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你說這次去那姑娘還認識我不?”隔壁房間裡，馮不也同樣沒有睡意。

　　“你化成灰她都認識，雖然你當初念她年幼放了她，但是我看出她對你是恨得咬牙切齒。”劉葉已經快要睡著，被吵醒立刻陰險地說，“你小心點！”

　　“睡覺！”馮不知道也要不到答卝案，惡狠狠地關了燈，倒在枕頭上。

　　旁邊的劉葉傳來微鼾，馮不的大腦袋在枕頭上貼來貼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位置，總覺得腦子裡有太多的事情要跳出來，一氣之下他翻起身打開小夜燈，坐在窗戶邊看夜空，數著不太多的星星，心裡荒蕪得狠。

　　乾卝他們這一行，到最後累積最多的不是傷痕就是仇人。大部分的仇人因為被抓被殺基本不會有尋仇的機會，近年來卻發現仇家日益壯卝大，尤其是邊緣地區的農卝民，為了生計會選擇加入犯罪團卝夥，一旦加入就絕無再抽身之時，他們的家人很多時候也會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被同化。

　　同化的家人一旦發現殺卝害自己丈夫或者叔伯兄長是被警方擊殺，便會想方設法找警方的麻煩，更有人買通參與圍剿工作的一些民兵打聽到是誰下的手。

　　上個月，馮不安插在柳河鎮的眼線告訴他，幾年卝前的那個小丫頭已經長成大姑娘，並且她並沒有選擇其他職業，而是悄悄加入當地一個更大的團體，曾經也是她兄長那個團體的死對頭。

　　至於為何要加入曾經的死對頭團體，眼線並未查出為什麽，只是一再提醒他要提防有人報復，這丫頭現在已經是一個小頭卝目，手下養著一幫凶神惡煞的打卝手，專門打理集卝團的紅卝燈卝區域，生意管理得相當好，成為該集卝團老大一個得力助手。

　　“哥卝哥！哥卝哥救我！”一個瘦弱的小姑娘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他，口卝中不停念叨哥卝哥救我幾個字。

　　“哎……”馮不悵然，當時正在執行任務的他，聯合當地警方特卝警軍方的特戰小隊進入山區圍剿當時的兩大家族，在一個草垛子裡發現瑟瑟發卝抖的她。當時有任務在身，沒有細問，只是將她托付給同組的特卝警看好，完成任務後再將她送出去。

　　江家汪家兩大家族，長時間佔據著柳河鎮東西兩頭地盤，當地居民不得隨意進入，進去做生意就要繳納一定的保卝護卝費，政卝府也拿他們無轍。

　　圍剿任務完成後，兩大家族基本上被肅卝清，剩余一些小眾逃脫政卝府也就不再追繳。一直跟隨特卝警隨著任務深入完成任務後又被帶出的姑娘告訴馮不，自己是汪家兄弟的妹妹，且因為他自己變成了無家可歸的人，她恨他。

　　清名單上汪茗的名字被他劃掉，當地人一直以為汪家兄妹全部死掉，放走汪茗之後，劉葉曾經擔心地問他:“阿不，你這樣做不怕留後患?”

　　“啥後患?這只是一個上初中的小姑娘，以後她也能過上平穩的生活，不用因為兄長們的事情而擔驚受怕。”這是馮不當年很肯定的回答，現在看來，當時自己真是錯得離譜。

　　十五歲，完全有自己的想法，從小在那個凶險環境裡長大的孩子，離開那個環境後也許根本無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圈，哎！現在想想，當年的驚恐眼神也是裝的吧?馮不的腦神卝經太亂，一團麻一樣的黑卝線死死繞在腦子裡，進退不得。

　　“哥卝哥！救我！”一個漂亮的女子提著刀架在馮不的脖子上，抬腳將他的腿往一邊撥了撥，騰出個小位置放放自己的腳，整個人向前傾，膝蓋頂卝住他的心口，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哥卝哥！救我！”

