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山,分前山後山,前山住戶集中,有兩個小村落在此生活,其中一個村落就是清河鎮大名鼎鼎的柯家村。
柯家村名聲遠播,不僅僅是最近十三歲少女柯潔死亡的案子,還因為它壟斷了清河鎮大部分經濟命脈,而掌門人就是柯家村前任村長的兒子,柯守望。
清河鎮有好幾處較為新穎重要的建築、街道都來自柯守望的手筆。
年輕時候他獨自出山打工,幾年後帶著一幫年輕人回到柯家村。
從此開始投資新建公路,連接各處,雖然公路水平不能與城市裡的相媲美,但就這粗糙的路,卻大大降低了原住民的出行麻煩和風險。
過去出山,買賣生活用品,都要在鎮上住一晚才能回去。
自從柯守望把山路和鎮上的路修好後,山民們下山上山只需要半天的時間。
柯守望還自掏腰包,在連接清河柳河兩地的橋頭建了一個露天停車場。
停車場裡有他專門為山民準備的麵包車,雖然說麵包車在外界來看,不美觀不大方,但在這裡那可真是上天對居民們的恩賜。
以前出行全靠兩條腿,來回一天不說,有時候還要在縣裡住一晚,住哪兒?當然不是住店,他們都相互取暖,窩在橋底下,等天亮了,再去上貨,為了生活,那些苦曾經也都不覺得苦。
但是,柯守望帶來的路和麵包車,將這些苦全部解決,他們再也不用為上貨要在橋洞裡過夜而擔心了。坐上麵包車,回憶過去寒冬裡橋洞裡縮著脖子的場景,覺得那時候真苦。
後來由柯守望牽頭,鎮上批示圈地,將原先鎮上那條老街改造,於是清河鎮的居民又多了一條長街。
長街的兩邊整齊站著商鋪,上面住人下面銷售,不但解決了住的問題還幫助一部分人走上了致富的道路,大家對柯守望更加尊崇。所以,柯守望變成了當地人心目中的神。純樸的人,只要給他生活上提供便利,他就喜歡你。
清河橋頭的停車場裡,有一小片地方還可以擺攤,捕魚和打了山中野味都可以到那兒去賣。而且清河鎮那條紅街光顧的客人,大部分來自縣裡甚至更遠的大城市,他們就好這口,所以山上采集回來兩片樹葉吹個牛都能賣掉。
有許多不願下山的村民,從此也就變得不愁吃喝。
他們早上下山去賣貨,不到兩小時就被搶光,剩余時間還能騎著柯守望為他們準備的電動車出去晃上一圈,去鎮上吃碗米線再回來,自己生火做飯,成了那些行動不便的老人們唯一的生活樂趣。
下午兩點,特調組的黑奔從鎮招待所門口離開。
順著聶勇的指揮很快到了清河鎮的前山入口處,標志性的建築就是那個停滿電動車的棚子。
司機小王把車臨著車棚停好也跟著下了車,聶勇還在繼續介紹關於柯守望回村後乾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疑問:“說起柯守望,清河鎮的居民毫無怨言,任由他掌握自己的命運,提及此人只有佩服和誇獎,我們的主偵方向是不是需要調整?”
“王哥,豐組長不說我們一起在車裡等著嗎?”聶勇故事沒收尾人都跑光了,他伸出腦袋叫住司機小王。
“我不走,邊上熟悉一下環境。”
得到小王的準信聶勇給上司發了信息:“我們已到清河山。”
“男神!”走在前面的豐越被劉冬青叫住了,“聶勇的信息發出去了。”
“收信人誰?”豐越腦子裡想到了分局的黃波。
“縣分局的黃波。”劉冬青生怕豐越不知道,把小電腦遞過去,“坐標,擁有人信息,你看!詳盡著呢。”
“憑直覺,聶勇只是循例報告自己的行蹤,你要盯的是聶勇的坐標會不會有移動,我讓王下車隱了起來。”
秋高氣爽,行動起來也感覺乾勁十足。
一行人很快到了分岔口,這一次豐越沒有選擇常規進山的路,指著不遠處看不見路的草地的說:“走那邊。”
“對對,上次我們進山走的大路,耽誤不少時間。”喬楚第一個跑了過去,蹲下去撥開草叢,“越哥,草撥開下面還是有路的,不過全部踩在草上怕是有點滑啊。”
“沒事,就前面這一點,上面不少石階處草就沒有那麽茂盛,其實不難走。”豐越翻出喻言發來的圖片,“看吧,有人已經給我們開過道了。”
清河山後山,地處偏僻,人煙稀少,幾乎無人涉足,第一是因為不少山民都搬下山居住,第二是因為這裡峭壁較多,稍不留神就會摔個粉身碎骨。但是,後山也容易變成犯罪分子隱匿的地方。
後山雖然很陡,但風景卻是前山所不能媲美的。順著廢棄許久的小路,豐越帶頭沿著盤路繞到了進後山的那條路。說是路其實只能算是一條小徑,喬楚查看一圈,發現這條小徑其實才是此山人跡最為頻繁出現的地方。
摸著路邊光溜溜的石塊,喬楚咂嘴:“真沒看出來,原以為地勢險峻沒有人煙,沒想到這裡倒是比前山還要熱鬧。”
“邊走邊說。”豐越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馮不,深知他此刻的內心經歷著痛苦的煎熬,不過這種事情沒人能夠幫助,只能自己慢慢走出。
