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不燥,微風正好,傍晚的街心公園沐浴在霞光中。一片通紅的倒影,半環繞的河水映成了橙紅,溫暖的河面上綻放著和岸邊一模一樣的花草,一群錦鯉花花綠綠地遊來遊去,時不時將河水中的花兒攪碎,分卝裂出更多的碎花,撲騰的河水裡蕩漾著它們的歡樂。
許多老卝爺爺老奶奶結伴在此閑話家常,欣賞夕陽,感慨著自己與夕陽一樣,為兒孫後代,散發一些余溫,到最後,一切都會歸隱在時光的洪流中,慢慢消去痕跡。
“李阿婆!吃了沒?”剛吃完晚飯的劉奶奶,推著自己的小孫女來到街心小公園散步,熱情地打招呼。
“還沒回。”李阿婆還在留戀夕陽的溫度。
“你還不回家做完飯啊?夕陽快退了,等下天都黑了。”劉奶奶將一隻腳抵住小車的輪卝子,這樣隨時可以走,她感覺踩那個製動不方便,總怕把自己整摔跤,還連累小孫女。
“馬上就回,再坐坐,再坐坐。”
有花有水有人,是老人們最喜歡來散步的地方,年輕人嫌棄這裡老人多、地方小,他們都喜歡聚卝集在柳河鎮的時代中心門口遛彎,那兒的晚上有夜市,可以挑選一些便宜的小用卝品,還能消解飯後到睡前這段時間的無聊。
這樣也好,老人的樂趣在於安靜,年輕的樂趣在於熱鬧,柳河鎮每天必經的一個時間段是兩極分化的。從傍晚開始,老人和年輕人分開趕往自己心儀的地方,若是喜歡,哪裡都是天堂,說的就是這樣的光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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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淒厲的嚎叫,劈卝開了街心小公園素來的寧靜祥和,“救命啊!死人啦!”
從街心公園到時代廣卝場相隔不到四公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是這聲哀嚎象是一段招魂符,瞬間將吃瓜人們召集在不大的街心公園。
驚魂未定的劉奶奶,孫女差點都扔了,想跑跑不動,只能抱著孫女的小車軲轆坐在地上嚎:“快來人啊!嚇死我了,快來人啊!”
剛打算回家做飯的李阿婆,走沒多遠就被劉奶奶的哭喊聲給喚了回來,等她跑回劉奶奶已經被很多人圍起來,七嘴八舌地詢問發生的情況。
“劉奶奶,你別哭啊!誰殺卝人了?”年輕人關注的地方在這兒。
“劉奶奶,怎麽了?摔跤了?來來,我扶你起來。”年紀大的關注這兒。
“劉奶奶,別哭了,小孫女被你嚇壞了!”一個中年人發現小孫女的臉色鐵青,應該是嚇壞了,連忙打電卝話找孩子的父母。
“死人死人!死人!”劉奶奶坐在地上起不來,在眾人的圍觀中漸漸清卝醒,顫卝抖著手指向街心公園的半環河,啞聲說,“死人了死人了!”
膽子大的年輕人順著劉奶奶的手往環河走去,剛走到花叢邊就高聲驚呼:“死人啦!河裡有死人!”
