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京市公安局鑒證中心,解剖室1室,解剖2床,一個瘦弱的男人正睡得昏沉。法醫諸葛青陽和助手帶著兩學生指著解剖床上的活體仔細研究。看著男人起伏均勻的胸脯,講解空氣濕度與溫度對屍體會造成哪些變化的楊成林忽然笑了起來。
倆學生今年剛跟了諸葛青陽,一般都是助手楊成林給他們講解自己從老師那學到的知識,諸葛老頭在邊上聽,哪裡需要改進他會及時指出。這樣的方式帶出來的徒弟和徒孫質量相當好,所以很多人都磨尖腦袋想要到諸葛青陽手下學習。
一見自己大師兄笑得開心,倆娃也就跟著笑得放肆,諸葛青陽老臉一陣紅一陣綠,猛得咳嗽幾聲,也不說話將眼鏡往鼻梁上推推,鏡片上寒光一閃嚇得三人立刻收聲。
“再來一支麻醉劑,成林你問問田光到了沒?”諸葛青陽知道再講下去一個個也無心聽,畢竟乾說對於他們已經提不起興趣,何況還是對著一個活人乾說,光說不能動刀子對法醫來說,也真是個煎熬。
“恩恩好嘞!”楊成林給倆師弟打個眼色跑到玻璃門外給馬濤打電話。
電話剛撥出去就聽見解剖室門口傳來電話鈴音,馬濤的聲音在鈴音之後響了起來:“唷!諸葛老師想我了!”
楊成林連忙衝裡間喊了一聲:“老師,他們來了!”
馬濤一步跨進門就可勁地喊了一聲:“諸葛老師,田光教授來了!”
田光作為國安一把刀,在行業內無人知曉,但是在公安系統內那可是無人不知。系統內的人都將他傳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傳說,只要他願意動手,那無論傷成什麽樣都是有救,沒準還能比原先活得更好。
“小田!進來進來!”諸葛青陽抬起頭跟站在玻璃門邊上的田光招招手,“到我這兒還扭捏個什麽?進來。”
隨後進屋的豐越和喬楚隔著玻璃門跟諸葛青陽用眼神交流算是完成了打招呼儀式。諸葛青陽收回目光指著瘦骨嶙峋的男人對田光說:“該你了!”
“其實這活你們都能乾!”田光客氣地笑笑。
“哎呀!我這給死人劃拉慣了,活物已經不習慣咯!”諸葛青陽笑著擺擺手,示意學生拿來解剖服手套給田光穿戴。
“你這老東西說話還是直來直去,不用換衣服,手套和刀就行。”田光將掃描儀拉過來在男人身上掃了一輪,把機械臂往旁邊一推伸手要手套。
掃描的過程中電腦顯示屏上出現一個黑影,看樣子黑影只有一個指甲蓋那麽大,位置在男人的左側肩胛骨處。田光指著黑影說:“這是目前全球黑幫組織和邪教慣用的人體炸彈,別看這麽個小玩意,引爆後十米范圍那也是寸草不生,而且植入過程方便快捷,所以深得他們的歡心。”
田光戴好手套接過楊成林遞來的解剖刀,伸出兩根手指在男人肩胛骨處點壓幾次,隨後用大拇指和食指找準兩個點往下使勁一摳壓,兩指中間立刻鼓起一個拇指大的小包,田光笑眯眯地說:“看好了,捏住了,下刀要快!只要兩秒,一秒斜插進去一秒順皮膚刮出。”
話音未落,一個灰黑色西服紐扣從鼓起的小包中被擠出。“啪”的一聲田光順手將紐扣一撥穩穩落入旁邊的托盤上,看著盤子中帶著血絲的紐扣狀微型炸彈,諸葛青陽跟楊成林努努嘴,楊成林立刻拿來一個小廣口瓶。
小廣口瓶裡裝著半瓶液體,隨著哧啦一聲黑色紐扣落入瓶底,眾人的心才真的放回原處。別看田光說得輕巧,對於這微型炸彈的殺傷力系統內這幾個月可沒少聽,所以只有親眼看見這東西進入硫酸瓶中才能真的放心。
瓶子的黑小子慢慢被分解,豐越和喬楚才走了進去,先跟諸葛青陽笑笑,又跟田光沒大沒小的打個哈哈。解剖室內剛才凝重的空氣一瞬間就被瓦解,田光脫下手套跟諸葛青陽握手:“你這小老頭準備乾到什麽時候?那麽大年紀還佔個位置幹嘛呢?你趕緊早點讓過去,給人家年輕人多出現場多上手的機會。”
“你當我不想退位?這不是上頭今天找我談話明天找我聊天,對我進行輪番轟炸麽?非要多帶幾個出來才讓走,這哪天才是個頭哦!”諸葛青陽老臉苦笑,手向上指指。
田光轉頭對假模假式靠在自己肩膀邊上的豐越說:“你這小家夥啊,被你害死了,一回來就不讓安生,你看這都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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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相互打趣說了幾分鍾,田光堅決告辭回去睡覺,諸葛青陽也非說老了要早點休息,剛才還熱鬧非凡的解剖室就只剩下豐喬二人和刑警隊長馬濤了。三個人對著解剖床上睡得香甜無比的男人看了一會兒,豐越在腕表上點了兩下:“冬青,你的資料找到沒?”
