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的晚宴如期舉行。原本此地是恩卡圖家族的一處隱秘產業,但因為多方勢力的關注和參與,作為長老會審核地的莊園自然暴露在眾人眼前,恩卡圖家族也一改往日風格,順水推舟的邀請了前來質詢探查的各位參加晚宴。
當然了,像克洛賽·烏瑞恩這樣,一開始就表露出明顯惡意的人也不在少數,上午的會議虎頭蛇尾結束以後,他們就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家族和勢力中,研究因為麥克斯·恩卡圖的變化而產生的變數。
麥克斯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才被告知剛才和自己談話的是卡洛斯·恩卡圖——大名鼎鼎的曼陀羅公爵。
輕撫右手的戒指,麥克斯心道。
“這戒指像是某人給老公爵的贈禮,恩卡圖家族內部都知道這枚戒指,說不定帝都的上層貴族也都知道,所以老公爵才說以後不會有人找我的麻煩。然而老公爵行事難以捉摸,我到底是被他認可了,還是僅僅一時的風平浪靜。”
麥克斯轉念又想到,自己隨身攜帶這枚戒指,在這奇幻手段層出不窮的異世界,戒指上是否有老公爵留下的保護後手,抑或是某種隱秘的監視。
想到此處,麥克斯不動聲色地把戒指換到了左手。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麥克斯逐漸理清了一條線。恩卡圖家族內部原本打算將自己拋棄,還是以麥克斯的身份拋棄,用來安撫被恩卡圖家各位長老欺瞞的其他勢力,而這種欺瞞肯定和舊神之蛻有絕對的關系。
如今這個打算被自己靈體的變化還有恢復的實力完全擊碎,雖然不能開啟靈視,但是估計自己靈體的狀態和在沙漏房時看到的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恩卡圖伯爵是絕對站在自己這邊的,因為自己控制住了梅麗莎的暴走。想到溫柔的梅麗莎,麥克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絲笑意。
然而梅麗莎的情況只是得到了緩解。塞莉安娜很明確的表示,根本的原因是某種詛咒。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敢對伯爵夫人埋下如此陰毒難解的詛咒,陸離暗下決心,有機會一定要找到解決的方法。
塞莉安娜,這個神秘的姑姑一直帶著哭臉面具,讓人很難琢磨清楚她的情感。那時在小鎮降臨的枯萎力量,麥克斯印象深刻。朱麗葉為此付出了自己右手的靈魂,不知道是否還有彌補的辦法。
從她強迫朱麗葉襲擊克萊恩獲取血肉可以看出,這位才是真正的恩卡圖家族中人,突然暴起,不擇手段。
相比之下,和自己細細講述來龍去脈,和將要面對何種險境的麥克斯·恩卡圖殘魂,就顯得更加可愛溫和了……
所以如果哪天自己和恩卡圖家族的利益相衝,估計第一個要小心的就是塞莉安娜的突然襲殺。
麥克斯很清楚,塞莉安娜絕不會因為面對麥克斯·恩卡圖的肉體就有所留手。
至於朱麗葉,這位小女仆也有著自己的想法。不過麥克斯一時捉摸不透。這位實力強勁的女仆,在成為魔偶之前是什麽來歷?到底她現在聽命於誰,真的是命令序列最前的自己嗎?這都是之後需要弄清楚的事。
還有愛麗絲,大齡蘿莉愛麗絲,充滿著搞事氣息的愛麗絲。麥克斯想到這位似乎背景深厚的異瞳蘿莉就有點頭疼。朱麗葉曾稱她為愛麗絲殿下,這聽上去就像是帝國的公主一樣。
然而公主為什麽會寄居在恩卡圖家族,就是為了跟著老馮學習煉金術?這位公主殿下還對自己莫名感興趣,不過想來也是,
她找了異行者老馮當老師,說不定就是出於某種探查的心理。 說起老馮,這個老螳螂到底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麽改造,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就被安上了某種信徒的名號,就像是上了賊……念頭剛動,麥克斯就感覺自己的心臟莫名漏了半拍,趕緊停止之後的聯想。
麥克斯無意識的摩擦著戒指,這一回理清了明確知道自己身份,自己也認識的人。諸如小吵鬧這樣的聒噪茶壺麥克斯都暫且不去考慮。
實際上麥克斯也明白,當高層意識到自己擁有舊神之蛻後,身份的問題已經徹底不是問題,沒有人會在糾結自己到底是誰,是歸來的麥克斯,還是借皮的異行者,這都無關緊要了。
就算是有人糾結,相信恩卡圖家族也會讓他想明白這個問題。
