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越蹲在牆角一步一步往前移,順著牆邊摸索。
從直覺分析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案子,他覺得首先要排除這起案子與彼岸花的關系,摸索一會兒淡淡地說:“當你面對死亡的次數多了,你就麻木了!”
“啊?”喬楚沒太在意豐越的話,順勢給了一個驚訝。
“如果你麻木了,你就會變得在殺人過程中,不斷提高自己手法和技巧,從中得到極大滿足,這是凶手!當你面對死亡的次數多了,你還能保持內心激憤,並一次次在凶案現場還能如第一次出勘現場的心態,不斷提高手法和技藝從中找到蛛絲馬跡,這是你我這樣的警察。”
“越哥今天感慨頗多啊!”喬楚在牆的另一邊蹲下,手套已經被亂七八糟的現場染得變了色,邊用手在邊角摸索,邊問,“我聽冬青嘰咕過,你派人去查了蝙蝠的事情?”
“是的,市局的人最好不用經歷這些奇異案件。”豐越的手停在一堆雜物前,目光聚焦在一個銀色物體上。
“怎麽講?”喬楚拿著用來一支畫架的腿,在地面上用漂浮式來回掃,沒有用的東西立刻被拂走不少,再往下一層拂試,又濾走不少。
“警察,首先你要唯物,才能保證在各式案件中不被奇異現象嚇到,但是仍有許多無法解釋的案子等著我們,對於他們沒有受過這一方面訓練的人來說,一下子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他們的身手沒有老狗好,他們很容易受到一些外界刺激的影響,比如李源他們。”
“也是。”喬楚感覺有批評一下的必要,接著說,“我說越哥,我發現你回海京後變得愛罵人了!這老狗叫得多順口。”
“他喜歡這名字。”豐越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怎就那麽不信呢。”豐越沒理他,用手輕輕撥開,被其他物件雜七雜八堆在身上只露出一個角的物品,一覽無遺後一把髮型師用的剪刀躺在地上,白銀色閃亮的刀身上清晰映出自己的一隻眼睛,對著刀身眨眨眼睛,黑色眸子裡閃現一絲笑意,回身說:“姑娘,有收獲麽?”
“你有?”喬楚抬起頭髮現豐越用兩根手指捏著剪刀,晃晃自己手中的畫架腿若有所思,“這瘦瘦長長的模樣應該是髮型師專用吧?”
“對。”豐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物證袋小心放進剪刀,喬楚忽然一個起身大步跨了過來:“等等等。”
“等?”豐越剛想問為什麽,瞬間又將物證袋遞給喬楚,“拿去。”
喬楚笑笑:“你懂我!”
豐越白了他一眼:“你不懂我!”
耳朵裡傳來劉冬青略帶哭腔的嘲弄:“我說男神,你可是我的!”
豐越的面癱臉沒有任何變化,用手在耳垂處捏捏揉揉,劉冬青開始殺豬:“哎喲哎喲,男神你太壞了!”
“啊?你倆真是夠了!”喬楚拿著物證袋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我去,冬青你小子屁股又癢了是吧?”
“時間。”豐越敲敲腕表面。喬楚立刻禁聲,將剪刀從物證袋中取出,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蓋子後對準剪刀吹了兩下,一些粉色粉末狀對準剪刀飛了過去,完成自由落體後粉末均勻灑完,將剪刀舉到嘴邊來回吹著,剪刀上很快留下幾個粉色痕跡。
喬楚在剪刀上留下的粉色痕跡仔細翻看,最後露出得意的笑容,拿出一片透明膠紙輕輕撕開一半保護膜,在刀柄上一粘一撕一個完整指紋出現在膠紙上,再貼回保護膜大功告成,一枚指紋采集完畢。
“這應該是一把新剪刀,指紋不多,剛采集到一枚相對完整的。”喬楚舉起手中的透明膠紙面露喜色。
“擺駕。”豐越懶洋洋吐出倆字兒扭頭就往外走,“回宮!”
是的,經過技術組一輪掃場,法醫再過來一輪掃場,加上自己和喬楚一輪掃場,這三輪掃完都沒有發現與彼岸花有直接聯系的物證,目前來說可以放心移交給重案組了。
剛走到門口,一輛純白鑲黃邊的超跑出現在藝術中心門口,引擎發出的轟鳴聲引起值守警察好一陣羨慕的目光,忽然間有了想要數數錢包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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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不?樊華?”喬楚意外地喊了一聲,車上跳下的正是馮不和樊華倆缺貨。
“你當我想來啊?”馮不鼻子好像剛被氣歪過還沒複原,怪腔怪調地說,“這慫貨不肯回家,他媽也就是我姨媽,簡直泯滅人性,非叫我保護他,我這找誰說理去?找誰?”
“那你來這所為何事?”豐越軟趴趴地問,對於自己人他從來懶得裝,一雙死魚眼很快佔領深眸的位置。
“別文縐縐了我的大少爺,這不是李鐵那老家夥非叫我來接你麽?打你電話沒人接,找馬濤那丫的正忙得四腳朝天,找你師傅才知道你在這,話說李鐵那老東西明知道你在這,還讓我兜一大圈,這不要人命麽?”
馮不叨逼叨逼一串,豐越及時打斷他強烈的外交欲望:“停!”
“好。”馮不這人送外號馮大爺、馮老爺的人瞬間俯首帖耳,喬楚見狀差點憋出蘋果肌來。
“李鐵找我有事?”豐越想了想,估計是李鐵有什麽新指示給自己,歎息說,“哎,越來越擺譜了,電話、簡訊、微信、郵件,好多可以交流的工具。”
“不不不,據我觀察,他是要你回去見一個人。”馮不賊兮兮地壓低聲音,“我休假又因為樊華和鄧純的事情只能留在海京,所以乾脆去部裡逛逛,結果發現李鐵和幾個陌生人小聲研究著什麽進了電梯。 ”
“上車。”豐越說了兩個字伸手去拉車門,喬楚搶先一步拉開副駕的門,將副駕椅子往前一推,自己跳進後座,回頭一看樊華還站著等豐越跳進去,氣得俊臉充血:“你小子沒一點眼力勁兒,給你個選擇,要麽坐我邊上,要麽11路。”
樊華想了想還是極不情願地跨到後面坐在了喬楚邊上,馮不立馬給副駕的椅子掰回正位,拍拍坐墊說:“來,上座!我的豐大少爺。”
超跑就是超跑,在路上一陣風馳電掣十來分鍾就到了國安大廈門口,馮不在門口不停踩著刹車加著油門,聽起來像有一個車隊要衝進國安,巨大的聲音在門廳處響起,兩個身著黑色西服的男人衝了出來。
“哦是馮老爺啊,這車就別進去了…吧?”倆西裝男為難地看著緩緩滑落的車窗玻璃,和馮不那張欠揍的臉。
豐越的手機響了,他瞄了一眼馮不和倆西裝男的僵持畫面,伸手拍拍馮不的肩膀:“車就別進去了。”說完邊接電話邊下了車。他這一下車,後面倆人立刻推開副駕座也相繼跳下車,馮不的臉好一陣陰晴圓缺罵了一句:“這幫慫貨,也不幫我說話。”
車未熄火,馮不也下了車,對那倆西裝男說:“不讓進就給我開到停車場去,待會兒再給我開出來。”倆人也不惱,笑眯眯地上去一個人將車開走,余下一人領著他們幾個人進了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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