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閣裡的麻將桌已經被拋棄,幾個麻將高手轉移到旁邊的酒桌上,開始邊喝酒邊談事情。
四海閣的對面天海閣,豐越一行人也開始了今晚的盛宴。
池雨的招待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原本不對外設餐的茶莊,今晚卻招待了三桌了不得的客人。
“不少爺!你今晚估計是出不去天海閣的門了。”喬楚哼著小曲兒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剛才在樓下吧台我可聽說了,汪茗那丫頭真來喝酒了。”
“嗯。”馮不悶頭吃菜。
“你們猜,跟她喝酒的是誰?”喬楚故作神秘壓低聲音。
“不是池雨姐?”劉冬青鼓起腮幫子,吃得那叫一個暢快,池雨說了,紅街只有茶莊的東西可以放心吃,別的地方就忍忍,具體為何沒說。
“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出是誰。”喬楚的話音剛落,豐越放下筷子說了兩個字:“羅娟!”
“哎呀我的天!你怎知道?”喬楚有些不甘心,哀怨地望了過去,“那麽討厭呢你?”
“你說的想破頭,我猜這裡唯一讓人猜不透的就是羅娟的出現了,還有啥不好想的?再說,我們已經證實她確實在柳河,在這裡出現也不奇怪,因為外面都在傳海京的警察到了,那麽躲在紅街是最不易被發現的,只是她不知道我們就是比當地警察膽子大,我們到了紅街。”
豐越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然後抓起筷子繼續吃,聶勇心裡有事吃不下,他惦記著已經變換身份的教導員,始終眉頭不展的他憂心忡忡地看著豐越。
“哎!”豐越再次放下筷子,“聶勇,你都見到教導員了,為何還這樣?”
“教導員以前可是相當帥氣,你看現在變成啥樣了?”聶勇眼眶紅了。
“那都是為了隱藏身份,等案子破了,回去好好打理,會恢復的。”豐越安慰聶勇,其實自己也沒底那人還能不能變回以前。
“黃頭兒那邊?”剛安心吃上兩口,聶勇小大哥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擔心你,並把手機遞到豐越眼前。
豐越瞄了一眼手機已經打開的界面,黃波今天一天給聶勇發了三條微信,白天的兩條,當然是因為大家都困在馬場而沒有收到,晚上聶勇剛給他回了信息說明原因。
第三條信息是剛剛發來,語氣有些發狠的感覺:“你晚上去紅街為怎麽不匯報?那地兒可是不小心就有去無回。”
聶勇先給豐越看了信息,征詢他該如何回,豐越夾了一片魚放進嘴裡,慢慢嚼了起來,聶勇眼巴巴地看著他慢條斯理吃魚,一旁的劉冬青看不過去了:“男神!你倒是給他點意見啊!這小子腦子已經亂了。”
“他都知道你來紅街了,說明他眼線了得,回不回的還有意義麽?他知道你跟我們在一起,一邊是擔心我們的安全,萬一出事,他兜不住,不出事他也無法向上級交代,這監管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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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既然都知道我們來了,那誰會真的把我們這一群人全部困死在紅街?那不是明著告訴別人,海京來的人被紅街吞了。”豐越的臉上多了些明顯地不屑,又夾了一片魚,“吃魚聰明,來吃!”
“誰叫我?”池雨從外面推門進來,親自端了盤菜進來,“我這兒小店可沒有飯店服務好,今晚三桌人手不夠,我親自服務還行啊?”
“榮幸至極!”幾個人倒是心意相通,居然口徑統一說了四個字。
“一個個的。”池雨在他們臉上都瞄一圈,慢悠悠地說,“做好準備,汪茗那丫頭可能過會兒要來敬酒,嘿嘿!”
“得!今天非要鬧出點動靜才好麽?”馮不大幅度吃了幾口,站起來往裡間小隔斷走。
“哎哎!你幹嘛去?”池雨連忙叫住他。
“顧全大局,我躲啊。”
“回來!躲哪兒都不如變成邵剛那樣的,姐給你捯飭一下,姐還要去跟汪茗那丫頭喝酒,柯守望就在對面四海閣,嘿嘿!還有個人,你們絕對想不到,連我都沒想到,剛才給我嚇得。”池雨忽然苦澀一笑,“轉念一想,他也不認識我。”
“誰?”幾個人再一次統一口徑。
“難道是陶泉?”豐越見池雨沒說話,默默想了一會兒,說出陶泉的名字。
“啊?我去!這人怎麽來了?”劉冬青急了,“他一來我們不全露餡了?就他那老婆,和馮不他老姨,號稱在海京叫南神通北通天,哪個大案要案她沒出現過?我們這幾個人的臉,她早就爛熟於心。”
“剛才我還想,估計是黃頭的弟弟那兒,把我們都賣了,反正是順嘴的消息。”聶勇插嘴。
“我不說了麽?黃波的名號管用,黃波說是派你下來陪客人的,那就不會有事!放心吧,我們這幾個人如果真的失聯了,保不齊整個廣平真能給平了,他們為了長久的利益,肯定不會說出我們,黃波的弟弟,大家才是真的怕。”豐越俊眉一挑,“所以他的面子整個紅街還是要給的。”
“但是,這陶泉來了就要思考一下了。”
“還真來了?這我的臉可是最熟的。”馮不退回幾步抓住豐越的肩膀。
“哎哎!我說大哥,你輕點!你看我家越哥忍著疼呢。”喬楚衝上來把馮不推開,馮不臉上閃過奇怪的笑盯著喬楚:“你小子不會是看上我兄弟了吧?”
