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鬼屋的遊客情侶們,自發地組成“旅遊團”,擁擠著緩慢地龜速前進著。
在大部分人的潛意識裡,報團取暖顯然更讓人感到安全。
但事實上,這支臨時組建的“旅遊團”,在空氣中彌漫的恐懼,並不比單獨面對鬼屋來的少。
對於這一點,高煜是深有體會。
在人多的情況下,有時候即便不會被鬼屋的工作人員嚇到,也會被身旁一驚一乍的同伴嚇到。
在鬼屋又賺取一波尖叫後,隊伍末端的高煜以及恐怖迷喬福斯特,紛紛是露出失望的神情。
“嘿,高,你知道在這座鬼屋通關後,還有隱藏的關卡體驗嗎?”
昏暗的環境下,喬福斯特的眼眸流露著少許的興奮,顯然他就是為了這隱藏關卡而來。
“隱藏關卡?”
高煜眼前一亮,頓時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或許真正的線索並不在這座平庸至極的鬼屋,而是藏在喬福斯特口中的隱藏關卡。
“我是在網站上看到的,在通關鬼屋後,便可以體驗額外的場景。”
喬福斯特說著看了眼懷裡的妻子琳西,露出狡黠的笑容“東方式恐怖,我就是為此而來”
“沒錯,紀念日挑在鬼屋約會,這很棒。”
臉色鐵青的琳西,蔫蔫地打斷道,任誰都能聽出她語氣中的不悅與顫抖。
“噢,別這樣寶貝,這裡沒以前好玩了,它一點都不嚇人”
“這座鬼屋的確不好玩,但它真的很嚇人!”
琳西扶著額頭,語氣頗為無奈地反駁道。
對於她這樣的正常人而言,這座鬼屋的體驗已經算是足夠糟糕。
“得了吧,這真的很無趣,一點都不嚇人。”
喬福斯特自動忽略琳西的臉色,嘟囔著重新複述著,並下意識地看向沉默寡言的高煜。
他相信這位孤身一人的同好,也是同樣的感覺。
這座鬼屋無論是設施,還是工作人員創造的驚嚇點,對於他們這些資深恐怖愛好者而言,都沒什麽新奇的。
“聽著,如果這還不夠嚇人,那我真的不清楚該怎麽嚇到你了。”
琳西看著喬的眼睛,正兒八經地說著,語氣中滿是掩藏不住的無奈。
作為一個身心健康且正常的時代女性,在面對一個愛好恐怖文化的伴侶時,這顯然並不是那麽容易相處。
“我想哭”
喬福斯特看了眼妻子琳西,又看了眼高煜,語氣沉重地表示道
“我想哭成上次我看《戀戀筆記本》的時候,我也被撕成碎片,我想讓詹姆斯加納來摧毀我”
喬說著停頓了下,看向沉默寡言的高煜“哥們,你知道詹姆斯加納是誰嗎?”
“”
高煜神情淡然地搖搖頭,他現在隻想結束鬼屋的進程,然後進入隱藏的關卡。
也就是喬福斯特口中的東方式恐怖。
但顯然喬福斯特並沒有理解高煜的淡漠,他依然是一副話癆的模樣,喋喋不休地科普著“詹姆斯加納”。
“我猜你也不知道,你該回去看看《戀戀筆記本》,講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愛情故事”
喬福斯特說著猛得搓了搓臉,重新換回凝重的語氣“我隻想被嚇到那麽一點點,我想要顫抖。”
聞言,高煜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實在不太理解,講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愛情電影《戀戀筆記本》,是怎麽在這位資深恐怖迷心目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喬福斯特的思維跳躍能力簡直混亂。
高煜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琳西,她此刻滿臉地無奈,又摻雜著一點不耐煩。
顯然對於自己這個神經大條的丈夫,也是感到頗具頭痛。
“至少還有個正常人”
高煜嘟囔了句,便徑直擠到隊伍最前端,打算加速結束鬼屋的進程。
他實在不想繼續在這平庸的鬼屋裡浪費時間,尤其是在還有一個話癆喋喋不休的情況下。
“瞧,高和我一樣覺得這裡無趣了,我們都是奔著隱藏關卡的大玩咖。”
喬福斯特一臉興奮地拽著妻子琳西,似乎是想要證明什麽,連忙跟上逐漸拉開距離的高煜。
這位思維極度混亂,跳躍的普通人類,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過分話癆,對周圍人產生的微妙反應。
眼看鬼屋的進度條,已經瀕臨末尾。
高煜一把推開鎖鏈被絞斷的鐵門,一條特殊的走廊,頓時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條昏暗的走廊,完全是采取的廁所場景,沾滿黃色汙垢的瓷磚規則地砌在一起。
走廊頂端的老式電燈,或許是人為操控的緣故,按照特定的頻率忽閃忽滅著。
走廊的右手邊,是一排老舊,沾滿黃色汙垢的站立式便池。
左手邊則是一排緊閉的廁所隔間,在這些隔間的表面,用油漆胡亂地塗抹著各式不堪入耳的詛咒話語。
廁所,聚集汙穢陰濕之地。
這個創意已經被各種恐怖題材的電影玩爛,但依舊能夠渲染出特殊的恐怖氣氛。
至少這一條通往鬼屋出口的“公廁”, 是這座鬼屋唯一有點感覺的場景布置。
“我猜在這些隔間裡,肯定會藏著鬼屋的工作人員。”
喬福斯特探頭探腦地打量著,語氣肯定地說出自己的看法。
就像是大部分的爛片一樣,觀眾很容易猜出後續的劇情走向。
“你們說這些黃色的汙漬,呃尿漬,是真的還是”
緊接著,神經大條的喬福斯特,注意力又轉移到了瓷磚上的黃色汙漬上。
這條唯一有些恐怖氛圍的場景,依舊不足以嚇到他這位資深恐怖文化愛好者,更別說讓他的心靈感到顫抖。
“早點結束,然後去體驗隱藏關”
高煜淡淡地撂下一句話,便徑直邁入“公廁”之中,目光不斷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些喬福斯特口中的“尿漬”,顯然也是人工合成,他並沒有嗅到任何作嘔的氣味。
高煜徑直朝著盡頭的鐵門走去。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剛剛經過的那間隔間空隙中,顯露著一雙黑色的皮鞋。
在這扇明顯有人的隔間門表面,除了潦草的詛咒話語,還有一個栩栩如生的眼瞳符號。
“砰!”
高煜剛剛走過,隔間門便被人從內部,粗暴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