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無浪的馬場,忽然變得吵雜起來。
豐越一行循著叫喊聲看了過去,卻沒想到被眼前的一幕雷得外焦裡嫩,瞠目結舌。
早上在茶社同樣選擇了馬場的四男一女,此刻終於現身。
與早上不同的是,眼前的五個人已沒有早上的氣勢,他們分別被捆住雙手置於前方,一根長繩連接著他們和馬匹。
五匹馬上分別坐著五個人,看裝束應該都是柯氏集團的人,他們騎在馬背上,剛才安靜的外圍看台上,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聲。
看來,他們今天是來看跑馬的。
忽然,一陣音樂響起,騎馬的人雙腿輕松一夾,馬兒開始慢慢順場溜達,而身後的人為了不被拖倒,跟著馬兒趔趔趄趄地小跑。?
一圈下來,騎手用馬鞭在馬屁股上抽了兩下,馬兒開始提速。
在後面小跑變成狂奔的五個人,漸感體力不支,邊追邊哭天罵地,所有惡毒的話罵完後,馬兒的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騎馬的員工雙腿夾緊馬腹,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抓著馬鞭,動作標準,姿勢優美,加上他們穿著清一色的複古服裝,從前面看,確實很有氣勢。
但是,馬爾奔跑後,被拴住的五個人也開始發瘋地跟著馬跑。
兩條腿的平常人怎麽能跑過受過訓練四條腿的馬兒?
隻奔了幾分鍾,那個女人首先支持不住跌倒在地,尖叫一聲後瞬間被拖走,哀嚎聲頓時淒慘地傳遍全場。看台上的人如一鍋沸騰的餃子,隨著氣泡上下翻滾。
五匹馬帶著五個人,跑第二圈。
為了不讓豐越他們挑選的馬受到驚嚇,牽馬的人都拉住韁繩退至內場的草地上,靜靜看著外場上奔跑的五匹馬。?
前一秒,馬兒在騎手很好的控制下保持優雅,仰著頭,長長的鬃毛輕輕飛舞,陽光下美成一幅畫。
下一秒,後面被拖行之人淒厲哀嚎求饒開始升級,無法承受皮肉與地面摩擦的痛苦,五個人完全進入屠宰場殺豬程序。?
“救命啊!啊…望哥,我再也不敢了,望哥!你要什麽都行,都給你,都給你!求你放過我,求你了!啊……救命啊!我要死了啊!”?
一段話,越聽越模糊,到最後完全聽不清他們在喊什麽。高度緊張與氣憤,豐越的手心全是汗,池雨進場前的嚴肅程度,絕不是危言聳聽,那麽此刻出手相救無異於把大家的生命都置於危險之地。
但是,不出手這五個人怕是要死在場上,那麽這是殺雞儆猴的一次巧合行動嗎?豐越的眉頭凝結成一個無法解開的疙瘩,他看向池雨。
池雨像是見多了這樣的情景,完全看不出她的臉上有什麽波瀾。
看台上的熱鬧與跑道上的冷漠,是多麽鮮明的對比。?
時間根本不容你多想,五分鍾一眨眼過去了。
豐越心裡急得跑過成群的羊駝,場內的情況終於有所改變。
跑在最前面那匹馬的速度慢了下來,騎手一手握住韁繩一手打電話,後面的四匹也跟著放慢速度。
地上被拖拽的五個人早已沒有力氣哭喊求饒,他們皮開肉綻奄奄一息的樣子,所經之處血跡斑斑,看得人心驚肉跳,心臟完全不受控制地胡亂跳動,不忍細看,大家的目光都悄悄移去了別的地方。
再拖下去,只怕會皮肉磨爛五髒流出,饒是馮不和劉葉常年接觸真刀真槍血腥之地,也被眼前的場景驚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豐越瞄了一眼池雨,後者秒懂他的意思,輕咳一聲,從牙縫中擠出一行字:“小越,你別犯傻,忍住了!長遠考慮,有些人我們是沒有能力救的,記住!有些人,就算救了也是禍害,聽姐的話,我見太多了。”
“但……”
“沒有但是!”池雨臉色一寒,生硬地砸了一句,接著說,“那五個人你以為是誰?都是背負命案在身的亡命之徒,你以為他們到這裡來是真來騎馬了?”
“那是?”
“據我得到的可靠消息,這幾個不要命的家夥,是柳河鎮這兩年新起來的組織,估計是想來探路伺機吞滅柯守望的集團,所以他們自作聰明地帶了設備過來,卻不知柯守望有高科技的掃描儀。”
池雨說完,劉冬青也暗暗一驚,幸好進來前取出所有的電子產品,也關掉了所有用來聯系的終端設備,否則單憑他們幾個人?哼,那真是高高興興地來,皮開肉綻地回。
“柯守望怎麽能容忍對方發展壯大?,等著他們來踢場?”劉冬青十分好奇。
“你懂個屁!”喬楚上去給他後腦就是一巴掌,“飽暖思,日子過得太好了,就算柯守望不放松,手下人放松你也擋不住,柯守望所有消息來源還不都是手下人打探來的?”
“還有一種可能,柯守望故意等對方壯大來踢場,這樣自己就可以順手給消滅了,然後對手的生意就變成自己的,順理成章就壟斷到柳河鎮去。”
豐越看著已經完全靜止的五馬奔騰圖,那個接電話的,說了一分多鍾的還沒結束,推測這五個人今天不用死了。
但是,就算不死也要在醫院裡躺一段日子,之後,那個女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如今天這樣、畫著精致的妝容出來嘚瑟?
