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皮膚皺巴巴的,有點兒像樹皮。兩隻無神的眼睛,黧黑的兩頰深陷進去,活脫脫就是一個會動的木乃伊。而神態間滿是癡迷之色,如同一個患上老年癡呆的可憐老人。看來,曾經叱吒一時的獵人佐佐夫,陰獸佐佐夫,終於也敵不過歲月的摧殘,變成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 時間,才是無堅不摧的殺手啊。
原來這就是家族將這件看似非常棘手的任務指派給我的理由,對付一個暮景殘光的老人,無需出動暗部正式成員,小小的一個半桶水見習生,足矣。
我微笑地先打個招呼:“尊敬的佐佐夫先生,您好。”
這個可憐老人抬起頭來,眯著眼呆呆望著我,發出沙啞的聲音:“嗯,你是溫德嗎?你哥哥雷恩哪裡去了?”
想不到這個可憐的老人癡呆得竟然將我當成他那兩個義子了。
我遲疑一下,道:“他,去參加一個party了。”
“哦,你來找我,有事嗎?是不是又想勸我丟掉我最愛的寶貝,別要做夢,滾出去。”說到最後一句,他聲色俱厲起來。
嗯,他兩個義子曾經有讓他丟棄掉那把被詛咒之劍,這樣看來,那把劍確實有問題,厄運之劍的傳說不是空穴來風,本來我還不太相信傳說之類東西的。
我站在原地,靜靜不語。
而佐佐夫表現越來越暴躁:“你怎麽還不走,你在打我的寶貝注意嗎?“
“我不會丟掉它的,它是我的寶貝。”
“它比我的生命還重要,無與倫比的存在。”
“只要它在,我就能擁有無數財富,我就能擁有世界,我甚至還能成生不老,我所有的願望都能實現。他是我的,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佐佐夫自己在一邊胡言亂語起來,越說越激動,最後那張枯瘦的老臉,竟然變得滿臉猙獰。“嗚嗚~~”,他身上竟然開始散發出一股凶惡滔天的氣息。
這是何等惡念,乖張凶戾,殘暴肆虐,仿佛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憎恨。枉我一開始還對獵人佐佐夫抱有很大好感的,現在我對佐佐夫先生的印象要徹底改觀。就憑這股讓人作嘔的惡念,我也大概猜出佐佐夫是個怎樣的人了。
“纏~~”
我隨即也發動“纏”,氣輕輕包裹住我的身體,猶如穿上一件無形的念衣,將佐佐夫那股惡心氣息抵禦於外。
“我要殺,誰敢搶我的寶貝,我就殺~~~”
佐佐夫的聲音徒然變得淒厲無比,滿臉猙獰地向我衝過來,一劍向我斜斜劈下。我凌空一個側翻,遠遠躲開。
“轟~~”
我剛才所站位置的背後牆壁被砍出一條五六米長、成人巴掌寬的溝槽,灰塵彌漫,混凝土碎塊四濺開來。
我擦,開玩笑吧,這種駭人的威力,就是輕輕擦過身體,我立馬也要被劈成兩半。
看來佐佐夫雖然年邁,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的我根本不能硬憾,唯有憑我敏捷的身手先和他遊鬥一番,慢慢尋找空隙伺機而攻。
“佐佐夫老大~~”
就在這時,數十個保衛突然從大門衝入來。佐佐夫眼眉一挑,滿臉暴戾,竟然衝著就近的保衛們橫劍一掃。
“敢搶我的寶貝,殺”,
離得太近的七八個倒霉保衛躲避不及,被這劍一下子砍成兩半,鮮血四濺,慘不忍睹。其余保衛嚇得哇哇大叫:“佐佐夫老大又開始發瘋了,大家離開這層,守住主要通道。”
真想不到曾經大名鼎鼎的佐佐夫已經完全喪心病狂,連衝過來保護他的自己人都分辨不清,毫不猶豫地乾掉,難道是因為那把厄運之劍緣故?我記得麻桑說過,曾經英倫帝國有個將軍得到這把劍後不久後,也開始發瘋亂殺人的。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我和佐佐夫兩人,沒有外人的干擾,形勢更利於我。接下來,便是一場生死搏鬥,死神在旁邊當裁判,失敗的人便要被他帶走。我的心酷冷如冰,我的氣靜靜流淌,今晚的罪孽之源,將在此正式開啟。
來吧,殺戮。
“殺~~”