　　“你居然加入自己家族的死對頭，你瘋了嗎?”馮不看著放在自己腿邊的腳，生怕她一怒之下斷了自己的後，但是嘴上該有的氣勢還是要有的。

　　“哈哈哈……你覺得我是為什麽會瘋了呢?”汪茗將腳尖往前送了送，手中的刀又往皮膚上用了點力，火卝辣辣的感覺從脖子傳來，馮不試圖勸說不太可能被勸說的女人:“就算你想報仇也不該加入仇人的組卝織，小心被吞得一乾二淨連骨頭都不剩。”

　　“從見到你的那一天，我就變成行屍走肉，誰吞了我的骨頭，你覺得我會在意嗎?哈哈！受死吧！”汪茗惡狠狠地將手中的刀送進馮不的脖子，一陣熱浪襲來，馮不知道那是自己血的溫度，緊隨其後的是，濃濃的腥味。

　　他掙扎著想要喊出來，怎奈喉卝嚨處早已被血浸透，汩卝汩流卝出的鮮血直接鎖死了自己的喉卝嚨，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他看向汪茗，身卝體開始發出顫栗，這是生命即將消失的表示麽?

　　“馮不?馮不?哎呀我去！一大早上打擺子，馮不?你大卝爺的，起床了！”

　　陰暗褪去，房間裡的劉葉正拚命搖晃還在昏睡中打擺子的馮布，急中生智，劉葉把一杯剛倒的水直接扣在馮布臉上。

　　一陣火卝辣辣的疼從臉上傳來，一股熱呼呼的潮卝濕吞噬了自己，馮不罵道:“媽卝的！到了地府也要挨打?我可是警卝察，你大卝爺的！”

　　“你大卝爺的！喊你起床你還罵人！”劉葉幾個巴掌猛烈拍打在馮不的臉上，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伴著劉葉的聲音傳來，馮不的腦袋徹底清卝醒了，摸卝著火卝辣辣的臉懵逼地看看四周:“劉葉?挖個嚓嚓的！真的是你?太好了。”

　　“好個屁啊！”劉葉沒好氣地說，“喊你半天沒反應，拳卝打卝腳卝踢的跟我卝乾，你這是得罪夢神了吧?”

　　“怎麽講?”馮不還在懵圈中，腦子裡快速回憶剛才的景象，原來是被噩夢纏身，暗暗吞下口水，慶幸剛才只是一場夢，否則來不及反卝抗就送命實在是有損國卝安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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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給你下降頭啊，讓你醒不過來。”劉葉遞給一杯水，“喝吧，你看你的死人臉，慘白慘白，你丫的也有今天！”

　　“咕嘟咕嘟”一杯水下肚，完全回神的馮不難得示個弱:“嘿嘿，謝謝了兄弟。”

　　“滾！起床了，豐越六點準時叫我們起床，你看這都二十了，你想我喊你多長時間了?”劉葉進入洗漱，馮不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清晨的風吹來，清涼無比。不自覺摸卝摸脖子，馮不自嘲地笑笑，看來自己確實受情報的影響做噩夢了。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馮不喊了一聲:“豐越！幾點集卝合?”

　　“七點到車上集卝合，房間自己去吧台退。”豐越揮揮手，在樓下繞圈跑。

　　馮不對豐越的感情，就像一個兄長對最小弟卝弟那種時刻想要拿出來炫耀，又時刻擔心他會出事，那種情感相當複雜，這個孩子從牛江北領到國卝安介紹給大家開始就沒讓人失望過，馮不感覺身後有溫度傳來，回手一抓掐住劉葉的脖子:“葉子，你喊我起床潑我一身水幹嘛?害得我做夢被人割喉，熱血噴一身。”

　　“哈哈哈！難怪喊不醒，丫的也有今天?讓你平時總嘚瑟，是不是夢見汪家那丫頭了?”劉葉收拾好行李，順手幫馮不的包也裝好，“別想了，給你牙膏擠好了，趕緊洗洗出去透口氣。”

　　太陽，慢慢爬上來，溫暖的光悄悄漏進屋子，看著斑駁處飛舞的粉塵，馮不的心漸漸恢復平靜，有些事躲不得一直入夢，有些人忘不掉如影隨形，看來此番出差是老天爺的安排好，否則怎會偏偏選他與四組同行?

　　“出發！”

　　早上七點，豐越一聲令下，黑奔馱著大家向柳河疾馳而去，在他們身後有一輛黑色越野車順著黑奔的軌跡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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