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猶豫和悲傷

　　卡、卡哇伊……

　　看著風野瞳一臉羞澀的樣子，莉莉絲感到一股邪火從自己的身體內緩緩燃燒起來，越發燥熱。

　　這小正太，竟該死的甜美！

　　“作業麽……如果是小學難度，我應該可以勝任。”

　　法夫納認真地道。

　　“你認真的嗎，都特喵的當靈力者了還做什麽作業啊?！”

　　莉莉絲抓狂。

　　法夫納恍然大悟，以拳擊掌:“對呀，風野瞳，我們為你辦理的是轉學手續，所以――誒，人呢?”

　　“這兒，來了！”

　　小小的個子從廚房中冒了出來，風野瞳手中端著一個大盤子，朝兩人跑過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我給你們拿了飲料，喝吧！”

　　“……”

　　莉莉絲呆呆地接過盤子，有些發愣。

　　孩子你就這樣給疑似進屋搶劫的兩位社會人士泡茶真的大丈夫嗎?！

　　“可樂，真是萬分感謝。”

　　法夫納雙眼放光，果斷拿起那罐冰涼的肥宅快樂水。

　　“那我喝麥茶好了……”

　　“我喝牛奶！”

　　三個人盤膝而坐，高舉手中的杯子，碰撞。

　　“吸溜……”

　　“吸溜……”

　　“咕嘟咕嘟咕嘟……”

　　房間中一時間顯得十分和諧，用嘴巴對清涼的索求抵禦著夏天炎熱。

　　十分鍾後……

　　“不用做作業了，永遠都不用做?！”

　　風野瞳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差點把手裡喝了一半的牛奶捏爆。

　　“是的。”

　　法夫納向來鮮見廢話。

　　“竟、竟然可以不用做作業……”

　　風野瞳的腦袋像失去了力氣一樣，盯著手中的空牛奶盒看。

　　不用做作業，也就是說，每天都能節省出兩三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這樣，他就能準時守護每天五點半的黃昏動漫劇場、與遊戲機共度的死宅時光將會得到雙倍的歡樂，甚至――就連第二天對答案的時間，也可以空出來做想做的事情！

　　什麽是自由，這就是自由啊！

　　風野瞳幼小的內心掀起波瀾，只剩下甜美的滋味久久回響、回響著……

　　想到這裡，十歲小孩稚嫩的臉龐上，圓潤地露出了一副可愛的笑容，仿佛身邊綻放開了一片豔麗明媚的花海，風和日麗。

　　而目睹了這一笑的兩位，皆是虎軀一震，旋即目光便無法從那張臉龐上移開

　　這、這心頭觸電的感覺……

　　法夫納和莉莉絲共同在心底呐喊。

　　為什麽這娃看起來跟我們壓根就不是一個畫風啊！

　　這也太可愛了吧！

　　手足無措的時候可愛，羞澀的時候也那麽可愛，就連狀況不明地傻乎乎地笑著，也這麽可愛！

　　舉手投足都充斥著Cute，Cuter，Cutest的可愛男孩子！

　　“法夫納，以禁欲系言靈魔法師的身份，我要鄭重而正式地向教務處提出申請――讓這個風野瞳來我的班吧拜托拜托拜托了！”

　　莉莉絲迫不及待地說道。

　　“咳咳。”

　　法夫納收回一臉被治愈的表情，正色道，“莉莉絲後輩，恕我不能認同你的申請，風野瞳是校長點名要的人，他人無權逾位;其次，在沒有正式進行靈力覺醒之前，任何系都沒有收編學生的權力。”

　　“切，原來你在教務處根本說不上話啊。

”　　莉莉絲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法夫納的眉頭抖了抖，強忍住爆粗口的欲望，回以一個問候親戚的笑容。

　　“你等著！回到學院我就用我的手段……”

　　莉莉絲又瞥了一眼風野瞳，後者可人的模樣，讓她的喉嚨裡流露出一股聲音。

　　“咕嘿嘿……”

　　“喂喂喂！更覺得不能讓你帶這個孩子了，我總感覺你是想做出什麽記載在刑法裡的不端行為啊喂！”

　　“噗嗤~”

　　“別扭過頭去啊混蛋，越來越奇怪了！”

　　……

　　莉莉絲把手中的空茶杯放在地上，遺留的冰涼化作瓶壁上的水滴，滑落在涼席。

　　懵懂的小孩子惶恐地抬起頭，看見後者照耀在夕陽陰影中的絕色容顏。

　　“小弟弟，我們可沒有多余的時間陪你在這兒耗。”

　　夕陽下沉到了陽台的窗台之下，一切都顯得沉靜。

　　“……我還有個問題。”

　　“問。”

　　風野瞳變得扭扭捏捏了起來:“你們……你們那裡的學業計劃會不會很緊張啊，如果，如果光是學習不能打遊戲的話，我……這個，就不能勞逸結合了！”

　　冠冕堂皇地說出自己的擔憂，風野瞳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面前的兩人都在以一種極為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大概是可以被形容為“對無知的憐憫”的表情吧。

　　“打遊戲麽……倒是大可不必擔心了。”

　　法夫納說了一句讓風野瞳摸不著頭腦的話。

　　“可是，靈力者什麽的，我從來都沒見過，你說你們是從塔拉爾來的，我也不了解那裡的情況……”

　　風野瞳仍然還在猶豫。

　　法夫納皺了皺眉頭。

　　懼怕生活的改變嗎……

　　“真麻煩，早就跟你說過不行了。”

　　莉莉絲揉了揉頭髮，抱怨地嘟囔了幾句，站起身來。

　　風野瞳猛地轉過身來，就在這一瞬間，他感到一種危機感從四面八方迫近過來。

　　在那雙妖嬈的眼睛之中，一陣暗黃色的光芒悄然掠過。

　　陰影下莉莉絲的嘴唇，似乎在快速地吟唱著什麽東西，看不清光影。

　　在說什麽?

