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站著孤零零的豐越,正在看鑒證科的人分頭行動,從入門開始,所有可能有用動指紋,都被采集,留著回去一一比對。
他也聽見了喬楚和楊梓的對話,只是他還有問題要想,所以沒坑聲。
衛生間裡發現的不明液體也被打包貼上標簽放在客廳中間的位置。
豐越發現這個客廳沒有電視,進門處有一個小型吧台,上面倒掛著紅酒杯,下面放著飲水機,還有幾隻乾淨的杯子,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別的杯子都是口朝下拜訪,一隻描金骨瓷玫瑰花茶杯,是杯口向上放著,燈光下仔細查看,杯子裡還是能找到一些水漬。
既然主人平時很注重清潔,那麽這個杯子擺放的樣子就不該是主人的作風。
主人不在,主人的床上躺著一具不明男性屍體,床頭櫃上卻放著主人前妻的頭顱,這一切是想說明什麽呢?想告訴大家一個蕩氣回腸的故事嗎?
“蕩氣回腸?”豐越眼中閃過一絲灰色,叫了一聲,“冬青!”
“啊?”劉冬青走出來一看,喬楚正在盯著豐越看,豐越正在盯著鑒證的人看,自己又跑到喬楚的後面,活脫脫一副螳螂捕蟬圖。
“你來!你剛才說梁菲的新男友要去支教?”豐越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冬青,他是希望劉冬青給否定答案。
“是啊!男的非要分手,理由是要去遠方,梁菲一氣之下也辭職了。”劉冬青點頭說道。
“那就是說,這個那人在梁菲走之前就走了?”豐越又問。
“好像是,梁老師說梁菲哭了兩天,後來說在學校宿舍住兩天,他也沒在意,沒想到再過兩天就接到了她辭職的消息,並且只有辭職信,不是手寫,是打出來的。”
“嗯,那這男的聯系方式找到了嗎?”豐越又問。
其實喬楚已經猜到豐越問話的意圖,只是沒敢往上想。
“要到!但是那沒人接電話。”
“你問那邊學校了嗎?”
“我沒問。”
“趕緊問。”豐越瞪瞪眼。
“是是是!”劉冬青立即找到學校留給他的男老師支教單位的電話,。
幾個回合聊完,劉冬青的臉色變了,掛上電話後,他看看臥室方向,又看看豐越,緊張地問:“男神,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你說呢?”豐越反問。
“唉!那邊說確實是聯系過了,但是這人一直沒去報到,他們以為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
“你看!照片要來。”豐越甩著手重新走到臥室門口。楊梓已經開始檢查男屍,臉上看不出表情。豐越的目光對男屍的面部又進行了一次深度掃描,等著劉冬青的照片作比對。
“男神!老梁發來的照片。”劉冬青把一張近景生活照遞給豐越。
豐越隻瞄了一眼就說:“是他。”
“誰?”劉冬青不明所以,喬楚卻已經明白一切,他淡淡說道:“床上那位,就是照片上的那位。”
“啊?”劉冬青趕緊低頭看看手機中的照片,又跑去臥室看看男屍的臉,看完又出來仔細比對照片中的臉,“這不像啊!”