“越哥,前面還有分岔。”喬楚發現了另一處分岔點,一處應該經常有人經過,所以石階上較為光滑且無雜草生長,一處石階上鋪滿了長勢喜人的野草。
“從這裡過。”豐越指著那條雜草叢生的小徑,“喻言昨晚特地跟我聊了,從這裡上去到山洞的時間是一小時,從右邊上去到達山洞的時間是四十分鍾,但是,這二十分鍾的近路上有好幾個身材彪悍的大漢來回走動,避免麻煩我們從左邊上去。”
左邊的小徑,兩邊的樹木完全遮住頭頂上的陽光,原本就清涼無比的山上此刻更是讓人感覺陰風陣陣,有些東西順著不安的情緒就鑽入了身體。
“走快點,五點之前必須到達指定地點,這樣我們還有時間對山洞進行一次小規模的勘察。”豐越看著腕表,“還有一小時。”
與此同時,一直在躲避調查組的羅娟也出現在清河山的另一側。
一個女人,一個老頭,進山當然不會選擇難走的廢棄小徑,他倆一前一後行動緩慢往清河山的另一個村落爬去。
“汪叔!我們為什麽要去刀寨?”山路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輕松駕馭,羅娟已經有些體力不支。
“不是我,是你!”汪海山這個看似仙風道骨的老人,此刻卻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你?”
羅娟剛要問為啥,從一棵大樹後跳出一個人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滿臉絡腮胡子笑起來找不著眼珠,衝他倆抱拳:“哈哈!汪老頭,你們速度太慢,我都等半天了。”
“刀二爺!你來得正好,我這把老骨頭也爬不動了,交給你了!”汪海山指著羅娟那張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慘白的臉,“娟兒,這是刀寨的二爺,你跟他去躲幾天,我問過縣裡,根本沒有巡查組走訪調查,只有海京下來的特調組,我聽說為帶隊的人姓豐,很厲害,我們還是小心點。”
“豐越?”羅娟想起那日毫無防備地被裝傻賣萌的豐越帶人抓個現行的場景,氣就從鼻子裡往外冒。
“對對,就叫豐越。”汪海山看看時間,“具體的事情刀二爺路上會跟你詳細解釋,我先回了。”
“老汪,路上慢點。”刀二爺抱拳。
“這丫頭我就交給你了,黃岷讓我跟你問好!說是過了這陣兒找時間喝急杯。”汪海山跟羅娟點點頭,不等刀二爺回話急匆匆地下山去了。
“走吧,羅大小姐!”刀二爺,原名刀翔禹,沒落的刀寨現在只有少部分的原住民盤踞在山上,平時由青壯年自發組成保護寨子,他當年在隊伍中年齡排行第二,加上性格豪爽,小輩們逗個樂子就尊稱一聲二爺,他倒是不含糊,直接應了。
“刀二…爺。”羅娟有些結巴,忽然讓她躲到遙遠的南部這沒啥,忽然又讓她跟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山野粗人進山,她就有點無法接受,當然心頭更多的是恐懼。
“怎麽?怕我吃了你?”刀二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甕聲甕氣反問一句。
“沒沒有。”
“我們刀寨早已經沒落,現在的刀家村已經全是外姓人居住,我們寨子早已經搬到深山裡面居住,主要是我們自己在山上有礦,不想跟外界接觸也怕被人搶,所以才全體搬遷,放心吧!我們的生意指望黃岷的照應,更指望你遠在他鄉的乾爹照顧,肯定會把你安頓好。”
刀二的話讓羅娟安心下來,想想也是,如果乾爹沒有這點本事,她又如何在送往看守所途中被帶來柳河?想到這裡臉色也變得有血色:“謝謝二哥!”
“沒事!只要你進山後不亂跑,我保證你下山時一根汗毛不少,沒準你住習慣了還能不想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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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刀寨確實過得是隱士生活,穿過各種奇怪的地方,每次以為沒路的時候刀二總能把她帶到一條新的小徑前,原本氣喘籲籲的羅娟也在各種出其不意中變得神采奕奕,此刻她對這座山充滿了獵奇心理,隻想快點到刀寨,看看刀二一路上讚不絕口的世外桃源有沒有那麽神奇。
越走越深,越走寒氣越重,山上的霧起得早,五點剛到山上已經霧氣沉沉,有些地方已經完全看不見本來的面貌,羅娟的頭髮已經濕了大半,不知道是汗還是霧,水珠順著臉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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