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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戈江湖》第六十章 思君令人老
  凌寒倔強地將此杯酒一飲而盡,景宜吞下心酸,關切地問道:“你介意曲清如是曲隱的女兒?”
  凌寒略有些吃驚地問景宜:“你是如何得知的?”
  景宜將悲傷掩藏心底,回道:“玲瓏告訴我的”。
  玲瓏?
  凌寒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武功高強卻話少的男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來自何處。
  但是,凌寒突然憶起,玲瓏曾經跟羅陽打成平手,用的是瑤極門的武功。
  瑤極門不屬於恆鷹盟,是虎劍盟的大門派。凌寒突然意識到,玲瓏來自虎劍盟。而且,身懷高招,一定身份貴重,至少也是瑤極門裡重要的人物。
  那麽,如此顯貴之人,為何流落他盟,且甘心跟隨景宜左右,任由景宜差遣呢?
  “曲清如是曲清如,曲隱是曲隱,玲瓏說這位曲小姐,腹有詩書,耐心優雅,又仁愛善良,跟曲隱的滿腹陰謀,天壤之別”,景宜的話將凌寒的心思帶了回來。
  凌寒略有些失神,曲清如的品德、言行,自己比誰都清楚,自己甚至有時候會有種錯覺,曲清如不是曲隱的女兒!
  曲隱那樣陰險詭詐之人,怎麽能教養出高貴典雅的公主呢?
  又一想,許是曲清如自小在壽福門長大,受大醫影響,耳濡目染,精誠濟世,才會有如此雅清性子。
  景宜見凌寒為曲清如呆愣,知其心中,對曲清如的情根深重。即使現在,故意遠離她,也會為她舉杯消愁,連自己的身體亦不顧。
  “思君令人老”,景宜傷懷道:“你現在也體會到人間最苦的滋味了”。
  凌寒聞言,又盡飲一杯,景宜看他如此,著實心疼。她情願自己終日相思苦,也不要凌寒如此痛。
  自己今生已是鬱鬱寡歡了,就不要讓自己心愛的人飽受煎熬了。
  世間本已夠苦了,受苦之人不計其數,斷不能再多一個了!
  於是,景宜對凌寒說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到人空瘦,垂淚歎春如舊”。
  景宜的話著實令凌寒的心一顫,景宜規勸地情真意切,然而,凌寒的眼神依然漸漸地暗淡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必須慎重,一念之差,對幽蠍門來說,也許,就是覆滅之災!
  景宜豈不知凌寒心裡的顧慮,凌寒雖對她無男女私情,但是,他們二人是知心好友。
  故此,凌寒此狀,無從排遣,景宜便將琵琶取了過來,撥動琴弦,為凌寒彈唱“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一曲。
  “莫把么弦撥,怨極弦能說”,聽著景宜的曲子,凌寒悵然歎道。
  景宜一曲未完,一名幽探急匆匆趕到,躬身施禮:“啟稟少爺,大事不好了”。
  景宜之弦音,戛然而止,她抱著琵琶緊張地看著幽探。凌寒淡冷斥道:“你是第一天跟侍我嗎?什麽大事,驚慌至此,令小姐受到驚嚇”。
  幽探著即躬身對景宜說:“對不起,小姐,屬下唐突了,請小姐見諒”。
  景宜對凌寒說:“罷了,興許出了什麽大事,你快問問,公事要緊”。
  凌寒這才松口對此幽探說:“說吧”。
  “啟稟少爺,羅陽少爺發出緊急求救信號,辛夷門的二掌門帶著一眾高手,借口查找怡真兒,欲對曲清如小姐不敬”。
  凌寒猛然站起來,急問之:“什麽?這是真的嗎?”
  幽探恭敬地回話:“是,羅陽和商橋已不敵,請少爺速速前去”。
  幽探的話剛說完,凌寒已經跑出了小亭子,急急地對還在踢水的雪奴說:“快去救曲清如”。
  雪奴聽到救曲清如,堪比離弦之箭,呼吸間,她的身形已在浮橋外。凌寒更不似方才氣定神閑、萬事皆在我掌握中的那份從容,恨不能一步到達壽福門。
  出了景宜軒,凌寒已經找不到雪奴的蹤影了,他牽掛曲清如,眼神厲若劍霜,說道:“誰敢動曲清如一根指頭,我必叫他屍首兩分”!
  壽福門裡,羅陽和商橋,一劍一刀,翻飛無隙,刀劍舞動處,血濺肉糊,辛夷門的高手們挨上便屍首兩分!
  不過,羅陽本就內傷未愈,商橋已戰半日,他們二人皆已耗傷內力,此時苦撐,僅為拖延時間,等待凌寒的救援而已。
  辛夷門的二掌門此次對曲清如勢在必得,帶來了百名高手。羅陽跟商橋苦戰這半日,壽福門的院子裡雖已是屍橫遍地,但是,仍有三十余位高手毫發未傷,且內力無損。
  況且,這三十多位高手,是一等一的高手,因此,羅陽和商橋二人應付起來,十分吃力。此時,他們的內力如竭源,商橋恨不能刀勁如潮湧般噴薄而出,奈何細緩如溪流!
  他們的余力僅能剛好躲過劍招而已,著實是僅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矣!
  但是,他們雖已不敵,卻依然頑抗,他們二人絕不允許這些粗鄙之徒染指曲清如。
  辛夷門的二掌門見羅陽和商橋已是弓弩之末, 心中十分高興,曲清如如弱枝孤朵般,自己隨手一拈,便將此花玩弄於掌中,任意賞玩。
  因此,他邁步走向曲清如,曲清如卻負手傲立,既無恐慌失態,亦無懼怕啼哭。
  曲清如冷冷地盯著他,半心擋在曲清如的面前,大聲喝止道:“站住,不許你再往前一步”!
  辛夷門的二掌門止步觀瞧,原來喝止他的是一個伶俐丫頭。此丫頭俊俏秀麗,卻是一股潑辣味。
  不錯,主仆二人,一雅致,一潑辣,別是一番滋味!
  於是,他帶著玩賞之笑意說道:“別著急,小丫頭,你們主仆二人爺都收下了,來吧”。
  半心聽罷,火冒三丈,說著“找死”,袖子一抖,一支袖箭力足氣猛,扎向二掌門的前心。“好”,二掌門說著,探手將袖箭抓住。
  他剛抓住袖箭,半心的第二支第三支袖箭即到了。二掌門的身形未變,輕而易舉地將袖箭抓於手中。半心接二連三地發出袖箭,皆未傷及人家二掌門一根毫毛。
  而後,玩味十足地對半心言道:“你的心,爺都收下了,你還有什麽要給爺的嗎?”
  他的話,比登徒浪子的話還要羞辱,半心火烈性子,氣得兩頰通紅,說著“我殺了你”怒衝衝撲向他。
  “半心,回來”,曲清如緊忙製止,半心哪裡肯聽,以一副玩命的樣子,撲了上去。
  曲清如滿以為,二掌門會將半心捉住,豈料,他一掌打向半心,半心被震出兩三丈遠去,似樹葉般飄落於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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