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孫亞菲看到林文平狀態越來越差,強製要求林文平必須去看醫生,沒有辦法,他們一起去了家屬院門口不遠處的一家診所。
坐診的醫生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醫生,讓林文平先測了下體溫。
“三十九度七!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那位女醫生看過體溫表後詢問林文平。
“昨天夜裡三四點鍾開始感覺到渾身冷,剛開始以為是空調的溫度太低的緣故,我想應該那時候就有些發燒。”林文平想了想說道。
“還有沒有其他症狀,流鼻涕或者咳嗽?”
“沒有,就是感覺到頭沉、口渴、瞌睡。”
“那為什麽現在才來,你不感覺難受嗎?你知不知道三十九度七這麽高的體溫對人來講意味著什麽?”女醫生有些生氣。
“不知道,我也沒有覺得特難受。”
“要是以前打仗的時候,你肯定不會當叛徒,這麽高的體溫還能承受這麽長時間,我建議你到大醫院查一下發燒原因。”
“不用,你給我開些感冒藥就行!”
那女醫生給林文平開過藥方後,遞給他旁邊的孫亞菲,讓她去櫃台抓藥。
“大夫,您能不能再給我開些消炎藥?”待孫亞菲離開後,林文平對那醫生說道。
“我剛才給你開的藥方裡就包含有消炎藥。”
“我是想請您再給我開一些治療傷口的消炎藥,外用塗抹傷口的那種。”
“你身上有傷口?讓我看看!”女醫生有些驚訝地看看林文平。
“我昨天登山時不小心被石塊劃破的。”林文平便抬起右胳膊,想將襯衣袖子卷起來,卻發現胳膊已經腫脹,根本沒辦法卷起袖子。
“把襯衣脫下來!”那女醫生對林文平說道。
“不脫行嗎?把袖子剪開吧!”
女醫生從抽屜裡拿出一把剪子,輕輕地將袖子剪開,發現林文平的胳膊被一個塑料購物袋包裹著,外面還纏繞著樹皮,右前臂比左前臂粗出很多,右前臂的顏色呈黑紫色。
女醫生看到後急忙對櫃台裡正忙著抓藥的人員喊道:“王軍,先別給他抓藥,你趕快把咱家的麵包車開過來!快點!”
那人應該是女醫生的丈夫,聽到妻子安排,連忙跑出去,將停在路邊的麵包車從倒出來,停在診所門口。
櫃台外面的孫亞菲聽到後,趕緊跑了過來,看到林文平的右前臂,嚇得不由大聲一叫。女醫生對孫亞菲說道:“他必須馬上去市醫院。”
孫亞菲見林文平有些不想去,可看到女醫生著急的樣子,知道事情的嚴重,便不由分說地拉著林文平上了麵包車,那女醫生隨後關上診所的門,也跟著上了車,女醫生要那男的趕快開往市醫院,男的聽後便啟動麵包車,飛快地往市醫院方向馳去。
“老婆,啥情況,這麽著急?”那男的問女醫生。
“他昨天被石塊劃傷,傷口被病毒感染,可能得了破傷風!”