“哎!”池雨松了一口氣,“今天啊,我們不用良心過不去了,看來他們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你怎麽知道?”劉葉對眼前這個禦姐范兒的池雨特別感興趣,上前一步。
“你看啊,接電話的那人一看就是小頭頭,他停下後面全停下了,而且你沒看見他招手讓鸚鵡過去了嗎?”池雨指指已經往那邊跑去的鸚鵡。
很快,從四周的屋子裡又跑出十多個人,牽馬的牽馬,抬人的抬人,幾分鍾過後剛才那個慘烈現場恢復如常,要不是沿途還有血跡和被摩擦撕碎的衣服片,真看不出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麽。
“站著別動!”池雨沒有回頭,靜靜看著遠處,但是她感覺到身邊的幾個人都已經血液沸騰按捺不住,“你們啊!出來做事要沉得住氣,關鍵詞就是要保護好自己。”
這種事情,不當警察不去臥底,誰能體會到這樣的複雜而壓抑的心情?心情好壞全部寫在臉上的劉冬青早已氣得肝顫,怎奈何他是此行一群人中武力值幾乎為零的武渣,氣氣就算了,打架估計他是第一個被撂倒的人。
池雨清清嗓子,向跑來的鸚鵡表達,自己久候於此已無心情再跑馬。鸚鵡連忙滿臉堆笑,各種美言疊加向池雨鋪天蓋地地倒了下去,池雨捂著嘴笑成一朵花:“哎呀!你是怕我們這單走了,你會被下了一條腿吧?”
鸚鵡的氣焰頓時矮了大半截,初見時的意氣風發已經變成點頭哈腰:“池子姐,您就別笑話我了,這麽的吧,你們要嫌地上髒,我呼清障組來打掃高壓水槍一噴,啥都沒有了!如何?”
“問問他們。”
池雨捏著鼻子看看身邊幾個家夥,大家都配合地沒有給出反應,池雨假意無奈地說:“好啦!你把場子打掃一下,我們先去旋轉廳喝杯咖啡,一小時後再跑,今天有其他人約場子麽?”
“哎哎,我這就跟那邊聯系,今天下午還有一場,要不你們中午就在那兒湊合吃一頓,下午再跑?這樣時間充足場子也乾淨,如何?”
“媽蛋!真能忽悠,喝咖啡吃午飯,又被騙去好多錢。”劉冬青暗想這些人真會賺錢,嘴上卻說,“池姐,他這建議不錯,我剛才腦子都嚇得嗡嗡叫,現在腿還軟著呢。”
鸚鵡一聽有人附議,一個勁兒豎大拇哥,池雨幾人也就順水推舟往旋轉廳方向移動。
老實說,跑馬場的空間確實不小,謝絕坐馬場自備的小電動車,豐越一行走了約有七八分鍾才看見他們口中的旋轉廳。
旋轉廳,顧名思義,螺紋狀纏繞狀全景噶玻璃建築。
內傾式約四層高的玻璃體,遠遠看去象是一條狗伸長的舌頭,坐在玻璃體內的人就象是剛剛被狗狗卷入口中的食物,寓意十分明顯,就是活吞你。
“我去!這玻璃房看著那麽刺眼。”劉冬青緊走幾步從側面看整個玻璃體,向場內傾斜的角度有點大,確實像舌頭,只不過這條舌頭是圓柱體螺旋狀罷了,“靠!下面有沒有支撐啊?回頭塌了就沒意思了,我還沒娶媳婦呢。”
“就你小命值錢,我們上高層坐,你就在一樓。”池雨漂亮的臉蛋上浮出嘲諷兩個字,劉冬青被人常年刺激打壓早已習慣了白眼種種,毫不在意轉身就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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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選擇了四樓的落座,這裡確實是俯瞰內場一切,視力好的人都能看見下面的小石子兒。
乘池雨去衛生間,喬楚歪著腦袋問進來後就沉默不語的豐越:“越哥,池雨真是那誰?”
“是的。”豐越知道他想問池雨是不是系統內的,又是不是池風的姐姐。
“我去!池風那小子還有個姐姐,上回他回海京三天,我們一起吃了兩頓飯,他還說自己是獨子,這混小子居然敢騙他喬爺爺。”
喬楚把從吧台剛拿來的火機放手裡打來打去,火苗一會出一會滅,兩隻眼睛裡的小火苗忽明忽暗,看久了居然有點詭異之感生了出來。
“噓!”豐越神經元全部綻開,細細密密的觸手感知周圍的動靜,沒有任何生人靠近的感覺,“不談這些,出去再說。”
“你說這好端端的多留一個中午算怎麽回事?”馮不湊了上來,“你不覺得有點問題麽?”
“既來之則安之。”豐越沒有解釋,把椅子轉向正前方。
目光平視,是一片霧沉沉的山林,目光下移,清障組正在下面緊鑼密鼓對剛才造成的狼藉進行整理。
池雨輕輕走到豐越後面,盯著下面看半天沒說話,豐越沒動,直接問:“池姐,怎麽了?”
池雨一扭腰笑道:“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住你,剛才去衛生間多待了會兒,倆服務員聊天內容讓我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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