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鎮,有一個馬場,一個豬場。
一間超大的早茶社,兩間麻將館。
當然,麻將館的麻將桌只是一個幌子,真的金錢交易都在地下室內。
桌上的錢,有穿著暴露的妹子用點鈔機幫你清點,以萬為單位捆好,沒有找零,下注最少一捆,場面堪比你見到的任何一部電視劇中的賭場都要勁爆。
所有的場子,都屬於柯守望的集團。
柯守望,養了一大群青壯年,這些人平時吃喝拉撒全部開銷都來自手底下的場子。
而這些場子的生意火爆更加激發了大家保護的欲望,加上柯守望對手下人的大方,所以相互團結成了柯守望集團越來越壯大的源頭。
天剛剛放亮,馬場裡的人就開啟了嶄新的一天。
這馬場,當初是柯守望在外學來,他發現城裡人一有錢腦子就容易抽風,一抽風就會乾許多奇怪的事情。
比如漁場,馬場,還有一些人種花種草種水果,等著城裡人去采摘,當時覺得有錢人的腦子都有點問題,後來發現如果能夠壟斷,這些錢賺得那真是嘩嘩的。
柯守望的馬場,在朋友期待的眼中正式開業後,果然隻用了一年就收回成本。
當那些城裡人花大錢跑來騎馬,或者賭馬,山裡人邊數著錢邊罵城裡人腦子瓦特了。
吃過早飯後,豐越一行在池雨的帶領下,先是去早茶社坐了一下。
這裡的規矩,想去馬場必須先進茶社預約,拿到通行證後才有內部人駕車帶去馬場,也就說外面的車只能開到茶社門口,剩下的路就只能靠柯氏集團的工具代步。
在來的路上,大家也才知道池雨加入國安後,這十年來就沒有回去報道過,所有任務都是秘密下達,完成任務後就會換個地方居住,總之這些年她的生活就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紅街建成後,她接到任務進入清河鎮,在這裡混了幾年也有了自己的得力助手,當然這些人也只是黑道上的幌子,用池雨自己的話說,混江湖的沒幾個小弟怎麽拿得出手?
混來的身份最大限度地掩護了自己的身份,由於自己從來沒有在總部露過臉,也就不怕遇上演技差的人或者遇上泄密者。
“懂得保護自己的生命,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特巡。”她,每講完故事就會總結一句。
剛坐下沒多久,茶社的小弟就端來免費茶水,每人面前發一杯一言不發轉身離開,隨後就有個女孩端上幾盤糕點,看著紅的白的綠的糕點,池雨的臉瞬間黑了。
“來來,喝茶。”劉冬青端著茶社的茶就要喝,池雨一抬手把茶水撞灑,眼睛一瞪,“不許動!”
“啊?”劉冬青憨不拉幾的又去抓盤子裡的包子,池雨也不看他,自顧自地說,“想活命就管好嘴。”
豐越收回四處掃描的目光,立即明白池雨的意思:“大家聽著,從現在開始池雨姐說吃才能吃,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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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熟悉這裡的規矩,被池雨的陣勢豐越的話這麽一整,一行人都有些懵逼。
劉冬青諂諂把伸出的手縮回,雙手抱胸緩解心情。
按照剛才的池雨和豐越緊張的樣子,這些茶點不是有毒就是有什麽道上的規矩,幸好手還不算太快,否則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事後劉冬青才得知,茶點上桌是選擇去賭場還是去馬場。
想去馬場的人用桌上的一根棒子把糕點往桌邊推移,想去賭場的人把茶往桌邊推移。
兩樣都拿起來並吃了的,那就是表示來踢場的,黑社會的械鬥也要講規矩,否則在當地引起公憤就混不下去了,會被圍攻剿滅。
茶點端上桌,眾人無言,池雨坐了約摸三分鍾,拿起桌上的棒子把糕點往前推了幾個盤子的距離,便不再有任何動作和話語。
有了之前的警告,現在大家腦袋不敢亂動,眼珠子四處轉四處打探,茶社采用的是筒樓的建築風格。
圓柱體的三層樓,你坐在任何一張桌子都能無死角地看見別的桌子,桌子上的號碼都看得清清楚楚。
豐越發現,還有四張桌子前有人,其中有三張桌子是選擇了推茶,顯然他們的下一站是賭場。
另一張去馬場的桌子前,坐著四男一女五個人。
女的年約三十,膚白臉紅氣色佳,身材略顯圓潤但勻稱,畫著很精致的妝容,拉長的眼線恰到好處開了眼角,顯得雙目炯炯有神。
雙唇略顯單薄,但是厚厚一層唇釉掩飾了嘴唇的不豐厚,桃粉色襯托的皮膚更加白皙。
細心的豐越收回目光時不經意間瞥過女子的耳垂,大腦本能主導眼睛又看了一眼另一隻耳垂,卻發現一個細微的不對等。
兩隻耳垂上的鑽戒不一樣大,陽光剛好垂直灑進筒樓,不規則的光從她的耳垂處折射出,左耳的光較為刺目,右耳的光卻顯得單薄脆弱,行進不遠就淡去。
“誰會戴一真一假的耳釘?且臉上的妝容如此精致,她絕不是那種能夠容忍自己戴著假耳釘出門,那麽這是有意為之麽?”
