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來歷不詳,家世不詳,於三年前突然失憶,被西山鎮裡的屠夫收留。
為人忠厚老實,完美的闡釋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馬騎這句話。
於雲鼎327年春,在一條廢棄的小巷子裡,終於結束了自己悲劇的生涯。
很不幸,忘憂成了這個悲劇的另一個延續。
當時的情況緊急,他的靈魂陷入到空間風暴裡差點魂飛魄散。
路過的菱碰巧遇見,承受著極大的風險將他救起,身受重傷之後帶著他的靈魂降臨到了離事發地點最近的神恩大陸。
恰逢雲鼎國西山鎮裡的陸晨死去,於是菱又動用了禁忌之法,將他的靈魂植入到了這具身體裡面,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徹底報廢了,變得有家不能回。
然而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死去,為什麽會選擇陸晨?說起這個,菱的火氣直冒,恨不得掐死忘憂,立刻從嬌滴滴的萌妹子進化到了女漢子的究極版本。
用她的話來講,隻有這麽垃圾的身體才能承載他這麽垃圾的靈魂,這樣才不用擔心遭到反噬,這麽垃圾的身體也隻有這麽垃圾的地方才能產出。
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至於有多垃圾?忘憂有些汗顏,貌似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陸晨小兄弟,連武道學前班都進不去。
通常情況下,隻要你長著鼻子眼睛,帶上足夠多的錢,是不會被遭到拒絕的。
但是陸晨不僅被拒絕了,還被西山武道班裡的首席教習給了一大筆錢,要他去隔壁鎮上的武道班去學習。
送出門去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是活了這麽大半輩子了,也沒有見過他這麽妖孽的天賦。
那天賦簡直就和十萬年前人類先祖一模一樣,堪稱最最最遠古的人族血脈了。
武道發展至今,經過了無數先賢的開拓,才有了現在這樣繁榮昌盛的局面。
而這十萬年來最主要的發展成果不是理論的創新,而是血脈的沉澱。
要知道最初的人類是完全不適合修煉的。
也就是說,還沒開始,忘憂不知不覺,就已經落後這兒的土著十萬年了。
難怪後面菱氣急敗壞,好像傷勢都被氣複發了,她和她的秋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到了塔中。
注意,菱並不是塔的器靈,隻不過是在塔中借宿而已,反正她自己是這麽說的。
忘憂有些無所適從,他應該驕傲嗎?坐擁最最最遠古的人族血脈,大概是不能的。
此時,日出而作的鎮民陸陸續續的回到了鎮子上,走在大街上能見到不少人。
待到他走進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後,前面卻來了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天才嗎?又去鎮子外面求學歸來啦?”
“這次收獲怎麽樣?100金,還是500金?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幾個子兒給花花唄!”
忘憂抬起頭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鎮上的幾個小混混,曾經打過幾次照面,貌似是西山武館裡的初級學員。
雖然比自己厲害,但強得也應該有限,一階淬體初段都不到的準武者,能厲害到哪去?
要是擱以前,陸晨大概就去掏褲兜了,但現在嘛,他忘憂可不是任由別人欺負的人。
當年小的時候,在貧民窟裡幾個大孩子合夥搶他吃的,那下場可慘了,其中一個肉都被咬掉了一塊。
雖然最後他自己也不好受,但是打那以後就沒有人敢過來找他的麻煩,
退一步海闊天空什麽的純屬扯淡。 他冷眼一橫,“滾蛋!”
“小子,我看你是在找死!”
幾人大怒,立刻就把忘憂圍住,隨後其中一人掄起拳頭,二話不說,朝他胸口砸來。
那人出拳的速度極快,忘憂來不及抵擋,頓時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摔得遠遠的。
有那麽一瞬間,隻覺得五髒六腑渾出,連菱都從塔裡面被砸出來了,很不科學,沒有人驚訝她的出場方式,全都給無視了。
忘憂破口大罵,這特麽的,準武者都這麽強?