但是麥克斯自己要看清楚現狀,這決定了之後他要怎麽做。
等到這次風波平息,麥克斯先要惡補自己“學過”的魔法知識,成為名副其實的五環元素法,而不是一個被動元素法,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沒有力量,下次邪教徒再找上門來,自己說不定就要橫死街頭了。
這也能讓麥克斯弄清楚一件事,自己現在到底能放出幾系魔法。那粒沙是攜帶著與魔法相關的全部記憶和力量,但是短暫的兩次爆發,自己使用的都是冰系法術……
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太過淺薄,很多時候就沒辦法想的更長遠。
有人輕敲房門,在麥克斯應聲後推門而入,是帶著麥克斯禮服的朱麗葉。
朱麗葉跟麥克斯再三確認他自己能行後,就留下衣服退了出去。幾分鍾之後,麥克斯就尷尬地請等候在門外的朱麗葉進來協助自己穿好禮服。
帝國貴族的正式禮服確實能彰顯某種儀式感和貴族氣息,但是也意味著它複雜的細節和穿脫的不便。和地球上的男士禮服有所不同,當把最後的外套穿在身上的時候,麥克斯發現推進來的衣架上還掛著兩件內襯和不少諸如掛飾領巾之類的小玩意,所以他隻好尋求朱麗葉的幫助。
在魔偶女仆認真替麥克斯梳理儀表的時候,麥克斯內心也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穿衣都有人照顧果然還是挺爽的!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麥克斯不禁唾棄自己被浮華外表腐蝕的內心,默念了好幾遍核心價值觀,他終於心情平淡,能用一種高逼格的姿態配上身著的禮服了。
一切都收拾好後,麥克斯看見了落地窗中的自己,14歲的少年神色淡然,金發順著領子柔順垂落,身材筆挺,左手的戒指閃著一道暗金的光芒。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朱麗葉引領著麥克斯前往二樓,作為主人,麥克斯當然不會從大廳正門入場。
與昨晚不同,一路上終於有了活人的氣息,麥克斯看見幾位小步奔跑的男仆閃過側廊,一些女仆正在打理通道兩側的雕像與飾品。順著一道小樓梯而上,麥克斯轉進了一個掛著巨大群像的小房間。
還沒等麥克斯站定看清這巨大的畫作裡有多少人像,一個人影就從沙發上起身撲了過來。
沒有感受到威脅和殺意,麥克斯努力壓製著自己,不要從右手變出些什麽來捅這人影兩下,緊接著他就被抱了起來。
滿頭霧水的麥克斯感覺自己像是瞬間被海潮圍繞,一種濕潤清新的水汽感包圍了自己。
“你告訴我,麥克斯·恩卡圖是不是還活著?”一個女聲在耳邊輕輕響起。
“我不能保證,只能說有可能……”
緊接著麥克斯就被揉了頭,那女聲繼續說道:“傻弟弟,我們有幾年沒見了,你怎麽沒長高多少呢?”
麥克斯從這懷抱中脫離,看清楚了面前的女子。
她也有著一頭金色迷人的長發,那嘴唇是引人注意的淺藍色,身材高挑, 溫柔的笑意像是梅麗莎一樣,這是自己的姐姐?!?
“怎麽,不認得辛西婭姐姐了?那我可真是傷心透了~”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對麥克斯眨了眨眼。
“不,好久沒見,我只是不習慣你突然這麽親熱……”麥克斯假意尷尬,他明白,辛西婭·恩卡圖只是在找借口介紹她自己。
麥克斯還發現,辛西婭穿著的衣服,和恩卡圖伯爵的衣服風格很像,只是少了披風,這應該是某種軍隊的製服。
“哎呀,我們的小男孩長大了,終於不是一頭鑽進魔法書裡的呆子了,居然知道害羞了~”辛西婭帶著笑意調侃道。
但是面對著她的麥克斯,可以看到她眼神流露出的憂傷和悔意,麥克斯抿了抿嘴,回應道:“無論是誰都會長大的,我們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
辛西婭愣了一下,緊接著麥克斯就又被揉了頭。
“長本事了,知道給姐姐上課了。”她大笑著說。
麥克斯第一次知道,原來笑聲裡也能暗含著悲傷的感覺。
不過很快,辛西婭的揉頭行為就被朱麗葉打斷了。
“辛西婭小姐,馬上宴會就開始了。麥克斯主人等會是要正式出場的。”
辛西婭收回了手,然後就撲向了朱麗葉,在她高挑的身材壓製下朱麗葉就顯得十分可愛,現在是朱麗葉遭受掐臉攻擊的時候了。
“小朱麗葉~我們也是好久沒見了呢~辛苦你了。”
有那麽一瞬間,麥克斯感覺辛西婭認真地在道謝,但是看到滿面通紅的朱麗葉,他猜測那只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