　　風野瞳的眼睛睜大了。

　　下一刻，沉重的壓力感切實地壓在了風野瞳的身上，猛然吹過身邊的疾風，又像是背後突然被人敲了一悶棍，整個身體都動彈不得。

　　勉強睜開眼角，風野瞳看見，在自己的身上，出現了無數閃爍著微弱光芒的黃色符咒，將自己緊緊捆綁圍繞。

　　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能力！

　　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視角在緩慢地上升，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托浮了起來。

　　無法抵抗的力量！

　　“言靈・掌控。”

　　黃色的光圈纏繞著將風野瞳拖到了跟莉莉絲同樣的高度，他看見了後者妖嬈而饒有興趣的眼神，而一抹黃色的靈蛇還在其手指上洄遊。

　　風野瞳也不是笨蛋，事已至此，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

　　這是靈力者的能力。

　　被這大陸上奉為神之能力的存在，一旦擁有就必定萬人之上，也是這個時代的絕對主導。

　　靈力！

　　旁邊的法夫納看著面前的一切，黑色的眸子中波瀾不驚:“莉莉絲的能力，是以言語為媒介(Medium)使用激活化的“靈力”，從而達成類似於念動力的效果，可以穿越空間操縱物體，對於靈力不如她的人來說，也是同樣的效果。”

　　風野瞳隻覺得震驚和恐慌的情緒一同湧上心頭，根本沒有在意誰說了什麽。

　　整個人生第一次跟靈力的初體驗，身體上的全部感官，在深刻地銘記這一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莉莉絲將風野瞳放了下來，少年微微喘息著，剛剛換上的乾爽上衣，已經又一次被浸濕。

　　法夫納轉過了頭，正正神色，對著風野瞳道:

　　“看見了嗎，風野瞳，這就是幾十年前出現並改變了整個大陸時局的“禁忌財富”(Taboo Fortune)，是隻有我們“少數人”(The Mino)才擁有的恩饋。

　　金錢、權力、智慧、才能、學識。

　　它是比起這一切都更加強力和忠誠的“絕對能力”(Endless Ability)，隻要擁有它，你就擁有了實現一切欲得之物的可能性。”

　　“可能性?”

　　“是啊。”

　　法夫納嘴角掠過一抹弧度。

　　“絕大多數人究其一生都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隻能默默地泯然眾人。風野瞳，你會甘心這樣嗎?難道你就沒有自己的理想?現在強大的力量就擺在你的面前，拿到它，還有什麽實現不了的！”

　　風野瞳愣了愣。

　　理想麽……

　　我風野瞳，是一個莫得追求的小孩。

　　因為我真正的理想如果說出來，只會得到大家的恥笑。

　　風野瞳的第一個理想，是世界和平，不會再有流血和哭泣的人，如果需要的話，我願意當那隻一天到晚乞人遺食的和平鴿子。

　　第二個理想是……

　　找個女朋友。

　　不要太多的優點，隻要她有長長的頭髮，高挑的個子，發育良好窈窕婀娜的身材，懂得穿最能撩到男孩子的好看裙子，最好還有粉色的眼睛和發色，笑起來可以像動漫裡的女生一樣，像曾經出現在品味不盡的夢中的那樣……

　　就可以了，要求不算太過分吧?

　　不過，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就算靈力再厲害，也是不可能實現的吧?

　　想到這裡，十歲的單純小孩風野瞳，露出了憤世嫉俗的冷笑。

　　“……”

　　法夫納看呆了。

　　你這反應不對啊！

　　十多歲的孩子不正應該處在熱血中二的時期嗎，一經鼓動不是應該立馬豪情壯志濟滄海嗎，怎麽這孩子還越攛掇越喪了呢?！

　　莉莉絲猛地朝法夫納一瞪。

　　“早就說過不行了，你跟這小孩子說什麽有的沒的――勸，勸啊！”

　　“好好……”

　　看來這個孩子還真不是一般人啊……

　　法夫納無奈地把手搭在風野瞳的肩膀上，想要挽回話題，“那，你的家人呢?”

　　空！！！

　　法夫納感覺到，那一瞬間，他手掌貼合著的、那少年柔軟的肩膀，似乎一下子生長出了無數硬冷的尖刺，讓他覺得格格不入。

　　上一秒還坐在地上、天真無邪笑得像朵花兒一樣的小孩子，嘴角似枯萎般耷拉了下來。

　　眼睛中總是燃燒不盡的元氣，也為之熄滅。

　　胳膊無力地垂在地板上。

　　仿佛一朵綻放在室內的藍玫瑰，隨著高溫而慢慢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