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楚三下五除二解決掉粽子，揚起脖子一頓猛灌水，終於不覺得餓了，接剛才的話題繼續:“那是被殺後偷偷運去現場，然後當做肇事逃逸?”

　　“屍檢結果反應和監控視卝頻查看，確實是這個走向，並且我們也找到了當天幾次出現在案發現場外路口的人和四輪電動卝車。”

　　豐越說完起身往審訊室走:“走吧，先把江天成的事情理清楚，基本上後面的線就全順了，肇事案只要帶回運屍的人，就不愁抓不到殺卝人的人。”

　　“走。”喬楚剛起身施南學和江小雲出現了，習慣性地看看施南學的臉色，還不錯，看來人是摁住了，江小雲的臉色不太好，女人麽，熬夜對皮膚總是不好的，想想他還是先打招呼:“施隊！江組長！”

　　“喬楚剛吃晚飯?”施南學看看時間，又補充一句，“這是早餐了。”

　　“哈哈！確實是早餐，就這還是越哥給我帶來的。”喬楚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五分。

　　“是不哥帶回來的，說你沒吃。”豐越不想領這個功勞，轉臉問施南學，“施隊！江炳章安置在哪裡?”

　　“在臨時羈卝押，先問這邊，要不同時進行?”施南學問。

　　“可以的，江炳章交給紅姐和江組長，帶上老張。”豐越想都沒想直接報出這三個人。”

　　“為什麽?”施南學覺得奇怪，向來江小雲都不適合審訊。

　　“據我的了解，江炳章好色，長相好的身材好的女性，他都不設防，上次紅姐已經會過他，證實了這一點，而且他對紅姐很有好感，你知道的，那丫頭也不可能吃虧，所以，她去可能會省點事，江組長和老張在邊上就行。”

　　“好！”施南學點頭應允，“江小雲，你去會卝議室找謝卝紅和老張，然後去領江炳章，然後到三號審訊室。”

　　“唷！江炳章和江組長是同姓。”喬楚好像發現新大卝陸一樣，還扯著喉卝嚨喊出來。

　　“五百年卝前是一家。”江小雲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轉身離開。

　　“這大齡剩女是不是脾氣都大?”喬楚悄悄問施南學。

　　“你照這個原話自己去問。”施南學回了一句。

　　“我?我問她不吃了我?”喬楚表示絕不上當。

　　“好了！我們開始。”豐越深呼吸，推開審訊室的門。

　　從江天成的視覺上來看，進來的六條腿，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所以，他根本也沒打算目光上移，畢竟這些人進審訊室的表情都一樣，板著臉裝深沉。

　　三個人都沒說話，依次在桌子後面的三張凳子上坐下，中間的那個順手翻開本就放在桌子上的一個筆記本，筆記本上還一個字都沒有。

　　那人反手將圓珠筆在桌面上頂了一下筆帽，圓珠筆發出輕微的吧嗒聲，筆尖出現，回手開始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江天成的余光只夠看見這個高度，在向上看就要抬頭，眼下他覺得很累，根本懶得動一下，所以繼續垂下眼皮，繼續看這些人的下盤。

　　審訊桌上的燈忽然亮了，有點刺眼。

　　好在他並沒有抬頭，他甚至已經在想，這些人下一步會不會把台燈對準自己的臉，大聲說:“抬起頭來！”

　　不過，他等了好一會兒，這一切並未發生，他有點詫異，這個怎麽和電視上演得不一樣?

　　不一樣就不一樣吧，來了，估計就甭想出去，不知道父親那邊的情況如何。想到父親，又覺得很生氣，明明是他害了自己的少年時期，，充斥著憤怒，卻又總是在自己面前示弱。

　　人到遲暮之年，是不是都會這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暫時體會不到那種涼意。現在的他，能夠深切體會的，是從杜宇那兒得來的快樂。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那個男人，有那麽多人對他好，就算他曾經是個棄兒，卻在杜家活得那麽幸福，而杜家的媳婦，那個叫白芹的女人，憑什麽禍卝害了父親的生活，還保留深情對杜宇那麽好?自己哪一點不如杜宇?這個杜宇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

