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周意平並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阿米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殺人,對他而言太過遙遠....
以至於從周意平嘴巴裡說出來時,顯得是那麽地不真切,甚至阿米下意識地覺得周意平在說笑。
“我們把冬叔提前殺了,然後把屍體藏起來。”
周意平緩緩說出他剛剛一直在思考的計劃。
在電影世界中沒必要順著劇情線發展,他們完全可以主動出擊。
至於殺死冬叔後情況是否會變得更加糟糕,那也要等到那時才知道。
“我讚同老周的想法,除掉一個隱患挺好的。”剃著牙的韋剛,突然開口說道。
他在現實本身就從事的特殊職業,對於殺人這種事倒也是見怪不怪。
膽子有些懦弱的阿米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讓他殺人,他不敢。
但讓他一個人留在邪乎的2442,他同樣不敢。
所以在猶豫掙扎下,阿米弱弱地表示他可以幫忙搬運冬叔的屍體....
此時閉著眼睛,躺在家中泡腳的冬叔並不知道,他已經成了兩撥人的首殺目標。
冬叔....必須死。
“阿嚏!”
閉著眼睛的冬叔忽然面部抽動,渾身一顫打了個噴嚏。
“他媽的,又是哪個在咒老子....”
冬叔揉揉鼻子,罵罵咧咧地把腳從已經涼了的泡腳水中拿出,拽起一旁的毛巾胡亂擦拭了幾下。
看了兩眼裡屋,冬叔歎了口氣,默默躺到墊著竹席的沙發上,盡量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
由於伊藤豔子的到來,導致他這幾天只能勉強睡在沙發上。
這也讓原本就是一張苦瓜臉的冬叔,臉色是更加的臭。
“唉。”
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的冬叔歎了口氣,一言不發地坐了起來。
望著黑黝黝的屋內環境,冬叔目光閃爍不知在想著什麽。
最終他慢慢直起身,拎上一袋垃圾打開門,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亮著微弱的黃光,但根本無法驅除走廊內的昏暗,一到晚上這棟單元樓便是變得死氣沉沉。
拎著垃圾的冬叔面無表情,緩緩朝著虛掩著的安全通道走去。
按理說垃圾都是統一扔到一樓堆積在一起,方便處理。
但冬叔十幾年如一日的,習慣將垃圾直接拋進樓道裡,反正最終還是會有人來清理。
為此梅姨說了他不止一次,冬叔雖然明面上表示知道了,但還是習慣去樓道扔垃圾。
輕輕推開虛掩著的樓道門,一滴水恰好從天花板內滲出,不偏不倚地滴進冬叔的脖子裡。
“他媽的。”
脖子間的寒意,讓冬叔不自覺縮了縮脖子,罵罵咧咧地朝著頭頂望去。
興許是滲水的緣故,在他頭頂的樓道天花板上,有一大攤深色的水漬。
這棟單元樓破舊成這副模樣,滲水問題早就嚴重地難以處理。
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的冬叔沒好氣地罵了聲“晦氣”,擦了擦脖子便朝著樓下走去。
他習慣把垃圾扔在更下層的樓道。
往下走了兩層,冬叔的腳步忽然停下,嘟囔著把手裡的垃圾袋扔在這層樓的牆角。
更下層的樓層不知是電路老化還是什麽,整個樓道顯得黑漆漆的一片。
在這大晚上的,莫名顯得有些陰森,即便是不信鬼神的冬叔也是莫名覺得有幾分心慌。
“嘻嘻嘻~”
冬叔剛爬沒幾步的樓梯,身後忽然傳來若有若無的小孩嬉笑聲,並伴隨著不斷跑動的腳步聲。
冬叔奇怪地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空無一人。這時他才發覺,這突然出現的孩童嬉笑聲是從更下方那黑漆漆的樓道內傳來。
大半夜的,在漆黑的樓道裡,有一個孩子在跑來跑去....
冬叔縮了縮脖子,露出少許慫慫的表情,但還是罵罵咧咧道:“大晚上的,誰家放孩子亂跑,想死啊!”
話音剛落,孩童跑動聲以及嬉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渾身皮膚慘白的小孩,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冬叔面前的樓層裡。
他渾身皮膚透露著不正常的青白色,烏黑的頭髮像是剛被撈出來一樣,濕漉漉地貼在腦袋上。
這個透露著詭異的小孩好似在罰站一般,面朝著牆壁筆直地站著。
由於是背對著冬叔,以至於他並不能看清這詭異小孩的全貌。
“小白?”
冬叔壯著膽子輕聲喊了一句,雖然他很討厭阿鳳那個瘋女人的娃娃,但在這種時候他卻無比希望這背影就是小白。
似乎是聽到冬叔的呼喊聲,“小白”緩緩將身子轉過來。
一瞬間,冬叔的瞳孔內被駭然所充斥,隱隱有些呼吸困難。
這是一張怎樣的臉....
慘白的臉上被扣出兩個不斷滲血的窟窿,似乎是代表著眼睛。
血窟窿中深邃的黑色,摻雜著怨恨,邪惡,混亂等等各種無序的負面情緒。
原本鼻子的位置卻是被人磨平,隻留下兩個黑芝麻一般的小點。
再往下,便是一張裂開滿是鮮血的猙獰大口, 它幾乎佔據了半張臉。
它在笑,這個皮膚慘白,模樣駭人的小鬼在笑!
大股黏稠,散發著死魚腥臭味的鮮血從它猙獰的裂口中湧出,落在地上化作一灘灘深色的水漬。
冬叔滿臉駭然,顫抖著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頓時踩空。
冬叔甚至都來不及慘叫,直接整個人滾下了樓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僅僅滾了不到一層,便停止了繼續下落的動作。
但即便是這樣,這種程度的動作對於冬叔這樣的老人顯得極為不友好。
冬叔瞪著眼睛躺在漆黑的樓道裡,他的額頭已經有被擦破的血痕,人老了身體也同樣會變得脆弱。
就在冬叔喘著粗氣時,滿臉陰鬱的阿九卻是一聲不吭地從黑暗中走出。
“阿九....”
冬叔瞪著眼睛,目光複雜地看向阿九,這個時間點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阿九目光冰冷,拽著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冬叔,步伐不穩地朝著上層走去。
一直是到了24樓,阿九才停下腳步,滿臉惡毒地將還活著的冬叔推了下去。
“咳咳咳....”
望著冬叔摔下去的阿九,忽然面色一變,身子顫抖著開始劇烈咳嗽。
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紙煙,顫顫巍巍地點燃咬在嘴裡。
直到面色重新恢復紅潤,阿九才神色陰鬱地走入身後的走廊之中,在他身後,皮膚慘白的小鬼亦是緊緊跟著。
阿九不知道的是,他殺人的過程,全部被更上層的瘋癲女人阿鳳,看了個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