“啊?”圍觀的男女老少齊刷刷地愣了一會兒,人群自動被分成幾塊,有些人不由自主往後退,一些人由於神卝經收到刺卝激處於興卝奮狀態,又往前走了幾步,一些人原地不動呆若木雞不知怎辦。
剛去查看現場的幾個人忽然清卝醒過來,大喊:“對對對!報警報警,趕緊報警。”
柳河鎮,依山傍水,與清河鎮兩兩相望,一條河隔開兩個鎮子,這條河的分支流進鎮子,被政卝府倚模樣建一個街心小公園,為鎮民們晚間休閑做了一件好事。不到四公裡處的時代廣卝場,是當地黑社卝會打著外省投資的旗號自己興資投建,建成後也為鎮子裡的年輕人帶來不少休閑去處。
時代廣卝場裡有兩條交錯形的小路,小路上的商鋪雲集,各種小吃和小商品應有盡有,許多居民為了多些收入,會在繳納一些費用在晚上擺攤。這兩條小路交錯相挨,有時候出現交叉點,有時候又分隔好遠,鳥瞰圖就是象是誰家孩子在地圖上隨手畫的兩道曲線。看似雜亂,卻又交輝有趣,年輕人和孩子晚飯後最愛到這裡淘一些便宜貨,安撫焦躁的小心靈。
派卝出卝所的警車,想要到達街心公園,必須經過時代廣卝場,晚上的時代廣卝場剛好是擺攤出攤的時間,派卝出卝所裡加上所長在內一共五名警卝察,五個人相互看看前面密密麻麻的商鋪和攤點,只能棄車步行。
快速穿過,打招呼的鎮民全部忽略,就這樣也用了十來分鍾才到,更有一些人因為他們五人全部出動而抱著鐵定出事的態度尾隨而來。一時間街上出現一個奇怪的情景,五個警卝察在前面跑,後面跟著一群人狂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一幫假警卝察被人發現後窮追不舍,不由人不去感慨。
“怎麽回事?”所長扒卝開裡三層外三層的吃瓜群眾,“都散開散開。”
“賀所,你們總算來了。”李阿婆抓卝住所長賀江卝的手,“你看劉奶奶。”
劉奶奶還坐在地上,小孫女已經被父母抱起到醫院去檢卝查,劉奶奶堅持說自己沒事,坐一會就好。賀江試圖拉起劉奶奶,但是無功,只能讓其他人去河邊查看情況,他自己蹲在地上:“劉奶奶,別怕!我們來了。”
看見賀江卝的大卝蓋卝帽,劉奶奶終於安靜下來,哆哆嗦嗦地說:“賀江啊,河裡有死人,我剛才帶丫丫去河邊走走,嚇死我了!我推著丫丫連滾帶爬才到這兒,死活走不動了。”
劉奶奶揉卝著發軟的雙卝腿,可憐兮兮地看著賀江,賀江柔聲安慰,終於安頓好劉奶奶,趕走離河邊最近的那撥人,賀江來到屍體邊上:“怎麽樣?”
“所長,是個女孩,看樣子十多歲,瘦瘦小小,身上沒有傷痕,脖頸有一道深深扼痕,臉色發青雙眼突出,初步懷疑是被人扼頸窒卝息而死,”警員馬志,勉強算半個痕檢,他畢業後分到柳河,平時閑到發慌,隻好翻看研究一些能提高自己業卝務能力的案卝件和書籍,為日後能離開這個地方做準備。
“周邊呢?”賀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半吊子身上。
“周邊腳印雜亂,各種疊加,四個字概括。”馬志有些無奈。
“哪四個字?”賀江蹲下看屍體,不算黑的長發在水裡泡著,風一吹水就動,水一動發卝絲就飄起。
“毫無頭緒。”馬志很認真地回答自己對現場的解讀。
賀江氣得腮幫子發卝癢想罵人,想想這個小鎮也確實沒有比馬志再懂行的警卝察了,隻好硬生生吞下罵他的話,起身問:“有沒有什麽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
“暫時沒有發現,我讓他們幾個沿河找找去了,我剛才簡單看了一下,屍體腰上綁著一根繩子,繩子的那一頭有個環形鎖扣,我懷疑是被人沉屍後滑落,所以屍體飄了上來,從表面來看,應該為死後不久,你看屍身表面沒有什麽明顯的屍斑和其他腐卝爛表現。”
馬志不敢過分卝動屍體,隻好簡單掀開衣服查看,小姑娘的嘴角有少許血跡滲出,他將小姑娘的嘴唇輕輕向上提了一下,發現姑娘的舌卝尖被咬破,也許姑娘被沉河時還沒死,求生使她瘋狂掙扎所以咬到自己的舌卝尖?這也是有可能的。
毫無頭緒地看著半躺在河裡小小的屍體,心疼地說不出話來,看起來她真的只是個孩子,小身板剛剛有發卝育的跡象,細細的皮膚被河水浸泡得慘白如紙,一對本該閃亮的眼珠猙獰凸起,脖頸處黑紫色的扼痕隨著死後時間的延長、而慢慢顯出手掌的印記。
抓起纖瘦的胳膊,手腕處也有暗色捆綁的痕跡,馬志在腦中補充女孩生前可能受到的侵害,心跳變得不規則起來。
搜腸刮肚翻找自己對屍體能夠了解的所有知識,自學的東西不上台面,且沒人講解,許多東西靠自己消化,懂的實在是少之又少。他蹲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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