“滾!我可是直男!”喬楚和豐越異口同聲,口水噴了馮不一臉,氣氛頓時不再壓抑,馮不抹著臉上的口水,一臉哀怨地說:“你倆真是夠了!好吧,為了大局,我就變成邵剛那樣的吧,我說池雨丫頭,你是不是只會這一手?”
“大哥,你就忍著點,這裡最令人擔憂的就是你,我可聽說了,你姨母想把你介紹給人家的姑娘。那未來的嶽父嶽母在對面坐著,他們還把羅娟和汪茗給弄到一塊兒了,你猜這倆人碰到一起會發生什麽事情?”
“滾滾滾!什麽就嶽父嶽母了?”馮不急了。
“還有,今天的馬場那個血腥現場你們忘了?那個為我贏錢的人,是汪茗一手調教出來的,用什麽調教?你以為馬真跑不過他?三十一那丫頭正在研究一種新式藥品。”池雨沒理會馮不的激動,繼續說。
“他是試驗品?”喬楚的注意力從馮不那兒轉了過來。
“沒錯!我幫你們查了,那倆消失的聯防隊員並沒死,今天跑贏的那個是其中之一,另一個我也不知道下落,你們知道的,在這裡不能隨意提問。”池雨拍拍豐越的肩膀,“小越,我去找那倆女人喝酒了,我開著通話器,你們聽我指示選擇下一步行動。”
走了兩步,池雨回頭看著馮不:“你到吧台後面的門裡,有人幫你。”
“對了!隔斷後面的通道直通那兒。”走到門口,池雨又扭頭微笑,“你不會傻到要從這兒出去吧?”
臥魚廳裡,池雨到的時候,羅娟和汪茗已經喝得進入半迷糊狀態,就等池雨來再喝上三輪,今晚的酒就夠勁兒了。
“你倆好賴是女人吧?喝那麽多。”池雨上去搶汪茗還在對嘴吹的酒瓶。
“你別鬧!”汪茗推開池雨的手,“拿酒,我們三個走一個。”
“對對!走一個。”羅娟舉起酒瓶附議,這一瞬她才感覺到自己找回了當初的狀態。
三個女人抱著酒瓶撞在一起,一揚脖子倒空了瓶子,看來都是女中豪傑,三人放看著空瓶子,相互給對方一個大拇哥,隨後對視一會兒,放肆地大笑起來。
很快,臥魚廳的地上睡滿了空酒瓶,池雨按了桌上的鈴兒,很快邵剛端著酒走了進來。
“來來,胡子哥!給我們把這一輪都打開,然後再給我們弄點蠶豆,要酥脆的,好吃!帶勁兒!”汪茗上去撲在邵剛肚子上,邵剛往後退想要掙脫,無奈她下手太狠,死死抱著他的腰,他只能求助池雨。
“哈哈哈……”池雨笑得得上氣不接下氣,做了個抱胸動作,“我說你啊,豔福不淺,我印象中三十一可是不輕易做這個動作的。”
“別拿我涮了。”邵剛無奈,使勁推開汪茗,乘她發愣的空擋掉頭就跑,這女人喝多比男人更可怕,尤其是這汪茗,平時耀武揚威一副不得了的模樣,一喝多就調戲男人,哪個男人要真敢動手,酒醒後她鐵定切了你老二,這尼瑪太驚悚,誰敢要啊?