佐佐夫勢若瘋狂向我衝來,向我橫劈豎砍,速度並不是很快,也沒有任何精妙技巧可言,對付我們這種敏捷型的殺手,是構不成直接威脅的。
但是被附於劍上那股惡念,氣息洶湧,威力強大,我一時之間也不能接近他的身邊。他氣勢太強了,有時逼得太近都會令我有種窒息的感覺。
原來這才是念的戰鬥,如果我不會用念的話,光是佐佐夫那股可怕的氣勢,都可以輕易將我殺掉了。
“念”的世界,果然不能拿常理度之。
我不停縱跳側移動,閃躲佐佐夫大開大磕的劍招,不一會兒,只見地底上,牆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被佐佐夫那把利劍砍出一道道幽深的劍槽,煙塵漸漸彌漫整個屋子。這種環境對我更是大大有利,畢竟我們殺手,最擅長的就是隱匿與潛伏。
人在生死搏鬥之中,總是最容易成長。一開始,我用纏圍繞身體,令我無懼他的惡念,但我也無法與他直接抗衡,只能不停閃躲他的攻擊。
很快地,我在戰鬥中又學會纏的應用技“周”,周是將自身所觸摸的物體對其附上念,從而使物體的屬性加強的技能。用氣纏住匕首,偶爾還能檔開佐佐夫幾招毫無技巧劍招,大大地緩解壓力。
但佐佐夫的念實在太強,即使勉強襠下幾招,我的匕首也被劈開幾個缺口,單手被他的“氣”震得微微發麻。
我冷靜如初,沒有絲毫著急。佐佐夫已經是強弩之末,我記得情報上說他最厲害的是鷹爪功,他卻用了劍,而且是毫無技巧可言的劍技。我根本不用硬拚,只需耐心的,如同貓戲老鼠般,不停騷擾他,引誘他攻擊,消耗他的實力,他最後自然就會露出破綻。
漸漸地,我看到他的動作慢了起來,他身上滲透出點點虛汗,血紅的雙眼向外凸出,配合他那張深陷的骷髏臉,分外嚇人。
在大概40分鍾後,佐佐夫瘋狂的攻擊終於第一次停了下來,只見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猙獰地盯著我,似是要將我一口吞噬。
嗯,那麽接下來,該是作最後了結得時候了。
老人家的恢復力是很差的,我當然也不會傻到靜靜等他恢復。我身體圍繞他左騰右移,手中出現數把飛刀,向他猛然甩去。飛刀呼嘯著以刁鑽的角度射向佐佐夫,讓他手忙腳亂揮劍格檔,應接不暇,根本無法休息。
很快地,佐佐夫又一次被激怒了,他嗷嗷叫著,向我衝過來。
好機會。
我將身上剩下的20來把小飛刀,全部雨點般向他射去,但我擲出飛刀的技巧用了暗殺技“緩擊”,飛刀看似緩慢射出,其實快速絕倫,暗殺技巧其實都可以靈活通用的。
這些飛刀更是難以抵擋,佐佐夫手忙腳亂連閃帶檔, 仍然有3把飛刀射中他的肩膀。
“吼~~”他痛得大叫一聲,我趁他這一瞬間被疼痛分心之際,閃躍到他的背後,被我纏上念的匕首一揮而過,輕易地再挑斷他左腿肌腱。
“啊~~~~”他痛得淒慘大喊一聲,怒氣衝天。回過身來向我猛砍,我快速向後退開數步。
“肢曲。”
我用上暗殺技“無音步行術”的功夫,雖然這招我仍然不太熟練,破綻太多,但用來對付一個失去理智的老人,應該綽綽有余。
我緩步圍繞他走動,身影一分為三,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尋找一擊致命的空隙。
佐佐夫先楞了一下,隨即怒氣勃勃,單腳一跳,向其中一個虛影撲來。
就是此刻。
我真身一個倒翻,高高躍起,身子倒轉,雙腳屈起撐住天花板。
“煉~~”
我身體洶湧出更多的氣,我的氣勢攀升到最高點,然後,我雙腳猛然一蹬,如炮彈般轟然射下,散發出死亡氣息的匕首如插豆腐般輕易插入佐佐夫的腦袋,然後一拉而下,他的腦袋被一分為二,鮮血,腦漿,如同噴泉般灑滿一地。
房間內寂靜無聲,唯有昏暗的燈光依舊,但卻物是人非,它的主人,此刻已經踏上通往冥界之路。
經過45分鍾的苦戰,我的獵物佐佐夫先生,確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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