　　豐越一直冷眼觀察江天成表情。

　　這個人，臉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是細微而急促的鼻翼活動，還是未能逃脫豐越的眼睛。

　　眼角也隨著心情的變化而起變化，有些神情看起來真沒變，但是那背後的殺機在豐越眼中真是無所遁形，常年研究受審者的微表情，他已經到了快要透過高光下汗毛細微的抖動而發現這個人心情的起伏。

　　現在，他根本無需動用別的能力，就能看出江天成的內心已經開始起了變化，與剛進來相比，已經沒那麽穩固。

　　看來不說話，對他的壓力更大。

　　又坐了一會兒，他將台燈的高度調整一下，以便江天成抬頭時候剛好能與燈光齊平，乘機再看看他的變化，情緒不穩定時，下意識回答才是最真卝實的反應。

　　“咳咳！”豐越慣用開場白，是清清嗓子。

　　江天成沒動，豐越站起來，靠在桌子的邊上，輕輕地問:“你叫江天成?”

　　江天成依舊沒給出任何回應，按照慣例，喬楚應該給出一個信息，拍桌子表示讓對方老實點，但是在進來前，豐越說了，必須等他再次咳嗽才能拍桌子。

　　所以，這個時間點，審訊室裡是安靜的，江天成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加速聲，他有些奇怪，為何對方站起來，自己就有了如此大的壓力，很不舒服，很想抬頭罵他一句，但是，他忍了，他覺得，這只是一個慣用伎倆。

　　“你難道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豐越第二句話，用了一些驚訝的語氣成分，聲音依舊不大，但是聽起來十分具有挑釁的味道，“我可是聽說，心理疾病久病不醫，最後會發展成忘了自己……”

　　“你?”

　　果然，不等豐越說完後面的話，江天成忽然抬起頭，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他。

　　“恩?”豐越抿嘴一笑，溫柔地問，“我怎麽呢?”

　　請注意，這個呢字一出口，從屋內施南學開始，到外面監卝視器前坐著的兩個人，都覺得渾身一顫，不自覺地看向豐越，有了難以抗拒的奴性。

　　喬楚因為跟豐越審訊久了，已經習慣這些，他在筆記本上忙著記錄，所以沒受大影響。

　　不知道江天成為什麽那麽生氣，只是聽豐越反問一句，他就暴躁到想要給他三拳兩腳，他想站起來衝過去打到他，怎奈何他剛要起身就被擋在他面前的板絆住了身卝體，屁卝股剛抬了一下又回落，他憤怒地在面板上敲打，更無奈的是，兩隻手分別被固定在兩個圈內， 想要敲打也不能使出全力。

　　憋得慌！他覺得憋得慌！

　　心裡住著的那個人正在極力想要出來，他不想讓他出來，他想自己處理一切，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似乎聽見了來自心底的呐喊:“讓我出去！你這個蠢貨！”

　　“蠢貨?哈哈哈！我才不是蠢貨，我是那個偉大的靈魂，我叫江天成！哈哈哈！誰能奈我何?我要把你們全部都殺光！”

　　這個蠢貨，豐越隻用了零點一成的功卝力，他就暴戾盡顯，還大呼小叫說自己的靈魂來自天的賜予，他是人間最偉大的人，他要打敗住在心底的那個人，他想比他更強壯，還說自己不蠢?

　　“呵呵！”豐越笑笑，示意喬楚回放錄卝音，雖然只有一分鍾，江天成被擊得一敗塗地，全線崩潰，他聽見自己歇斯底裡的嚎叫，聽見自己肆無忌憚的大笑，聽見自己來自心底的陰霾聲音，那個聲音說:“要殺光一切絆腳石……”

　　他呆了，像一根木樁，被人放在空無一物的地方，那個地方漫無天際的灰，寂靜無邊曠野，他覺得自己心底長滿了荒草，卻又看不見一根它們枯萎的樣子……

　　“江天成！”在給足江天成發呆的三分鍾時間後，豐越再次開口。

　　“恩。”剛才暴戾無邊的江天成，臉上青筋慢慢褪去，緩緩抬起頭，從喉卝嚨裡發出一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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