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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裡的光》第27章
  林文平在醫院裡總共待了不到三天,便堅持出院,最後就連醫生也被弄得沒有辦法,給林文平辦理了出院手續,不過每隔一天就要回醫院複查和換藥。

  孫亞菲在醫院門口攔下一輛的士,和林文平一起回到棉紡廠,他們兩人還專門去了一趟家屬院門口的那個診所,向那女醫生及女醫生的丈夫表示感謝,臨去的時候還專門買了些禮品。

  “還是家裡舒服,連這空氣聞起來都比醫院的舒服。”回到家裡後,林文平坐在沙發上,不由地感慨道。

  孫亞菲坐在林文平對面的床上,一言不語地看著他。

  “我怎麽感覺我快要大禍臨頭了呢?剛經歷一劫,難道又有一劫?真可以說是禍不單行。”林文平看到孫亞菲心裡不高興,好像有話要對他講,便開玩笑地說道。

  “我打算這兩天就回去了。”孫亞菲猶豫很久才說道。

  “好啊!”林文平聽孫亞菲說打算回去,心裡有些意外,前兩天一直勸她回去,她卻執意留在南坪,林文平不知是什麽原因令她突然有這樣的打算,林文平心裡琢磨了好大一會兒也不明白。

  “你不想說點什麽嗎?”孫亞菲看到林文平的反應很是平靜,便有些失望地說道。

  “嗯……,是得說點兒……!對了,你想聽哪一方面的?”林文平微笑著問她。

  “只要是你真心想對我講的,哪方面的都可以。”

  “真的很謝謝你,這次如果沒你在我身邊,我真的是小命難保!”林文平看著孫亞菲,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不想聽這些,難道你就不想問我為什麽突然就想回去嗎?”

  “肯定是有原因的!不過我覺得這是你最英明的一次決策。”林文平笑著說道。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歡迎我來這裡,你巴不得我快點離開,是不是?”

  “是,你本來就不應該來這地方。”

  “我原以為我提出要走,你會挽留我,可我沒想到你竟然說出這話,白眼狼!我這幾天辛苦地照顧你,沒想到一點都沒有打動你的心,你可知道?我以前對我爸媽也沒有這樣地照顧過。”孫亞菲這次是真的傷心透頂,說完後禁不住委屈地哭起來。

  “喲,掉金豆子啦!說句實話,我覺得即便實話令人很痛苦,但總比美麗的謊言要好,你不是常教導我講實話嗎?”

  “我希望你說實話,可是你對我講過實話嗎?你幹什麽事情都在瞞著我,你放棄讀博,你不告訴我;你報考公務員,你也沒告訴我;你這次為什麽受的傷,你同樣不告訴我。大前天我打電話給我爸,告訴他說你受傷了,我爸問我你是怎麽受的傷,我說我不知道時,我爸他不相信竟然能碰到如此荒唐的事情。”

  “你看這樣行不行:假如有一天我有機會告訴你原因,我將毫不隱瞞地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原因,而現在,我卻不能告訴你,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不能說,請原諒。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走,我會盡快給你預訂車票,現在不是客運高峰期,車票應該好訂,我先看看明天是否有票。”說完,林文平掏出手機,便查詢起明天是否有剩余車票。

  孫亞菲看到後,站起身將林文平手中的手機一把奪過來,塞進她的旅遊皮箱中,又將箱子鎖了,然後示威似的看著林文平。

  “你不是想變卦吧?”林文平有些無奈地看看她。

  “我什麽時候變卦過?想回去和能否回去是兩碼事,你休想趕我走。

”  “我說你現在怎麽也變得令人琢磨不透啊?一會兒哭天抹淚的,一會兒又耍起無賴,說要回去的是你,說不能回去的也是你,怎麽變成是我趕你走了?天下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林文平有些委屈地看看孫亞菲,笑著說道。

  “不走也行,在家好好待著,這些天你夠累的!”

  “那你呢?”

  “這幾天我一直躺著,骨頭節都生鏽了,明天得活動下骨骼。”

  “你帶我一起去!”

  “讓我好好想一想,明天一早給你答案。”林文平猶豫了一下,對孫亞菲說道。

  孫亞菲瞪了林文平一眼,她心裡很明白,林文平是以另一種方式拒絕了她。

  林文平看到孫亞菲是滿臉的不情願,笑了笑,對她說道:“要不這樣,後天我聽你指揮,任你驅使,就是當牛做馬也不推辭,行不?”

  孫亞菲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表態,對林文平說道:“你現在到樓下去,我要洗澡換衣服,不喊你就不許上來!”

  林文平聽後,站起身來便往外走,忽然他停下來,扭頭對孫亞菲說道:“千萬別把家弄成海洋似的,一定得節約水資源,再說水費可貴。”

  “你有完沒完?我要脫衣服啦!”孫亞菲威脅他道。

  林文平嘴裡叨咕了一聲“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便從家裡出來,順手關上了房門。

  到了第二天,林文平和上次一樣,早早地就起床了,洗漱完畢後便背起背包悄悄地離開家,臨走之前,他在桌子上給孫亞菲留了張紙條,上面寫道:上午十二點整有驚喜,在家等待。

  因為右手不方便活動,他本不想騎車,可是他在街上等了好大一會兒也沒有碰到摩的,沒辦法,他隻好選擇騎車前去。

  這次他還是選擇了從A點下峽谷,盡管他發現有其他小路可以到達峽谷谷底,但是,那些小路要不太遠,要不就是太陡。

  峽谷底的溪流比上次來的時候減少許多,幾乎和下雨前的水量相當,有些狹窄的地方,溪流的寬度僅僅有三四米寬,不過水流相對來說比較湍急。

  林文平沿著小溪邊走邊想看溪水深度,特別是溪水中露出石塊的地方,他用米尺測量一下溪流下降的高度,然後記到日記本上。他邊走邊測,大概過了有半小時的時間,他忽然聽到身後不遠處有石塊滾落的聲音,並且還有人發出“哎呀”一聲。他回頭看看,岸邊高低不平的石塊遮擋住了視線,他什麽也沒有發現。

