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廣平縣清河鎮清河山下,清河最偏僻的紅街,每當夜垂,黑暗中鼓臊的魅影毫無聲息快速移動,遠遠看去就象是一群無腳人在漂移。
天海閣內一直靠在窗邊看街景的豐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從馬場回來,他們的信號已經恢復,雖然還時有斷線,但比起兩眼一黑摸瞎要好太多了。
“男神?”劉冬青湊過腦袋,他對監聽臥魚廳裡的三個女人實在提不起興趣,聽見動靜連忙湊近示好。
“謝紅的信息。”豐越抬高手腕伸到劉冬青的眼前。
“紅姐說啥了?”劉冬青推開豐越的手,塞了一塊豆糕放嘴裡。
“出差,我們都瘦了…你卻…”豐越無奈地看了一眼劉冬青鼓鼓囊囊的腮幫子,收回手腕又看了一眼,“謝紅已經進了樊成林的書房,不過並未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啊?你這戲上的,她能找到啥?”劉冬青忘了一嘴的豆糕,有一塊豆糕乘機從他嘴裡逃了出來,“但是,我的資料可是不會說謊,老樊有些資料會帶回家研究,他又不知道你的戲碼,怎會沒有?”
“別急!我讓她去李清敏的書房了。”豐越神秘一笑。
“你是想幹啥?”喬楚也被這邊對話吸引,放棄那邊監聽移了過來,腦袋往豐越肩膀上隨意一靠,被劉冬青一巴掌拍了過去。
“初期我也找人查過她,沒查出什麽來,有時候,對手之間的故事也很精彩。”
“怎麽講?”喬楚又靠過來,劉冬青的魔爪剛想動,被喬反手摁住,保護男神瞬間失敗。
“我把二十年來,海京所有與教授一同有身份的人都查了一遍,最終我把目標定在她老公身上,確定他沒事。”
“而通過大量細致地走訪,我發現李的對手嚴敏君,在十年前與她關系並不差,所以,剛好借這場戲,讓謝紅去找找她的故事,沒準能有異想不到的收獲。”豐越把目光轉移到劉冬青的臉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變成仇人!”
“我知道!我這就去挖資料。”劉冬青找個角落搭好微型工作台,一頭扎資料的海洋。
“越哥,郭敬他們那邊有什麽動靜?”喬楚好奇地問,“下午他隻定向聯系你,沒說什麽?”
“我事先跟他說好,如果到規定時間我們還沒出去,他就打開藍牙接收器,定位我,接通說明我們沒事,沒有接通說明我們需要支援,等他們進來,戲就唱錯場了。”
“難怪你一直很淡定。”
“下午雖然有些血腥,但我們算是過關了,否則現在柯守望和陶泉也不敢明目張膽坐在對面廳裡吃飯,更不會有機會讓我們監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你知道的,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所以只能忍。”
“那是!”喬楚附議。
“噓!”豐越示意去大家安靜,眼神瞄向門口。
“哈嘍!”一個有些模糊的問候聲伴著開門聲飄進廳內。
隨著一張臉強勢擠進來,天海閣內所有人都有點發懵,因為緊接著第二張一模一樣的臉也擠了進來,兩個如出一轍的大胡子打著哈哈端來兩壺茶:“大家都到這邊茶桌前桌,那邊飯菜待會兒找人撤了。”
“我去!”一臉懵逼的喬楚大喊了一聲,“不少爺?不說話我都沒認出來。”
“就為了讓你看一眼,果然效果不錯,我還有變聲器。”馮不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紐扣一樣的黑色小物件,夾在內側衣領,再一開口果然畫風突變:“如何?各位看官。”
這一開口,就是一個粗聲粗氣莊稼大漢的味道,再配合濃密胡須,完全沒有了馮不的影子。
豐越看了一眼後進來的大胡子說:“平時池子都如何喊你?”