“恩恩男神來了來了!你剛才發我的人臉剛剛識別出來,出來五張臉,不過有一張臉骨骼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七十。”劉冬青說著話發出一張圖片,豐越隻瞄一眼就知道找到了。對於過目不忘的豐越來說,剛剛看過的資料且留給了馬濤,當然知道劉冬青傳來的是誰。
“難怪了!”豐越微微蹙眉,“如果說當年他們都是一幫失去閨女的可憐人,走到現在他們已經變成了一群扭曲人格的病人。”
劉冬青傳來的資料上明明白白顯示,薑國柱和劉梅平夫婦,女兒薑清月失蹤後的第三年又生了個兒子,起個名字薑月清說是為了紀念失蹤的女兒。資料顯示薑月清從小隨著父母在失落天使組織中四處流浪,尋找失蹤的姐姐,而他也在父母不斷灌輸的扭曲思想中扭曲地成長。
這個薑月清十四歲時因為在街心公園搶一個五歲小男孩手中的冰棒被孩子父母罵了幾句,一氣之下將小男孩猛地推倒在地,結果用力太猛導致小男孩頭部著地頓時昏迷,搶救後雖然命救了回來但是智力受損成為一個殘疾人。
薑月清被強製勞教三年表現出色後回歸社會,後來能找到的資料中也都是一些小事,沒想到這一出手就是大招。豐越將資料傳給馬濤,看了看牆上的鍾說:“該你出場了,馬隊!半夜正是他們躲在暗地裡歡慶和精神上最為松懈的時候,地址發你了,行動!”
馬濤手一抬表示尊敬轉身跑了出去。還沒等豐越轉身,喬楚喊了一句:“越哥,這家夥醒了!”
“哦?來,聊聊!”豐越一臉笑意地移到了解剖床前,按住剛要起身的男人,居高臨下看下去,男人嚇得一個激靈立刻來了精神:“哎媽呀!你你是剛才那個警察?”
“哎呀,絲!”接著又因為肩胛骨的疼而齜牙咧嘴低頭檢查傷口。
“你醒了?”豐越將臉湊近,聲音很輕說,“炸彈我給你取出來了,你就安心休息,這時間你也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要殺樊華,如何?”
“呸!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男人嗤之以鼻。
“薑月清!你這個活在你姐姐影子下的人,你有沒有想過你活著的目的是什麽?”豐越湊過去微笑著用手在男人的腦袋上捋了捋他那幾根草窩般的頭髮。
“你怎麽知道我叫薑月清?我不是,我不是活在薑清月影子下的人,我不是!我不是!”薑清月像是被不小心摁了開關一般忽然發了瘋,惡狠狠地衝豐越吼了起來。
豐越臉上依舊微微笑卻忽然松開按在薑月清身上的手向後退了幾步,身體一旦解除禁錮他猛地從解剖床上彈了起來,雙腳一沾地身體立刻調整重心迅疾向豐越砸了過來。
“啊!”一聲淒慘怪叫從薑月清口中發出旋即整個人被彈了出去,身子重重撞擊在解剖床那條鋼腿上,倒在地上抱著胸嚎叫不已。
豐越走過去蹲下打量薑月清那擰成一團的五官,嘖嘖嘴搖搖頭:“唉呀!摔疼了吧?”隨後又看向喬楚嗔怒道:“姑娘,你這下手太重了!”
不等喬楚說話,豐越小哥又假模假樣地在薑月清臉上拍了拍,語氣輕蔑地說:“不然你以為你是為什麽會活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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