  林文平便沿路返回查看,走了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後,他就發現孫亞菲正躲藏在一大石塊的後面,用手一直在搓揉著膝蓋。

  林文平忙蹲下來查看,他讓孫亞菲坐到一個大石塊上,一手托著膝蓋處,一手握住孫亞菲的腳踝,輕輕地邊活動邊問孫亞菲是否感覺到疼痛。

  “你怎麽不問我怎麽來啦?”孫亞菲看到林文平一直在查看她的傷勢,便有些忐忑不安地說道。

  “因為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你能從你家裡長途奔襲兩三千裡到南坪,更不用說從市區跑到這裡了。”

  “你是不是心裡很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

  “因為我偷偷地跟蹤你。”

  “知道錯了嗎?”

  “嗯!”

  “那好,如果知錯就改,就是一個好同志,趕快回去!”

  “我不!”孫亞菲聽到林文平讓她回去,立馬站起身來,對林文平說道。

  “那我就回去,你隨便!不過我告訴你,這裡野獸很多,特別是毒蛇,別說是人,就是一匹駱駝,一旦被毒蛇咬上一口,一分鍾內就會斃命。”林文平嚇唬孫亞菲。

  “這地方不可能有駱駝,你騙人。”盡管孫亞菲這麽說,可是她已經有些害怕。

  “我的意思是想告訴你毒蛇的毒性有多大。你看看你,就穿件小短裙,連件絲襪都沒有穿,不要說被毒蛇咬上,即使毒蛇將毒液吐到你腿上,你就必須盡快截肢,否則一旦毒液攻心,你可要遭殃了。”林文平看到孫亞菲越來越害怕,便添油加醋地說道:“我上次來這裡,有條毒蛇從小溪這面遊到對岸,你當時是沒見,不出半分鍾的功夫,小溪裡面就漂浮起很多被毒死的小魚。”

  孫亞菲半信半疑地看看林文平,她向四周看看,問道:“除了毒蛇,這裡還有什麽野獸嗎?”

  “這裡最常見的就是狼,膽子非常大,人都說狼是夜間活動,可這裡的狼為了能捕獲動物,它們才不管白天晚上的,大白天就敢組團行動。聽人說,這山裡還有野人出現,其實也不是什麽野人,只是些殺人犯,殺過人後為躲避公安的抓捕,於是就竄進這深山老林裡,這些人特別凶狠,看到有女的進山,就會鋌而走險,冒著被抓住的危險也會把女的搶走,聽說都有好幾個婦女秋天進山收山貨時被抓走了。”

  孫亞菲看到林文平一本正經地告訴她這些話時,忍不住大笑起來,對林文平說道:“你還想說什麽,接著胡編!”

  林文平瞪大眼睛,說道:“誰胡編了?我說的都是真話,特別是毒蛇過河那事,我是親眼所見!”

  孫亞菲仍舊大笑著,說道:“我告訴你,你說毒蛇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在說謊,想嚇唬我,你還真以為我相信你說的話呀!我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我那是在配合你演戲,就是想逗逗你,想看看你還能編出什麽謊話來,沒想到你挺能瞎編的。”

  林文平怔了一下, 有些尷尬地說道:“是不是我哪句話說得有問題?”

  “蛇雖然是冷血動物,它有曬太陽的習慣,但是那是為調節自己的體溫,現在是夏天,它的體溫本身已經很高,它要做的不是曬太陽,而是要躲到陰涼潮濕的地方,如果沒有人抓它,它是不會出來活動的。”孫亞菲有些得意洋洋地看看林文平,接著說道:“你想問我為什麽知道這些嗎?因為我在初中的時候就曾經養過一條蛇。至於你說山裡面有狼和野人,更是不靠譜了,這裡根本就沒有它們生存所需要的食物鏈,如果有的話,早就餓死了。”

  “你還過養蛇?品味果然與眾不同。”林文平有些抑鬱地說道,他本想把孫亞菲嚇唬走,沒想到碰到她這麽一個養過蛇的人。

  “你跟我說實話,你來這裡到底想乾嗎?”

  “我剛才說的話確實是騙你的,不過我接下來說的話,可是句句實話!”林文平看看孫亞菲,猶豫了一下,像做出一項重大決定的樣子。

  “你說吧!”孫亞菲強忍了住笑,可是看到林文平又是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又忍不住笑起來。

  “你還笑!我不告訴你!”說完,林文平轉身便沿著小溪向東走去。

  孫亞菲趕緊跟上去,一把拽住林文平的胳膊,說道:“你別走,我肯定不會再笑你了。”

  林文平想了想,讓孫亞菲坐到一塊石頭上,他坐到孫亞菲的對面,鄭重地對她說道:“如果我告訴你,你能替我保密嗎?”

  “絕對保密!我會對誰都不會講。”孫亞菲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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