挨了一拳,感覺就像被一輛時速兩百碼的小跑車給拱了一下似的。
他求助似的望向一旁的菱,只見菱虛弱的咳嗽了幾聲,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也沒辦法。
臥槽,幾個凡夫俗子都解決不掉,忘憂顧不得身上斷掉的幾根肋骨,拾起小塔,掉頭就跑。
太特麽凶殘了,難怪陸晨備受打擊,還堅持著要去習武,不習武完全混不下去啊。
和小時候打架不同,光靠一股子凶狠勁根本沒有用!
他狂奔!
“刺不刺激!”
一旁的菱坐在秋千上好像開啟了自動跟隨功能一樣,始終和他保持在一個速率。
“你妹,快想想辦法!”
忘憂有點心塞,他的金手指了?他的外掛神器了?同樣都是穿越大軍中的一員,為毛就他混得這麽淒慘?
“小子,你敢跑?”
“你們敢不追,我就敢不跑。”
“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傻啊!”
身後幾個小混混怒發衝冠,好絕望,貌似速度是和力量成正相關的,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快出手呀,好姐姐,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菱的眸中流露出一道狡黠之色,等的就是這句話,隻不過當她正準備‘冒死’出擊的時候,前邊轉角的地方,突然走出來了一個小巧的女子。
“咦,小晨子,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額...”菱和忘憂兩人同時愣住。
就連身後追擊過來的幾人也全都停下,神情無不凝重,女子手握的殺豬刀似乎有點眼熟。
其中一人試探的問道:“在下旋風三人組,不知小姐哪位?”
女子笑了笑,“旋風三人組?姐姐我拿著一把屠刀橫掃西山的時候,怎麽沒聽過你們這什麽破組合?”
三人聞言,無不心驚膽戰的捂住自己的下體,然後掉頭就跑。
“臥槽,老三你報個錘子的名號,這不是坑爹嗎?”
“抱...抱歉,習慣了!”
“分開跑!”
很快一道幽影於三人身旁一閃而過!
“貌似這條巷子還挺長的。”
“是啊!”
寂靜的小巷裡,哀嚎聲不斷。
分開跑的方案,首先你也得跑到巷子尾才能施行。
“欺負了我的人,被我撞見了,還想跑?”別看女子長相秀氣,身材嬌小,看上去惹人憐惜,可揍起人來相當不含糊。
“大姐,放過我們吧,我真不知道這是你的人。”
“我家就我這麽一個獨苗,千萬別......”
女子愣了愣,手中握著的殺豬刀突然翻轉,一點寒芒於鋒刃上激射。
“臥槽,老三你這不是坑爹嗎?”
三人的心裡那個一顫。
女子笑了笑, 顛了顛手中的殺豬刀,轉而朝著忘憂走了過來,“小晨子,出氣了沒。”
聽著這古怪的稱謂,忘憂嚇得立刻摸了摸自己的下邊,還好還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忘憂惡狠狠的瞧了那三人一眼,山不轉水轉,今日之事,咱們日後再說,不過不打算再繼續糾纏下去了,他樂呵呵的朝著女子點了點頭。
女子回過頭去瞪了三人一眼,三人從地上爬起來撒腿就跑。
而忘憂望向了一旁的菱,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你看看人家陸晨的老姐,這就是差別!
不對,現在自己不就是陸晨了嗎?他把菱晾在了一邊,立刻投入到女子的懷抱。
“嗚嗚,老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鼻息間傳來一股少女的芬芳,使人沉醉,他願意委身相隨。
“額......”
李素素愣了愣,她這老弟一向膽小怕事,還真以為他被嚇到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沒事!”
二人一同朝著家裡走去。
陸晨那個悲催的家夥,生活中僅存的一點陽光,大概就是源自於身邊這個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少女了。
可惜他再也感受不到了,生命似乎真的很卑微。
每個人走到生命的盡頭後,大概沒有人會去統計自己腳底下曾經踩死過多少隻螻蟻。
後面審視了幾遍記憶,忘憂也沒能找到誰有殺死陸晨的動機,或許真的就像是一隻螻蟻一樣,一個沒注意就被人碾壓致死了。
意外?不知道,忘憂也沒有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