“什麽不對?”豐越問。
“這照片中的男人看起來還蠻陽光的,臉盤子也沒有那麽小吧?感覺身材也比床上那位要壯實啊。”劉冬青還在做最後的努力,他寧願這裡的屍體上個陌生人,他也不想是那位無辜動男老師。
“用骨骼分辨法,你又不是不會,再不行你掃描回電腦上用軟件處理啊。”喬楚知道劉冬青不想承認什麽,以他動性格,這好端端的就被人殺了,還不知道為什麽就被殺了,實在是太冤,他的目標已經很明顯,嫌疑人就是杜宇。
“冬青!我知道你在懷疑杜宇,不過按照我的推斷,眼下這人只有兩個方向動線可以走。”豐越及時將劉冬青的思緒拉回來。
“哪兩條?”劉冬青這個腦瓜子確實直,立刻就被拉回。
“第一,他是精神病患者,他的精神病一直被控制的很好,但是最近被觸發了,所以,他暴躁地躲起來了。”
“第二,他是個精神病患者,他知道自己的病,也知道用自己的智商抹去自己的行蹤,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能很好地把控自己在幾座房子裡、幾個身份動切換,但是,最近他受到刺激,他已經無法維系這份平衡,所以他將自己藏了起來。”
“你這兩條都是說他有精神疾病。”劉冬青不服。
“都是精神病,一個是無法直觀控制情況下殺人,一個是主觀意識引導他殺人,最終結果雖然都是維系平衡,但是病的程度不同,後者會顯出極高動智商,和極冷的性格,外加極殘忍動刑事手段。”豐越說完便推開站在門口的喬楚,自己走了進去。
頭顱已經被打包好,床上的男屍楊梓也已經查完,她抬頭看見豐越詢問的目光,用豐越很熟悉的聲線說:“男性死者,年紀三十上下,身體健康,體表無明顯外傷,腦後有一個鈍器擊打傷,頭骨都凹進去一塊,邊緣有少量骨屑殘余,枕頭上也有幾粒骨屑,應該是死後被放在床上,沾上去的。”
“不過,我傾向於他一開始只是昏厥,醒來後腦後的疼痛使他雙手想要抓住什麽,但是能抓住什麽而不會過分移動床單呢?所以,我仔細找看一下,在他的指甲縫中發現了一下些皮屑組織,還有一些纖維組織。”
楊梓指指物證箱,裡面放著俺才采集到的生物檢材說:“所以,在他死前,他的腹部一定有人騎坐在上面,雙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所以最後他的死亡原因,是機械性窒息,就算不掐也許後來也會死,但是我們法醫鑒定,以主要致死為死亡原因,也就是按照對死者身體造成傷害所佔比率來定。”
“辛苦了!”豐越淡淡說了一句,便轉身出來臥室。
“打包回去。”楊梓在屋裡大聲說了一句。
“冬青!你和老張搭夥,明天去去一趟梁菲的老家,順便將男老師的情況問問清楚,確立後聯系我,你再找當地派出所,一起去他家通知,聯系家屬來認屍。”豐越看看時間,又說,“時間過的太快,這都八點鍾了,老張!從這裡開車過去要多久?”
“兩小時車程。”
“嗯,這樣吧,一起回局裡,然後讓王子開車帶你們去,你們在路上還能睡一覺,明天一早趕到學校與梁老師面談,並告知他梁菲已經遇害動消息,請他來認屍。”豐越指指大門說,“走!”
“是!”劉冬青抱著小電腦回頭看看,又問,“男神!你幹嘛去?”
“今晚沒什麽事,等法醫報告,順便理一下思路,你去途中,可以查一下這位老師生前動行動路線,還有電話記錄,一個好端端的人死在女友前夫的家裡,不可能一點跡象也沒有。”
“好嘞!”
幾個人走到門口,發現楊軍作為片警,這溝通能力確實強,外面圍觀的人都站在警戒線外,而且保持絕對安靜,就算有聲音,也是極小的老鼠討論聲,豐越從嘴角擠出一絲笑紋上前打招呼。
“楊軍!謝謝你啦,這裡已經差不多了,我們要回局裡定案子性質,你把崗位交接一下,下班吧。”
“嘿嘿!今天這班加的還蠻有意思,。”楊軍笑笑,衝那個保安說,“這小夥子也幫了大忙,給我講好多故事,打發時間。”
“你叫什麽?”劉冬青替豐越問了一句。
“我叫羅小川。”保安看見豐越的臉就想起下午在草坪前燈那一幕,臉上火辣辣地難受。
“羅小川,謝謝你!”豐越給他留了一個官方笑臉問,“杜宇你很熟悉?”
“特別熟,我們幾個都跟他熟,有時候公司員工沒空來拿東西,都是我們來取,然後給送到公司去,他對我們也很客氣,每次幫忙送東西也都會給我們發紅包,不要他就很生氣。”
見羅小川激動的神情,豐越隱約覺得自己推測的方向是沒有問題的,他又問:“他因為什麽事情罵過你們沒?”
