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的深處堆滿著廢棄的桌椅,在潮濕的牆壁上爬著黑色的苔蘚。
不知是哪一根水管在漏水,導致在裡面的地面常年是一片潮濕。
明明是炎炎夏日,但一走進這死胡同內,就能感覺到明顯的絲絲寒意。
阿友沉默著把冒著熱氣的糯米飯放在地上,深吸一口煙喃喃道。
“麗姐,吃完這碗飯,差不多該上路了....”
說話間,從他嘴巴裡飄出的縷縷灰煙,隱約在一旁映照出一個虛實不清的身形。
“友哥,你炒的糯米飯好好吃啊,又軟又糯還帶著一股酒香。”
阿友剛坐下,韋剛便放下碗筷巴結地說道,可以看見他碗內已經是被吃的乾乾淨淨。
阿友淡淡看了眼韋剛清理地乾乾淨淨的空碗,卻並未理睬韋剛的巴結,反倒是將目光轉移到了周意平身上。
在周意平的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糯米飯絲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為什麽不吃?”
阿友吸了口煙,眯起眼睛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著周意平。
“不算太餓。”周意平笑了笑回答道。
這是他的習慣,在不是必要的情況下,他不會去碰副本內的原生食物。
“呵....”
阿友不屑地笑了笑,從口袋中掏出一把糯米,幽幽地開口道:“糯米,不僅僅只是用來炒飯。”
“我知道,抓殭屍嘛。”
周意平依舊面色平靜地開口道,但暗地裡卻是對阿友留了個心眼。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古怪的道士在催促著他們吃完面前的糯米飯。
“現在哪裡還有殭屍可抓,都轉行炒糯米飯咯。”
阿友眼眸深處的光芒黯淡了許多,顆粒飽滿的糯米紛紛從他的指縫中滑落。
“生不逢時....”
阿友自言自語地搖搖頭,從椅子上爬起來,晃晃悠悠地朝著樓內走去。
“周哥,你為啥不吃?”
韋剛討好似地看向周意平,準確的說,是看向他面前那碗糯米飯。
“我不餓,你喜歡那給你吃。”
周意平望著阿友落寞的背影眉頭皺了皺,他總覺得這個道士話中有話。
至於阿友炒的糯米飯,他暫時還是持有不碰的原則。
這倒是便宜了一旁的韋剛。
........
“呼~”
高煜輕輕吹了吹面前滾燙的黑色液體,皺眉頭將其一飲而盡。
“嘖,真夠難喝的....”
高煜嫌棄地擦了擦嘴角,隨後如條鹹魚般地躺進屬於阿九的躺椅裡。
他被女鬼的怨氣衝撞了身子,按照平時的身體素質,少說也要個一天半天的時間才能勉強恢復。
而服下阿九熬製的這碗符水,徹底祛除體內怨氣的時間將大大縮短。
唯一讓高煜感到不解的是,他好歹也算是個惡靈,為啥不能吸收女鬼殘留的怨氣。
難不成這玄乎的玩意還分術業有專攻麽....
“臭嘴冬怎麽樣?說不準我們還能借助梅姨幫忙掩蓋煉屍的過程。”
阿九陰毒的眼神,卻是將高煜一把拽回現實。
他這才想起來,他和邪術士阿九這兩個反派角色,正在商量著煉屍的人選。
煉屍所需的屍體,死亡時間越是小於七天,品質以及成功率便是越高。
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單元樓裡,想要弄到一具這樣的屍體,就必須得靠他們辛勤的雙手。
在這住戶本就不算多的單元樓內,冬叔“幸運”的成為了阿九的首位人選。
根據阿九的說法,煉屍至少需要七天的時間,而這期間很容易就會被阿友感知到。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能夠幫他們掩蓋煉屍過程的普通人,愛夫心切的梅姨,自然成了阿九的首選。
煉屍的人選實則早在高煜來前,阿九在心中便已經是暗暗敲定好,原本就打算挑在這兩天動手。
現在高煜忽然半路橫插一腳進來,他也就假惺惺地和高煜商討一二。
“那好,第一具屍體就選用臭嘴冬的,那第二具呢?”
“周意平。”
高煜坐直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阿九。
“那個瘦瘦高高,看著蠻精明的後生仔?”
阿九眼珠一轉,對於周意平稍稍有點印象,但另阿九不解的是,為何高煜會選擇對同伴下手。
對此,高煜懶得跟他解釋那麽多的利害關系。
“咱們都不是好東西,你幫我殺了他煉成殭屍就行了。 ”
高煜說著漫不經心地剝開大白兔奶糖的糖紙,塞進嘴巴裡緩解符水的苦味。
幾乎就是高煜剝開糖紙的同時,2337屋內的溫度驟然降低了些。
在阿九背後的深紅色布簾下,憑空出現一雙皮膚慘白的腳。
這雙腳看著不大,跟個孩童的尺寸差不多,但指甲卻是呈現著詭異的深黑色。
並且在這雙腳周圍的地板上,出現了少許深色的水漬。
高煜看了兩眼便收回目光,這雙慘白的赤腳,應該就是阿九用邪法貢養的小鬼。
由於深紅色布簾的遮擋,高煜並不能看到小鬼的全貌,不過高煜似乎得到了一點有趣的信息。
小鬼和心智不高的孩童差不多,會被大白兔奶糖這類的糖果吸引。
阿九似乎也是察覺到了這點,面色陰鬱地扭頭看了一眼,那雙慘白的小腳頓時消失在布簾後。
另一邊,吃飽喝足的三人組正在慢吞吞地趕回2442。
“周哥,你在想事情?”
不斷上升的電梯裡,阿米忽然開口問道。
他看周意平從地攤開始就是一直眉頭緊皺,顯然在思考著什麽事情。
周意平點點頭,目光閃爍不定地問道:“阿米,你確定被煉屍的人就是冬叔麽?”
“嗯,這點我不會記錯的。”
阿米點點頭,不明白為什麽周意平忽然提到這一茬。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周意平卻是沒急著出去,他的半張臉在昏暗的走廊燈光照映下,顯得格外狠毒。
“你們說....要是我們先把冬叔殺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