豐越眼神掃過女子邊上的幾個男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五個人都清一色戴著耳釘,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四個男人的耳朵上分別打了三隻耳洞,但是耳垂上的那個分明就是假貨。
“哎!真是胡來。”豐越看穿對方耳垂上的小秘密後,暗暗歎息。
池雨在來的路上一再問他們,有無可接受的信號在身上?如有一定要取下,柯守望對這一塊查得非常緊,當然他也有一套設備可以查出,到時後被發現那不管你是為了什麽帶去的,下場只能當臥底處理。
在進入茶莊前,所以人身上的通訊設備全部留在車上,劉冬青關掉了他們皮下埋置的終端控制器,又用探測儀全部查了一遍才完。
今天看來免不了要見血!豐越思索待會兒要不要上去幫忙,如果幫忙就暴露了自己,那麽很可能一行人有去無回,如果不幫,很可能要眼睜睜地看那幾個人出事。
正想得入神,池雨開口了:“小越越,待會兒全部實名,他們會要求看你們的身份證,隻驗真偽,放心!不查身份,他們求財!身份證是真的就成。”
“都聽見了麽?”豐越看看大夥,得到肯定答案後,豐越小聲喊了一句:“池姐,對面?”
“我看見了,你啊!千萬沉住氣,我們有些事情是幫不上忙的,懂麽?破案,有些東西必須舍棄。”池雨聲音很冷,很硬,很堅定。
豐越不再言語,靜默幾分鍾,一陣腳步聲響起,池雨人未開言先展個笑臉才站起來:“哎喲!終於到我們了。”
果然,話音未落,兩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直接走到池雨面前,彎腰鞠躬不急不緩地說:“池子姐,待會兒您和幾位客人乘我們的2號車去馬場。”
“有勞了!”池雨一副大姐頭風范,擺擺手示意大家跟上,一扭一扭帶頭跟在黑衣人後面往外走。
豐越的余光瞥見那四男一女也跟著另外兩個男人走了出去,五隻耳朵上的假鑽石此刻看來比真的還要刺眼。
幾人來到二號車前打眼一瞧,嗨!原來是依維柯。
幾人不由得對柯守望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對他身後的人產生的更為激烈的控制欲和破壞欲。
劉冬青小聲嘀咕:“待遇不錯!”
池雨沒理他,扭扭腰先上了車,幾個人全部上車後門口站著的黑衣人說:“發車!”
沒想到的是,車剛一打著火,車廂內便傳來一陣音樂,緊接著門口的黑衣人像個導遊一般開始了對馬場的介紹。
馬場哪一年建成,當時選址那裡的原因是什麽,常年來賭馬的人都有拿下頭頭腦腦的人,如果隻喜歡跑馬,會有專人幫助你,直到你學會騎馬。
如果你想要賭馬,那麽有專門的全鋼化玻璃的房間懸掛在馬場半空,在哪裡下注和等待,吃喝一條龍服務,你只要動動嘴,一切服務好到你樂不思蜀。其實也就是癱瘓式服務,在這裡住久估計人就真廢了。
他們的講解就象是事先準備好的稿子,背熟後不管你聽不聽,反正他們負責在去的路上說出來,車剛駛入一個寬大的院門,黑衣人的講解也告一段落。
大家不約而同想到一起:掐得很準,服務不錯!看來平時沒少練習。
站門口的黑衣人下車後一直侯著,隨後將豐越他們交給前來接車的倆黑衣人。
除了池雨,剩下的都被左一對右一雙的黑衣人整得頭暈,幸好都是特巡人員,否則早都看花心了,還查個球?
“池子姐,您有日子沒來了,最近很忙嗎?”黑衣人邊帶路邊討好池雨。
“嗨!我這孤獨的外地人,不拚命賺錢交錢,在清河這個地方恐怕早就變成一隻肉包子了。”
池雨剛說完,倆黑衣人笑了:“池子姐,不帶這麽罵人的。”
“服務行業就要挨罵,不管你服務的是什麽,顧客都是上帝,就是老柯來了,我也原話送上。”池雨看似在笑,卻總有殺氣繞在身邊。
劉冬青暗想:“現在女人都尼瑪那麽凶了?要是遇見的都跟她和謝紅似的,我劉冬青只怕是要打光棍啊!愛不起來,愛不起來!”
