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越的話尾，沒有人接，他們都在心底默默盤算，這件事對自己都影響。

　　原本就對這件事有所了解的人開始坐不住了。

　　他們心中當然明白，汪茗就是當年清剿黑幫時的汪家小妹，那時候她才十幾歲，沒想到現在已經變成了無惡不作的女魔頭。

　　豐越給了他們一分半鍾的時間沉默，時間一到直接開啟自己的故事。

　　“汪茗帶人研究一種細胞分裂促進因子，顧名思義就是促進細胞分裂的速度，但是她的研究課題應該不是普通的加速，而是快速增進從而加大細胞分裂，加速傷口愈合的同時、能夠使人的爆發力增加五十倍，也許更多，我不是專家無法說的詳盡，所以具體的過程我也不細說，等化驗結果出來，你們自己研究，我隻說說我們在清河鎮的馬場見到的場景。”

　　“其中的一個實驗品，跑得比馬還快，而且受傷後不知道疼痛，雙目赤紅，兩隻眼球像是被血絲做成的網死死纏繞，皮膚表面清晰可見爆出的青筋，肉眼可見的血流速度飛快，在奔跑中引發血管變得更加凸出，你們自行腦部一下這個人，全身血管突出雙目血紅眼球圓瞪的樣子。”

　　坐著一屋子的人，沒有一個說話的，這會兒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然後我要說的是分管柳河清河治安片的黃波，他弟弟黃岷的故事，在廣平有幾個人不知道?普通百姓不知道就算了，你們這些身穿警服的人，難道一點不知情?還是，你們本身就參與其中，跟他一起走向了黑暗?”

　　豐越毫不顧及臉面的話，引發會議室裡一陣嘩然，大家這才發現平時開會總是第一個到場，一提到工作就侃侃而談的黃波不見了，市局的副局長陳元坐不住了，他壓著不悅看著豐越:“豐越組長，這黃岷其實我們是有所耳聞，也組織專人對他進行調查，但是就如你說的，坊間流傳，沒有證據，我們也只能當做故事聽聽…還有，你說黃波已經黑了?”

　　“沒有！”豐越一甩萬裡冰川臉，“我那句話說到他黑化了?”

　　“我推測而已。”陳元怪自己多話，“這黃波既然沒黑化，人呢?”

　　“他，只是一個被弟弟利用身份的人，但是他的名聲在黃岷的影響下變得如此大，在座的難道沒想過為什麽嗎?就算沒有證據，也該上報，你們不方便調查，別人總有，您覺得我為什麽到廣平那麽久了才第一次召集大家開會?”豐越目光咄咄，反問了一句，空氣頓如被一股強冷空氣凍結了一般凝滯起來。

　　廣平縣公安分局最大的會議室其實也不大，只是跟其他房間比起來這裡算是寬敞一些而已。

　　特調小組到廣平後組織的第一次會議是昨天半夜，掌握了全部人員動向的豐越給市公安局局長打了電話，連夜趕到廣平指導工作的副局長和兩位刑警隊長的臉色，比在座的廣平本土警察沒有好多少。

　　他們是連夜奔來廣平，在來的路上沒敢睡覺，而是討論了此次案件的關聯人物和即將面對的大規模清掃行動。

　　由於資料不全，他們討論的內容僅限於廣平境內近年來的案子，到了會議室之後。

　　豐越才用一個個驚人的數字打開了他們對犯罪者天堂的認知，一張張圖片一次次刷新他們的三觀，向來以什麽都不怕著稱的兩名刑警隊長在聽了整個案子的三分之一就深感惶恐。

　　“冬青，放一下陶泉夫婦的資料讓大家簡單了解，然後把柯家村柯守望和他倆的聯系簡述一下，最後把清河鎮整體的犯罪結構給各位警官詳盡解說一番，給你一小時時間，一小時後去清河山匯合，坐標我回頭髮你。”

　　“豐越，你去清河?”副局長問。

　　“對！剛才我的人發來信息，說清河山上的製毒工廠已經確定位置。”豐越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跟大家微微點頭，“請大家認真聽故事，請二位隊長維持會議紀律，沒有我的通知任何人不要離開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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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會議室裡的空氣象是被點燃的火山，徹底噴發。

　　所有人都急於表明自己的立場，表白自己的忠誠，都穿一樣的衣服，誰願意被人當做嫌疑人看著?這哪裡是開會?分明就是利用開會把大家控制起來，誰能受得了這樣的待遇?

　　在這個縣城，去哪裡查案走訪，不是被人各種尊敬?今兒居然讓一個小屁孩給坑了，不能忍！坐在牆角的一個中年警察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地問:“這是要把我們控制起來?”