“嗨!她就大胡子大胡子地喊,我也欣然接受,道上混的誰沒有個外號?我剛才跟不少爺商量好,就當我的孿生兄弟。”
“也行!反正都是大胡子,沒人注意。”豐越點頭,大家又都撤到一桌坐得緊湊,那邊翻台子,又變成了茶桌。
終於熬到下半夜,外面街道上的喧鬧聲漸漸隱去,兩個被監聽的廳內也安靜不少,豐越分配任務讓馮不和邵剛一同行動,相互有個照應。
臥魚廳內三個女人也喝得東倒西歪,包括池雨在內,都在接近尾聲的時候又喝了加了安定的酒。
看著監控裡三個歪倒的女人,馮不怎舌:“池雨這娘們兒真狠!把自己也灌過去了。”
“我跟池雨近距離接觸兩年多,我了解她,她把自己連同羅娟還有汪茗一鍋燴了,主要是不想看見讓汪茗傷心,汪茗雖然凶殘,但對池雨是真好,所以她也喝了加了藥的酒,這樣她心裡好受些。”
“這娘們兒是個狠角色。”看看三個喝傻的女人,喬楚又補了一句。
“都睡過去挺好!這樣,待會兒行動起來方便。我聽說你跟汪茗還有一段淵源?”邵剛的大胡子一動一動,馮不最不想聽的話,就這樣從胡子縫隙中一個一個擠出來。
“你想過案子破了後的去留嗎?”馮不瞄一眼手表,離約定時間還早,避開邵剛的好奇,回拋了一個話題,“豐越說了,這些人最松緩的時間是早上五點左右,你要不休息一會兒?”
“休息個啥子?蟄伏那麽久,就等著這一天的到來,我興奮得要命。”邵剛兩隻眼睛都閃著常人不該有的綠光,馮不知道這兩年他是憋瘋了,直接給了一個大拇指。
邵剛,又何嘗不想繼續留下呢?近三年的消失,沒有跟組織上有任何對接,究竟是自己的錯還是整個廣平的錯?
馮不的話顯然把他問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又怎麽回答馮不呢?
思考中,他的目光又移向監視器,臥魚廳裡的三個女人睡得像三條蟲子,服務員進去撥來撥去發現根本沒用,隻好關上門任她們睡去,忽然廳門又被打開。
邵剛連忙推推馮不:“快看!”
“什麽?”馮不腦袋剛湊過來立刻罵娘,“媽的!這樣也行?這誰?”
“二標!柯守望平時最信任的人就是汪茗,找不到她著急很正常。”臥魚廳裡一個一直貼身跟著柯守望的人跑進去對準汪茗就是一通晃,晃不醒後氣得給了她幾腳,才轉身回去四海閣。
“這估計平時沒少受她罪,剛好報復一下,我去!酒果然不能多喝,瞅瞅這三個傻逼一樣的娘們!都特麽成爛泥了!到最後,能喝出藥味兒才怪。”馮不大胡子抖抖,擠出一堆難聽話。
“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賣去東南亞那啥那啥啥的估計就老實了。”劉葉這家夥,又補了一刀。
四海閣內,柯守望講完自己和秦廣順的故事,說出了自己和秦廣順跟一幫人械鬥,秦受傷較重昏了過去,他以為沒救了,跟手下就丟下秦廣順和其他受傷的兄弟自己跑路了,從此消失在江湖,直接回老家來隱居下來。
“你跟老秦的時候,他待你不薄,你居然見死不救?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沒想到老天幫我,居然讓我發現你跟泉哥在做生意,哈哈哈……”嚴敏君忽然大笑起來,“他心軟,我可不會。”
“汪茗和羅娟呢?”陶泉臉色有些陰沉,他這個人高度敏感,半天沒發現羅娟和汪茗進來,隱隱感覺不安,出去找人的二標,還沒有完全走進來,他就低吼了一聲。
“喝高了!地上全是酒瓶子,跟一堆爛泥一樣,軟趴趴的根本弄不醒。”二標低頭回答, 不敢與陶泉對視。
“媽的!又喝高了?”柯守望的火終於找到發泄之地,“沒把她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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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泥一堆!”二標回話。
既然汪茗和羅娟喝高了,那麽在清河山也只能依靠自己的人才能毫無痕跡地離開,這樣一來也許那位咄咄逼人的大律師就不會再殺氣騰騰地盯著自己了。
想到這兒,柯守望立刻戲精附體,“這鳥女人一到這裡就喝多,平時我都不敢讓她來。”
柯守望的目光在陶泉的臉上掃來掃去,從剛才的氣氛分析,這陶總似乎還有點怕老婆的意思,心裡很不服氣地罵道:“媽的!有錢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半拉老太婆了有啥好怕的?”
“守望,下面的生意我交給羅娟配合你,以後有事你直接跟她交接,今天很晚了,我跟敏君先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清河。”陶泉用眼光製止還要發威的大狀老婆。
“明早幾點?我親自來送。”柯守望感激地點點頭,他剛才很怕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嚴敏君給滅了,漸漸散去的殺氣讓他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放回原處。
“明天早上六點半,你來接我們去縣裡,我們在那兒還有事情要辦,辦完後從市裡坐飛機。”陶泉看看時間,伸手擋了一下打哈欠的嘴,“走吧,我們回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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