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過來，那真實的觸覺和真實的感官無時無刻不在牽動落布的神經，可是他還是不能相信張江國口中所說的那近乎完美的腦動脈瘤夾閉術是他做的。

　　“主任，我真的覺得剛才的手術不是我做的，我的技術你還不了解，沒有兩個小時絕對拿不下來?”

　　“小布你就不要再謙虛了。”見落布還想解釋張江國一個眼神橫過，愣是讓他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去去去，你們都閑得嗎?我們準備接下一台手術了?”說著張江國拿出電話叫病房送手術病人下來。

　　這麽快就送病人，接電話的主治醫生葉貴屬實嚇了一跳，本以為午飯後才接第二台，沒想到這麽快就做完了。

　　雖有些震驚，但葉貴心情轉好，因為能這麽快做完手術，一定是主任親自上手的，既是如此，落布要麽沒上要麽中途被換下。

　　無論哪種結果都說明了他葉貴才是神外主治第一人。的確如他所想中途出了么蛾子，落布差點被換下，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掛斷電話，張江國叫上落布走進廁所，看了看兩個淋浴間，沒人，又推開了兩個便廁，還是沒人。

　　抽出煙自顧自得點上，沒想到一向不吸煙的落布竟開口要了一支，這還很讓他意外。

　　看來這事還真有古怪，張江國來此的目的一是抽支煙壓壓驚，二是問問落布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噠，張江國點燃香煙，將火雞和煙遞給了落布後深深地吸了口氣，而後吐出灰白的煙氣。

　　“咳咳咳……”落布也吸了口，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看到這一幕，張江國不由得嘴角一笑，初學者都這個樣。

　　稍微緩了緩，張江國拍了拍落布的肩膀，問道:“小布，說說吧，你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落布深吸了口煙，像做賊般四下張望，確定沒人後，弱弱道:“主任你說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什麽意思?”張江國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將煙送到嘴邊又放下，“換做二十年前我絕對說沒有……不過建國之後不許成精，該是沒有吧?

　　呸，是絕對沒有，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我敢說絕對沒有。”

　　落布臉角抖了抖，滿頭黑線，暗自白了主任一眼，而後說道:“可是剛才一股電流唰地一下流變全身，緊接著我就失去了意識。

　　後來有人拍我，拍我的應該是主任你，我雙腿一軟就坐了下去，沒過一會兒大量的記憶湧現，像放幻燈片般演示了是我非我的我做手術的場景。”

　　“你是說你被什麽東西附身了，還被支配了?”說著張江國下意識準備吸煙，不想煙蒂燙手，猛地扔掉。

　　落布抽出煙給張江國續上，“就是那種感覺，實實在在的，真真的，我現在還記憶猶新，還一陣後怕。”

　　張江國抖了抖手指，深吸了口煙後意味深長地說道:“小布，說真的，有些事是目前的科學所不能解釋的，對於你的感受我做不到感同身受。

　　不過剛才我和麻醉師、器械護士也聽到了他人的聲色，起初我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現在看來嘛……”

　　聞言，落布毛骨悚然，上下摸著自己的身體，“主任，那……那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走一步看一步。”張江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個球，醫院正氣十足，再者你也說了記憶猶新，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怎麽說?”說著落布像個抽過大煙的癮君子慌慌張張地抽出一支點上。

　　“吸煙有害健康，少抽點，這是我一鐵竿好不容易搞到的特供煙。”張江國一把搶過煙收入兜，“下台腦動脈瘤的手術你做了不就清楚明白了嗎?”

　　“下台?我……”落布聽懂了張江國的意思，若是自己還能遊刃有余地拿下這台手術不就說明了這是好事嗎?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下個腦動脈瘤患者不是葉師兄收的嗎?”

　　“葉貴?有點能力，不過沒有大將之風，心胸過於狹隘……”張江國抖了抖放水的用具，拉上拉鏈，回身拍了拍落布的肩膀，“我的意思你懂吧?”

　　“額……是！主任，我會努力的。”落布將熄滅煙頭，又將掉在地上的另外兩個煙頭扔進垃圾桶，而後急急忙忙追了上去，問道:“主任，你知道出自我身體的意外聲色是誰的?”

　　“似乎，好像在哪兒聽過……”張江國想了想仍是想不起來，擺了擺手，“別想了，順其自然吧！”

　　“是，主任！”

　　兩人來到手術室，意外地發現其他科室的人還沒走，不僅沒走，還圍著麻醉師和器械護士嘰喳個不停。

　　“我說你們不吃午飯的嗎?這麽閑得慌?”張江國擠開人群，麻醉師和器械護士立馬避開了他那如鷹般的眼神。

　　“老張，輪回護士已經跟送餐的大姐打了招呼，都留在了用餐室，不僅有我們的，而且還有你和落老弟的。”

　　落老弟?張江國白了同為科室主任的骨科主任一眼，“你們想看就看，可別打擾了落醫生做手術。”

　　“啊……主任……”聽到張江國說是落布這台手術的葉貴一臉驚訝，“主任，我手術衣都穿好了，還有……”

　　一道凌厲的目光射來，葉貴立馬閉上了嘴，他還想說自己已經完成了手術區的消毒和鋪巾。

　　“改天讓小布給你個病人就是，你的錢少不了你的。”張江國沒好氣，動脈瘤夾閉術手術費至少10萬，主要是像這種鈦合金的瘤夾手術器材貴。

　　“這不是錢的事……”葉貴既委屈又惱怒，這種事能當著其他科室的人說?跟主任頂著乾那就是找死，他只能間接性地記恨上正在閱讀患者病例的落布。

　　忙前忙後，到頭來卻是給他人做嫁衣。葉貴陰冷地看著落布，暗想: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如麻醉師和器械護士所說的比主任還牛。

　　火藥味很重啊！其他科室的大佬微微一笑，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和品級學他科的技術是不現實，也是不劃算的。

　　他們來此只是好奇，看個熱鬧，反正上了年紀瞌睡少，中午也沒事，看看他人做手術也是一種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