“冬青,走神了!”豐越在他腰上頂了一下,“全程全神貫注,聽話!”
劉冬青一驚,連忙收回神遊的思緒,繼續觀察地形。
他們已經走到馬場的西側,一個牌子上寫著:西廄。負責人:鸚鵡。看來這隻鸚鵡不簡單!
劉冬青又開小差,腦補負責人的樣子,會不會五顏六色堪比金剛鸚鵡。正想著,從西邊走來一個人,大老遠就舉手打招呼:“歡迎大家!我是武黎,大家都叫我鸚鵡。”
交接完後,黑衣人就立即離開,他們一走池雨也變得輕松不少,跟鸚鵡握手後介紹自己的隊伍:“鸚鵡,這都是我近幾年結識的過命之友,千萬要招待好。”
“池子,咱老相識了,我的服務你還擔心?今日不賭兩局?”鸚鵡脫下外套掛在肩膀上,一件花花綠綠的襯衫露了出來,劉冬青一個人癡頭八腦笑了半天。
“不玩了,這幾個家夥非要來跑幾圈,我們自己打著賭呢,輸了可是要付給贏的那人一百萬。”池雨獅子大開口,劉冬青嚇得笑容都僵了。
沒人理會劉冬青的表情,豐越在越來越近的馬廄裡找白馬。
一眼看過去,一長排的馬廄裡探出腦袋的馬群裡,一共有三匹白色的馬,他指著其中一匹白馬問:“來之前我聽說一匹白馬殺人的故事,是真的嗎?”
“啊?”鸚鵡沒想到豐越會有此一問,有點懵。
“昨晚我跟朋友吹牛說要來跑兩圈,他們都叫我小心點,不要被白馬給殺了!”豐越假裝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不會真有白馬殺人的事件吧?”
鸚鵡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才說:“哥們兒,馬殺人怎麽可能?你嚇壞它,它最多是跑了不讓你騎,怎麽會殺你?”
“但是我朋友說前段時間有個女人被馬踩死了。”豐越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你說那個啊?哎!那是白哲他媽,老實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是怎麽進來的,要是進來我們鐵定看見,早就把她攆走了,怎麽會讓她騎上馬?”
“啊?管理不嚴。”豐越捂嘴假意驚呼。
“我說兄弟不至於嚇這樣,好吧?管理上沒有漏洞,不怕告訴你,那匹白馬根本不是我管的西廄,但是東廄那匹白馬平時性格溫順,沒聽說過這種事。”
“我問了東廄的石頭,他說那天東廄沒有局,他早早就回宿舍喝酒了,等知道這事兒的時候,白哲媽已經死了,且東廄裡唯一的白馬就站在她死的地方不遠。還有,望哥不讓我們議論!就說是一群孩子鬧的,鬧出事他老人家又賠了不少錢。”
從鸚鵡的話中豐越推斷出, 白哲媽媽的死遠沒有傳說那麽簡單,那麽白哲媽媽當時為什麽會出現在馬場?還是她本身沒有出現在馬場,只是有人利用了不會說話白馬,把殺人凶手四個字強安在它的頭上?
“小越越,想啥呢?西廄的馬性格都溫順,挑一匹吧,跑起來!”池雨把手伸向一排乾淨漂亮的馬兒,所有的馬兒都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探頭往她的手靠去。
豐越不假思索地說了一句:“我就要白的。”
三匹白馬,豐越來回走了好幾次,最後在一匹最白最健壯的白馬跟前停下:“就它了。”
鸚鵡眼珠子瞪得溜圓問:“它?”
“有問題?”豐越摸著馬頭,馬兒順從地往豐越手上頓了頓,感受到力量的豐越知道這馬就是他要的那匹。
“沒有!沒有!”鸚鵡牽出白馬,把韁繩放在豐越手中,“為了以防萬一,每次新來的客人我們都會派人跟幾圈,完全沒問題你倆就可以自由奔跑了。”
“OK!”
一陣稀稀拉拉的馬蹄聲響起,大家都挑選到心儀的馬,由專人帶著開始在馬場內緩慢進行預熱活動。
豐越邊走邊觀察,一直在好奇,那四男一女的車怎麽還沒出現?正想著,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叫罵聲。
豐越一行警覺地回過頭去,眼前的一幕頓時驚得眾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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