卻見菱望過來的目光無比複雜,幽怨中還帶著那麽一點責怪,就像...就像什麽來著?
他的臉黑如木炭,我許以崇高的目標,把你當作想要泡回家的馬子,你卻想當我的老母親,合適嗎?
那眼神不就像是在望向自己不爭氣的兒子一樣嗎?不管了, 認作乾媽也行,忘憂厚著臉皮貼了上去,“那個姐啊,咱們什麽時候回家?你看天色也不早了,還得趕路不是?”
賤賤的模樣,菱瞧著,真的很想抽他丫的,眉頭狂跳不止,蹙起眉頭,她咬牙切齒,必需得忍住。
無邊的青草在微風中搖曳,愈發的柔弱了,變柔弱的同時還有菱,這丫的,和用腳踹自己的時候完全不同啊!
又見她幽幽的開口道:“回不去了的,在星空裡為了救你,耗盡了我最後的力氣,然後為了讓你活下去,我...現在就是個廢人了。”
忘憂呆在風中愣了許久,細細琢磨到她這一番話來,不得不說,初始的時候還是有那麽一點小小的感動的,但接著這種感動慢慢的就變成了一種幽怨。
不是,剛抱的大腿這就報廢了?
聽這意思還是無法修複的那種?
“額...那個,搶救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什麽搶救的機會?”菱不由得愣了愣。
“徹底是個廢人了?”
菱瞪大著眼睛,正常反應是問這個嗎?
不應該說沒事,等我變強以後就送你回家的嗎?
再不濟也該要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麽這麽弱小,還連累到她受傷了嗎?
她翻開手中的小冊子,沒弄錯呀!
“女人可以不溫柔,但在適當的時間一定要展現自己柔弱的一面,注意眼神和動作,言辭也要到位,切記,守護才是激發鬥志的終極奧義。”
有了鬥志什麽都好說,沒有鬥志就是一條鹹魚,沒錯,忘憂就是標配版的鹹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