　　“非也！只是請大家學習觀摩一個人的心路歷程。”豐越略顯玩笑地回答。

　　“若是我不學呢?”那個中年警察又問。

　　中年警察身邊還有倆人也在躍躍欲試想要提問，豐越剛才的溫柔語調忽然變得生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杯子紛紛晃動起來。

　　他環顧會議室裡那些驚詫的臉，大聲質問:“你們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在廣平，我深入清河鎮跟犯罪分子周旋的時候，你們卻在辦公室裡喝茶等消息！我和同伴半夜三更一腳高一腳低穿梭在清河山的時候，你們在被窩裡做著美夢！我和同伴們幾十個小時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搗毀了那個人體實驗的基因工廠，你們在哪?你們在哪?我們找到了失蹤多年的警察，你們在哪?你們難道真以為他是升職換崗位了?”

　　剛才爆炸製造的溫度又瞬間變得冷入骨髓，所有人都僵如雷擊的木樁，一動不動，這時候誰出頭誰倒霉。

　　豐越陰著臉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補了一句:“或者說，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只是礙於黃波弟弟的面子而不說出來?如果不是，就拿出與他無關的態度來！”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又被人憑空扔了一顆手雷，嘭一聲就炸的大家皮開肉綻，還不敢說疼！

　　“豐越！”

　　坐不住的馮不小聲喊了一句，豐越翻了個白眼，故意大聲說:“別叫我！原本我是給足大家的面子，開會學習是為了你們相互了解，彼此是不是能夠繼續嚴肅認真細致地接著乾下去?你們當中有沒有和黃波弟弟走得近的人，自己心裡一點數沒有嗎?他成天在廣平晃，黃波這個哥的名號因他而響，難道不奇怪嗎?你們就不想知道黃波究竟去了哪裡嗎?”

　　“難道已經去了對面?”分局局長坐不住了，他的老臉已經在這幫人面前丟光，眼下垮著臉的他也顧不上別的，有點腦癱地問了一句。

　　豐越當然知道這個對面是什麽意思，激動的其他人並沒明白局長的意思，一個個面面相覷，豐越搖頭歎息問:“我沒理解錯的話，您是指黃波因為事情敗露，已經逃離去了犯罪分子那兒，對麽?”

　　“正有此意。”局長的臉更白了。

　　“黃波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但他雖然不是罪犯，他弟弟的問題一出，他難辭其咎，流程大家都知道，所以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談，還有你們廣平的神醫汪海山，如此璀璨的人才，你們早該想到盯著他了，為何一直沒人發現他的問題?你們對得起身上的衣服和頭頂的帽子嗎?”

　　“啊?”

　　對於汪海山，有些老警察還是知道的，他是前幾年被清繳的汪氏家族中的一員，只是一直在醫院工作，加上背景資料查了個底掉也沒查出問題，所以就放了。

　　沒想到特調小組進廣平又查出問題，大家的腦門都開始冒汗，尤其是當年經歷過清繳行動的老警察。

　　會議室裡的情形變得有些滑稽，一幫人趾高氣揚脾氣很大， 一幫人埋頭不語只顧歎息，剩下的都在看熱鬧。

　　豐越觀察一番，最後用最簡潔的方式講了一個故事，在場的人都沒想到，一直以為升職走得急的教導員邵剛是被人暗殺，然後機緣巧合被特調的一個人救了。

　　其實他們一直在查找，但沒敢公開！這事要公開，肯定是要引起轟動。

　　想不到，一直以為已經被殺的人又被找了回來，更沒想到的是他手中掌握著廣平犯罪分子大量犯罪證據，所有人都紛紛陷入回憶中，想找出為自己開脫的哪怕一點點借口，確實找不到，這幾年確實沒有像豐越說的那樣，認真細致地滲入工作，他們的工作始終停留在有人報案，他們破案的基礎上。

　　豐越見他們被鎮住，不敢出大氣兒，便乘勝追擊:“案子結束後，紹剛就會重新回歸，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當初明知他可能是遭遇抱複導致的失蹤卻沒上報的?這問題結案之前請主動到市局領導那兒交代清楚，都是警察，不用我贅述了吧?”

　　會議室裡，有分局局長，刑警隊長，大大小小官員加上市局領導和刑偵辦案人員加起來能夠二三十個，這一屋子的人都被豐越的大冰錐子錘的頭破血流，他們相互看了看，最後把目光全部投向剛才跳出來的那個中年警察。

　　“老丁，你說。”局長想找個台階下，只能把一腔怒氣都轉介，目前最合適的人選就是剛才跳上跳下的家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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