“罵過!”羅小川撓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憶,“我被罵都是因為不敢拿他的東西,他經常給我們紅包就算了,還總買東西給我們吃,有一次我上午剛因為送文件拿到了一百元動紅包,下午他出門回來就順便帶回來兩隻火龍果,我說不要,讓他帶回去給老婆吃,他就生氣了,說我不識好歹,以後再也不理我了,我看他真氣了,就拿著火龍果,他又笑了。”
“嗯?”豐越眉頭動了一下。
“我感覺這人氣得快,走得也快,跟個小孩一樣。”羅小川嘿嘿傻笑,他也是個孩子。
“所以你是為什麽要說那句話?”豐越冷不丁地提問。
“哪一句?”羅小川丈二和尚臉看著豐越。
“那拿著回去給老婆吃!這一句。”
“他沒老婆嗎?”羅小川反問一句。
“他有老婆嗎?”豐越反問一句。
“這他的年紀不該有老婆嗎?”羅小川再反。
“他這個年紀一定得有老婆嗎?”豐越眉頭又動了兩下。
這下羅小川傻眼了,他鬧著後腦杓想了一會兒,說:“那我每次看見的女人就可能不是他老婆,所以他聽我說那句話才會生氣,那女人是誰?”
“那個女人在這些照片中嗎?”豐越看看劉冬青,劉冬青立即從手機裡翻出好幾張照片,一張一張翻給羅小川看。
當然這裡面有梁菲的照片。
“唉唉唉等一下!”羅小川看了一會兒忽然喊起來。
劉冬青的手停下,他也順便看了一眼照片,這一看他嚇一跳,照片中居然還混著這個白芹女士的一張生活照,好奇地問:“你認識?”、
“認識啊!她常來,每次來都是晚上,報了公寓號,給杜總打個電話就放行了。”
“每次呆多久?”豐越問。
“每次都是第二天一早走,六點多吧。”羅小川翻著眼珠子想了一會兒,“不過最近來得少了。”
“是不是杜總也回來的少了?”豐越又問。
“獨對獨對!你怎知道?神了。”羅小川趕緊拍個小馬屁。
誰成想人家根本不領情:“這人每次來登記嗎?”
“登記啊!”羅小川又好奇了,“這名字還能登記出花兒來啊?”
“名字叫啥?”
“叫叫叫%……”羅小川一時想不起來。
“你叫春啊?”劉冬青沒好氣地問。
“對對!叫劉春玲。”
“啊?”劉冬青眼珠子差點掉在手機畫面上,但是他沒再說別的。
“還有人認識的嗎?”豐越示意劉冬青再給他看照片。
“來來,再看看。”劉冬青又翻照片給他看。
翻到第三張,羅小川又喊了一嗓子:“停停停!”
“這個認識?”劉冬青看了一眼照片,又瞄了一眼豐越,羅小川點點頭。
豐越知道找對了,微微點頭,劉冬青問:“羅小川,這個女人你真認識?”
“化成灰我也認識!”羅小川篤定地說。
“為啥?”
“她她和杜總吵架,我們拉架,她還把我們狠狠奚落一頓,說我們是從鄉下來的,屁也不懂,還讓我閉嘴,一看就討人厭,你看我哪裡討人厭了?”羅小川話沒說完,劉冬青已經笑得亂七八糟。
“你確實不討人厭,下午誰被打的嗷嗷叫啊?”
“冬青別笑他。”豐越及時叫住劉冬青,又對羅小川說,“你繼續。”
“不過說來也怪,吵過架後,她就再沒來過。”羅小川每次想問題都抬眼皮看天,翻一對小老鼠眼,讓人忍俊不禁。
“吵架是什麽時候,記得嗎?”豐越嘴角掛上了一抹小漣漪。
“好像有小兩月了,具體不太記得,當時氣的頭疼。”
“好!謝謝你。”豐越這次是真笑了。
“不用客氣,有什麽再來問。”羅小川這客氣的。
“對了,你多久沒看見杜宇了?”走了幾步,豐越又停下來問。
“杜總啊?上周就沒見了。”
“有男人來找過他嗎?”
“沒有!不過不一定,有時候不是我的班我就不知道。”羅小川實誠實說。
“行!謝謝你!再見。”
看著豐越的背影,羅小川看看喬楚和老張還有劉冬青,不解地問:“這個是你們頭兒?”
“為何這樣問?”喬楚反問。
“總覺得你們都依著他的問題來提問,我下午跟他鬧,你看你們激動的。”
羅小川的話裡居然還有點鄙夷味道,劉冬青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丫的還不服氣啊?他就是我們頭兒,還是刑警學院的老師,怎?你還想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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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大爺饒命!我只是覺得他年輕,還那麽厲害,比較欣賞罷了!”
看著羅小川賤兮兮的嘴臉,劉冬青一巴掌呼在他後腦上:“要你欣賞?一邊去。”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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