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腦脊液是血性的,金辰也不覺為然,只是當系統讓他看清腦脊液太過鮮紅時他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術中腦動脈瘤再次出血?金辰產生了這一大膽的想法,緊接著醫學之眼開啟,凸出的動脈瘤破裂出血。
而落布和吳江國似乎還沒意識到這一問題,直到落布在頸內動脈分叉部切斷堅韌的蛛網膜索帶外側裂敞開,頸動脈池打開後血性腦脊液流出時才引起了兩人的警惕。
“主任?”落布的語氣有些哽咽,顯得是那麽的力不從心。
“腦動脈瘤再次出血?”吳江國面色凝重,盡人事聽天命吧,吸引器吸吸作響,對麻醉師道:“快叫輪回護士靜滴硝普鈉降壓。”
麻醉師嗯了一聲,匆匆打開手術室的大門大喊了一聲,不過五秒輪回護士從另外一間手術室匆匆跑來。
黃喬危險了,硝普鈉降壓起效雖快可也要時間,失去蛛網膜、硬腦膜顱骨的壓迫,這動脈瘤二次破裂出血不知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止血。
這一刻,才更加體現了時間的珍貴性。除了黃喬本人之外所有的人面色凝重。金辰為之惋惜,突然腦海中傳來系統焦急而又氣憤的聲音:兩個菜雞慢得要死,等你們動手恐怕都成植物人了。
聽到這聲音,金辰無地自容,不由得面紅耳赤,這兩人要是都是菜雞,那自己還不是菜雞中的渣渣雞。
突兀的一聲——想不想拯救這個患者的生命,順便體驗下巔峰時刻——讓金辰欣喜若狂,滿口答應。
只是,金辰還沒來得及問自己是個虛擬人應該怎麽做自己就化作了一道流光進入了落布的腦組織,坐落於一未開發的腦中樞位點。
緊接著一道道電信號以光速傳遍了落布的全身,由此他佔領並徹底控制了落布的大腦和四肢的行動力。
靠,這他媽也行!金辰的感覺是那麽的真實,看著顯微下開放的腦組織忍不住暗自破口大罵。
可是問題來了,雖然掌控了落布的身體,但是接下來應該怎麽做了?就在這時傳來吳江國詢問之聲,金辰還沒來得及開口系統就替他拒絕了。
瞬息後,金辰也被系統接管了。
他的內心在滴血,本以為是親自上手,一對一的體驗局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膀胱局。
系統也想讓金辰上手,只是以他目前的能力就是讓他用吸引器吸取腦脊液手都要抖,更別說其他精細的操作。
吳江國聽到落布斬釘截鐵地回答不要著實嚇了一跳,不僅僅是因為落布那堅定的語氣還有他變了的音色。
氣息也不同,似變了個人。
不同位置的麻醉師、器械護士、輪回護士也是面面相覷,一臉震驚。不過當他們聽到落布恢復了原有的音色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各自覺著氣氛太壓抑,是錯覺;或者是落布太過緊張,失了音,只是那聲音又是那般熟悉,似乎聽到過。
來不及細想,他們就再次張大了嘴巴,因為他們發現落布已經徹底顯露了破裂出血的後交通動脈瘤。
這麽快?我不過就發了個呆,他就顯露了後交通動脈。這三人中特別是吳江國,對於落布剛才的操作看得一清二楚,快穩,比起他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說這讓他們大吃一驚,那麽落布接下來一系列行雲流水、鬼斧神工般的操作就讓他們大吃三驚。
只見落布遊刃有余、有條不紊地先從瘤頸對側的頸內動脈分離,然後分離近側角,
最後分離遠側角。 行家裡手,吳江國一看落布就是。
瘤頸分離的寬度深度不大不小,剛好可以伸進動脈瘤夾,這對於寬度、深度的把握可謂到了極致。
好雖好,不過這恰到好處的分離位真的能放得下去瘤夾?吳江國如此想卻沒有問落布。
時間就是生命,這種情況下,所有的疑問和質疑都要放一放,無論成功或是失敗都等塵埃落定之後再說。
要瘤夾之第二聲傳來,器械護士這才從震驚中醒來,慌忙遞過瘤夾,接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不大的腦洞。
沒有意外,落布持鉗夾住瘤夾快速而又精準地放入動脈瘤近心端,臨時阻斷血供。
“瘤夾!”
這次器械護士反應很快,落布持鉗夾住瘤夾,擦肩夾住動脈瘤遠心端,以臨時阻斷來自於前交通動脈的血供。
最後一枚銀白色的鈦合金瘤夾夾住後交通動脈瘤的頸部,稍稍用力就使得動脈瘤成為一個死腔,沒有血供的它將擇日赴死。
動脈瘤就像一根樹枝長了一顆凸出的疙瘩,要想切掉先得用瘤夾在左右臨時阻斷血供,再用瘤夾掐之咽喉,最後松開用於臨時阻斷血供的瘤夾即可。
動脈瘤,雖是自生卻是人道毀滅。
落布調整好瘤夾,探查後交通動脈和脈絡膜前動脈完好後稍事停頓,手術室陷入黑暗。
不多時,在熒光顯影下後交通動脈和脈絡膜前動脈顯影良好,確定血供通暢之後,落布持針穿刺夾閉的動脈瘤。
沒有出血,說明動脈瘤夾閉成功。
妥了!萬裡長征路走了九成九,吳江國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暗想:這手速、這手法,這操作,這他媽還是那個我認識的落布嗎?
之前作頭皮切口、開顱的操作跟剛才的操作一比就是狗糞。眼見於此,吳江國不由得把自己也罵得一錢不值。
不愧是海歸!
敢情留了一手啊!
麻醉師、器械護士、輪回護士相視點頭,而後看著不知做何感想的吳江國想到: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連關顱都做得如此完美,吳江國徹底服了,佩服之余有些欣喜,今後一二院再敢說我五院神外後繼無人,我就讓讓那些老骨頭看看什麽叫名師出高徒。
就在落布進行掃尾工作時,手術室的門接連打開,骨科的、婦產科的……才下手術或是準備上手術的主刀都來了。
“老張,聽說你們收了個顱內動脈瘤破裂出血的,而且還在術中出……”
“你們神外都是高大上,讓我們這些拿扳手、錘子的看看……”
“……”
其他外科的主刀話沒說完就看到手術已經做完了,不由得想罵人,想來埋汰埋汰不想反被打臉。
“各位老弟,不好意思,要想看顱腦手術下次請早。”吳江國一臉得意。
“不是你做的?那是誰?落布?”骨科主刀看了看光屏,“才11點,我下快鋼板顆螺絲就花了兩小時,你妹的,什麽時候動脈瘤夾閉術這麽快呢?”
“準確地說是50分鍾。”
“手術做得快並不代表好,一切還得看術後患者的存活率和生存率?”
“言之有理,我們就走著瞧!”張江國可是親眼所見這手術不僅快而且還近乎完美,手術造成的出血少,重要的神經血管也保存得很到位,經過半年療養患者極有可能恢復如初。
想著,張江國拍了拍脫著手術衣的落布的肩膀,不想他雙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剛走出門去的外科醫生回頭,錯愕地看到了這一幕,吳江國邊扶落布邊對道:“肯定是小布注意力太集中了。”
不知道主任再說什麽,落布捂著前額起身,猛地看見患者被推出,瞪眼看向張江國:“主任,這患者沒了?”
“啊……”吳江國驚道,其他外科的也是一臉懵逼,面面相覷,這都什麽跟什麽,自己做的手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