“哈哈哈!三十一,你這丫頭以後不要隨便切人家丁丁,你看看,這紅街上哪個男人不怕你?你這樣以後還能嫁出去嗎?”池雨不知道是不是裝的,說話有些含糊,天海閣裡的人聽得頭暈眼花,不知道這池雨的酒量如何,生怕她再喝點就說出更可怕的來。
“嫁人?球啊!老娘我才不要嫁人,你看看,這男人有好人嗎?就算你看見好的,那也是沒有膽子或者沒有能力,要有能力不都一樣?要不怎有那句話。”
“什麽話?”羅娟口齒不清插了一嘴。
“男人有錢就變壞。”
“哈哈哈……”
“我去!這三個娘們兒真特娘的操蛋!”天海閣裡劉冬青罵了一句娘。
“你啊!喝完酒就往人家身上生撲,能怪人家?”池雨不依不饒。
“我是試探,看看我能不能遇見一個思想沒那麽髒的。”汪茗居然嫌棄人家思想肮髒,池雨有些聽不下去,強行切換到驚悚話題:“老實說,我一般不殺人,殺人都是不得已。”
“你這小娘們兒,喝完酒殺人沒意思,因為清醒了你會發現很多有趣的細節你都不記得了,你看我!都在清醒狀態下動手,目的明確,下手快狠準。”汪茗開始舌頭打繞,池雨知道她真有點多了,每次喝多就會爆料。
“不喝酒不敢殺。”池雨癱軟地靠在汪茗的肩膀,“我靠山沒有你厲害,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靠自己小心謹慎。”
“你特麽的又開始了,每次喝點酒你就要死要活的一副可憐相,來來,把手放這兒,你放在這兒。”汪茗抓過去池雨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吃吃笑著說,“對對了,你你把手放心口說,我三十一對你不好嗎?做人開心最重要,你老是一副死了娘的樣子,會讓那幫男人看不起,男人這東西,他狠,你要更狠,否則怎麽被吃了都不知道。”
老實說,這一刻的池雨是心存感激的,她跟汪茗認識這幾年,通過喝酒建立了感情,加上是同性,在男人堆裡打滾的汪茗很照顧池雨,池雨也幫過她不少,在紅街從來沒人敢找池雨的麻煩。
雖然她壞,但她對池雨很好,越是這樣,池雨越是內疚,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受法律製裁時的汪茗。
“你特麽的還流貓尿了?”汪茗忽然發現池雨的眼角有液體流下,胡亂幫她擦擦,把她的小臉拍得劈劈啪啪,“有我三十一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真死了娘?”
“去!”池雨抹抹臉,起身抓了兩瓶,遞一瓶給汪茗,“我倆乾!”
“媽的!就你事多!”汪茗罵罵咧咧接過酒跟池雨碰了一下,又倒了下去。
羅娟一直覺得自己酒量不錯,沒想到汪茗更能喝,這一會兒功夫喝了一地的瓶子,一時熱血上頭,她也抓起酒倒了起來,吧台後面的屋子裡,全程攝錄機裡清清楚楚還原了臥魚廳裡的情況。
“哎!”被邵剛好一通折騰的馮不終於在鏡子裡不認識自己了,他看著臥魚廳裡的情景,長歎一口氣,叼著一根煙猶豫著要不要點上,邵剛的火機簇起火苗湊了過來。
“謝了。”馮不在邵剛的手背點了兩下,男人之間的感謝有時候就是一個眼神或者一個細微動作。
“嗨!謝啥?”邵剛靠在牆上,眼睛看著天花板,“我的命都是你們救的。”
“打住,不搶池子的功勞。”
“她也是你們的人,我這個消失近三年的人還活蹦亂跳,我手中的證據也都被他們拿走銷毀了,這幾年我一直在池子的幫助下繼續收集,比以前直接發現要困難得多,要想把他們一鍋燴難度很大,我聽說海京的那個老板背後還有更大的老板,如果沒有確鑿的鋼釘釘死,他們還是隨意就能找到替罪羊,然後繼續逍遙。”
“嗯。”馮不眼神暗淡,他在想此刻四海閣裡的陶泉夫婦,此次到廣平的目的是什麽。
通過劉冬青給他的資料,這夫妻二十年來可是赫赫有名的頂尖人物, 如果那些資料完全屬實,槍斃他十回都不夠。
“哎!”
“我聽說你可牛了,當年清剿汪家你就參與了,這會兒怎還長籲短歎的?”邵剛摸摸臉上的胡子,自嘲地笑笑,“你看,我這胡子跟你那胡子差不多。”
“對!當年汪茗還小,可憐兮兮的樣子,我給放了。”馮不的煙燒到手指,痛得他一個彈跳,“臥槽!疼!”
“所有包間裡的畫面都能看見嗎?”馮不看不下去臥魚廳裡喝得亂七八糟的三個女人,問邵剛。
“你要看四海閣?”
“關注一下。”馮不問,“不能把兩間畫面放一個面上?我看劉冬青那小子就能,這樣看起來也方便。”
“能!”邵剛幾下整出四海閣的畫面,他們清晰的談話也傳了過來,馮不的熱血頓時不受控制在體內暴走。
“海京下來調查組你知道麽?”臥魚廳內,池雨靠在汪茗身上直接開問。
“當然知道!”
“聽說在調查你們老大柯家村小姑娘的死因?”池雨把話題往案子上引。
“有這個原因吧!不過,那丫頭的仇我給報了!”汪茗舉起手中的酒瓶,透過去看,瓶子裡的世界還蠻好看,幽幽說道,“平生最恨男人對女人用強,柯潔才十三歲,媽的!現在想想,應該把他大缷八塊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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