“昨天劃傷的?破傷風不是四六風嗎?怎麽可能?”那男的對女醫生說道。
“破傷風的潛伏期長短要看病因,現在天氣炎熱,他又用塑料購物袋緊緊包裹住傷口,正好適合厭氧菌病毒大量而快速地滋生。我現在最擔心他患的是急性破傷風,我看他現在說話時面部有些僵硬,臉部已經出現了強直性肌痙攣,如果發展到喉部肌肉及呼吸肌出現持續性痙攣,將會因窒息而死亡,這也是我最擔心發生的。
”女醫生對那男的說道。 “他今天吃早飯的時候,稀飯都吞咽不下去,是不是嗓子出現了問題?”孫亞菲驚恐地問道。
女醫生沒有回答,幾次催促那男的快點開車。
到市醫院後,那名女醫生和她丈夫將林文平送到急診室便離開了,孫亞菲看到醫生剪斷纏繞在外面的樹皮帶後,又小心翼翼地剝去那個塑料袋,被林文平包裹傷口的衛生紙已經被流出的血浸泡成黑紅紙糊,醫生用一手術刀輕輕地將紙糊刮下來,便看到了那個長長的傷口,傷口很深,傷口邊的肉已經發白,傷口不再向外流血,而是淺紅色的血水,孫亞菲嚇得用手一直捂著嘴,生怕自己喊叫出來。
那醫生看到此情形後,便馬上要求手術,林文平卻要求醫生馬上給孫亞菲檢查一下,看她是否已經被感染,醫生答應下來,說為他動過手術後佔為她檢查身體。
待那醫生安排手術的空隙,林文平對孫亞菲說道:“亞菲,我現在感覺有點難受,我說你聽,我答應過你姐,生則同衾,死則同穴!萬一我出事的話,幫我實現。”
孫亞菲聽後,忍不住哭起來。
“別哭,照顧好自己,快點回家,找個能疼愛你一輩子的老公。”林文平感覺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得厲害,想嘔吐,頭暈得厲害。
孫亞菲想止住不哭,但卻仍舊不停地哭。
那醫生回來後,讓孫亞菲到交費處交錢,林文平很快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並不複雜,主要是處理傷口,整個流程也就花費了不到一個小時。但林文平手術後並沒有被立即送到普通病房,而是被送進了無菌隔離室,他需要被觀察一段時間後,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才會被轉到普通病房。
孫亞菲在外面看到那個醫生出來,很想詢問手術情況,可她又不敢去聽結果,那醫生從她焦慮的神態也看出來,那醫生說道:“手術很成功,已經為他注射過抗毒素和免疫球蛋白,不過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那醫生帶著孫亞菲回到辦公室,讓孫亞菲坐下後便說道:“你是他什麽人?給他做手術的時候,他還要求一定要給你做一次感染檢查。”
“朋友。”
“哦!”那醫生明白了似的看看孫亞菲,說道:“一般情況下,破傷風是一種破傷風杆菌感染引起的,它不會通過空氣、皮膚接觸、接吻、性生活等途徑傳染,但是如果你身上也有傷口的話,你有可能因肢體接觸受到感染。我認為你最好檢查一下,不過呢,這事情還是由你最終確定。”
“有這麽嚴重嗎?我們也沒有過……接觸。”孫亞菲聽到那醫生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沒有必要檢查。不過你也不要小看這些病菌,你可能聽說過,世界上有很多病菌,即便是非常微小的劑量,就足以讓一個人在很短時間內死亡,就以最常見病菌的為例,金黃色葡萄球菌和蠟樣芽胞杆菌可以讓一個人在一兩個小時內死亡。你朋友說他昨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爬山,這導致他身體抵抗力非常低,又因為他處理傷口方式錯誤,導致厭氧杆菌大量滋生。你們應該感謝送你們來醫院的那個門診醫生,如果她不問青紅皂白地按感冒處理,你朋友的生命可就危險了。”那醫生趁坐下來休息的機會,給孫亞菲講解起病菌知識來,這讓從來都沒有了解過病菌的孫亞菲心裡很是緊張。
“醫生,您說我朋友的胳膊會不會有事?會不會落下後遺症?我好像都看到他胳膊裡的骨頭了,而且他的傷口好像也化膿了。”孫亞菲有些擔憂地說道。
“手術的時候,我們發現盡管前臂的尺側腕屈肌被撕裂,但經過一段時間會自動修複的,要說留下後遺症,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根據總體情況來看,應該可能性很小,只會留下一個傷疤,不過也沒有什麽,你要是覺得影響美觀的話,可以做傷疤去除手術嘛。”
孫亞菲聽完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因為那醫生要帶隊去查病房,孫亞菲便回到了醫院大廳的候診處,緊張了半天,現在總算一切都解決妥當,她才感覺到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