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點整,眾人都瞄了一眼光屏。
如此之多的大佬觀看,落布的額頭不免有些發汗,好在人在專心於事後緊張會逐漸淡忘。
看到落布熟練地下刀作了一個弧形的頭皮切口,出血量不到5ml,旁觀者都是微微點頭。
接著,翻轉頭皮-帽狀腱膜瓣,電鑽打洞,線鋸割骨,遊離骨片,硬腦膜開口,從口中流出透明無色的腦脊液。
看到這,眾人都是相視點頭,就手術進展得很順利,下刀準,力度穩。只是當有人指了指光屏時他們才赫然發現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
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旁觀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疑惑:老張不是說上台手術隻用了50分鍾的嗎?
而且上台手術是蛛血,術中還有腦動脈瘤破裂出血,而這個患者只是發現了腦動脈瘤,僅做腦動脈瘤夾閉術。
就難度和複雜程度而言,這台手術比之上台小了不少,所用的時間應該也會減少。
只是,以落布目前表現出來的手術功底和手術進度而言他真的能在20分鍾之內顯露並夾閉動脈瘤、關顱嗎?
後面的才是重頭戲,前面可以簡單粗暴,接下來的操作要有在豆腐上繡花般的水平才行。
想到這,不少人都不再相信落布上台手術隻用了50分鍾,畢竟他們也沒親眼所見,認為張江國極有可能是在給落布造勢。
葉貴站在張江國的一側,心中有些竊喜,到目前為止他並不覺得落布的手法有多高明,中規中矩,甚至有的地方還不如他。
如此下去,落布能在兩小時內成功完成動脈瘤夾閉術已是不錯,又何來的50分鍾之說。
就算他成功地完成了手術,也不免讓在眾大佬面前誇下海口的主任顏面盡失,那時,嘿嘿,主任的位置還不是……
想著想著,葉貴差點笑出了聲,左瞄右瞄發現沒人發現暗自松了口氣,差點得意忘了形。
“小布,對,慢一點,要穩,沒有人說非要在一個小時內完成,剛才是情況緊急,迫不得已,手術不是比快……”
張江國這話是說給落布的,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如此一來,就為之前的變態速度找好了措辭,手術在於安全慢一點也無可厚非。
這不,旁觀者滿頭黑線,事後還真不好說什麽,畢竟並沒有人說這台手術非在50分鍾內結束。
只是當他們看到落布切開硬腦膜開放外側裂池以顯露動脈瘤時手速不由得加快,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開放側裂池還能這樣做,他是怎麽想到的?葉貴吃驚不少,手術教材上可沒有過這一條,而且那裡有重要神經分布,一旦損傷可就是不可逆的。
來了嗎?終於來了!張江國又再次看到這鬼斧神工般開放外側池的想法和那妙不可言的手法。
旁觀者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雖然不太懂得腦動脈瘤夾術的具體步驟,可是那看似柔和的手法硬是以極快的速度分離了動脈瘤周圍的組織,說是神來之筆也不過分。
他們還認為落布之前的刀功手法等技巧已是大師級別的了,現在看來只是小巫見大巫,好戲全在後頭。
這頓午餐沒白等,這手術沒白看。
還真讓他在豆腐上繡出了花兒?
這更像是一個巨匠在雕刻一件藝術品,看似蜻蜓點水力道不足卻是在上面留下了道道波紋,神乎其技啊!
牛逼!天造之才!我們五院的神外科這是要崛起了嗎?
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震撼之余不免在內心留下了敬佩之情。要不是怕打擾到落布手術,一群大佬都要忍不住跑上去問問這等手速是如何練成的?還有那妙不可言的手法是在哪兒學的? 顯露動脈瘤、夾閉動脈瘤、檢查瘤夾……關顱這一系列的操作行雲流水,引得眾人讚不絕口。
看了下時間,眾人赫然發現隻過了15分鍾,除開麻醉、插管……真正動刀的時間前後加起來才45分鍾,比之剛才還快了5分鍾。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饒是他們不信也信,心中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要不是一把年紀,沒有大的追求,保不準會衝上去拜個師,學個藝啥的。
術閉,病人送去蘇醒室蘇醒,隨後將送到ICU,畢竟是大手術,先去重症監護室穩穩,待病情穩定後轉回神外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看著落布如同眾星拱月般的被各個科室的大佬圍在中間稱讚著,葉貴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咬牙切齒,就差爆粗口表達內心的嫉妒憤怒之情。突然一道靈光閃過,葉貴陰笑著走了過去。
“落師弟,恭喜你啊!以後我們科室就又多了一個能做腦動脈瘤夾手術的主治醫了。只是我有個疑問想請教下師弟你,不知當講不當講?”葉貴道。
張江國總覺得這小子不懷好心,還沒來得及開口,落布就笑道:“我這只是運氣好,葉師兄有問題盡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不是大問題,”葉貴頓了頓,“我只是好奇以師弟後來表現出來的實力,為何不在之前就運用出來,這樣不是可以給患者贏得更多的時間嗎?”
其他人也是深以為意,頻頻點頭。
果然是個心機boy,最後一句截斷了落布的退路,讓他只能正面回答,張江國很想上去給葉貴一巴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這個……”落布一時語塞,總不能說我腦袋裡只有完美級腦動脈瘤夾閉術的後半部分吧!不由得看向張江國。
“低調,低調,你們也知道落布的為人,向來低調。”張江國笑了笑,嚴肅地對落布道:“小布,不要擔心有人羨慕嫉妒恨,在神外有我,以後要多為患者著想,在穩的基礎上適當加速。”
“額……是,主任。”落布汗顏,他也想節約時間,可是能力有限啊!此時他倒是希望有東西再次上他的身。
眾人互相吹捧著走出手術室,突然器械護士拿著手機大叫了一聲:我知道那個聲音是誰的啦?
什麽聲音?哦……難倒剛才他兩剛才說落布有如神助是真的?其他科室的人面面相覷。
眨眼間,一群人圍了上去,看著器械護士重放的視屏,不大會兒聽到一個青年男子說“我是醫生”的聲音。
擲地有聲,滿滿的莊嚴感,眾人對著驚喜於面的落布問道:“是他嗎?”
張江國剛想阻止就聽到落布下意識地點頭說嗯。眾人先是一驚,而後有人不屑地說道:“怪力亂神,誰信?”
“就是,我可是唯物主義者!”
“那個,老張,我科室還有事就不和你們吃午餐了,改天,改天。”
“唉,我也想起來了,手下有個病人讓我回去看一看,回聊,回聊。”
一時間,眾人作鳥獸散,不大一會兒手術室就剩下張江國、落布五人。
張江國咬牙切齒地看著葉貴,葉貴一臉無辜,弱弱地說道:“主任,我沒說什麽啊?”
“哼!我們走。”張江國瞪了葉貴一眼,叫上落布準備把視屏中人的背景查個頂兒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