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京市南方大廈,自從發現屍體的那晚,最後幾家沒有搬離的公司也紛紛選擇了關門大吉。從海安大廈大門看過去,對面的南方大廈顯得破敗不堪。由於高樓對立,中間的街道總有風聲不斷穿過,也就是俗稱的過堂風。?
過堂風,夏天會覺得清爽無比,冬天就會感覺陰風陣陣,冷入骨髓。最先發現頂層貿易公司衛生間兩具屍體的那人說,以前總有人開玩笑說南方大廈和海安大廈一個是陰鬱恐怖、一個是剛氣十足。?
接到電話從海安衝出來的豐越,一出門就被一股冷風撲到臉上,兩道英眉瞬間擰成了疙瘩,身後傳來喬楚和劉冬青快速跑來的腳步聲。?
衝進南方大廈大廳,還在值守的保安就神色慌張迎了上來:“是是是警察?”?
豐越揚揚手中的證件,保安立刻快跑兩步用保安卡刷開電梯,電梯門合上直奔頂樓而去。關門的那一瞬間豐越明顯聽見外面傳來了警車呼嘯的聲音還有遲來一步沒趕上電梯的喬楚大喊的聲音。?
21層,貿易公司空曠的辦公區,陽光透過四面敞亮的玻璃窗投射在一張張空無一人的桌子上,光束中清晰看見細密的灰塵在半空中飄浮。豐越快速穿過辦公區,身後的灰塵飄得更厲害了。?
天台門口站著等人的馬濤一改早上的暴戾,愁苦地讓開半邊門,跟在豐越後面再一次踏入天台這個透露著絲絲詭異的地方。?
“你是說水塔中又?”豐越在水塔的架子下方站住腳。?
“是。”馬濤點點頭。?
“這裡難道沒有人守著?”?
“守了24小時就散了,但是門上貼了封條,早上來的時候沒在意,剛才我查了一下門上封條被人很小心地揭開過。”?
“你怎麽知道?”豐越不禁對眼前的馬濤多看了一眼。?
“剛才發現屍體後我退到門口仔細看了一下,兩邊封條上的膠質不一樣,我們警方貼封條用的不是這種,我們用的是糯米膠,環保的。”馬濤將手中剛才撕下的封條往前送送,“這個膠有刺鼻的味道。”?
“我先上去看看,你喊了法醫和痕檢沒?”豐越開始往架子上爬。?
馬濤在下面答應了一聲,轉身發現喬楚和劉冬青衝了進來,劉冬青手裡當然還是拿著平時只有痕檢和法醫助手才會拿的相機,向上看看:“男神?”?
“上來。”豐越沒回頭,輕輕說了兩個字。?
喬楚從水塔壁的鐵梯子向上爬,手套所經之處鐵屑紛紛掉落,細密的鐵鏽粉塵發出氧化鐵獨有的味道,學過醫的人和有一些常識的人都知道,也就是血液的味道。沒錯,我們的血液中血紅蛋白的合成含有鐵元素的參與,所以有能夠聞出雷同的味道,只是此時這味道有些濃。?
不過,當喬楚爬到水塔上方,他清楚地意識到,他剛才聞見的鐵鏽味為何如此濃烈。呆看了兩秒,他將目光投向同樣發呆的豐越臉上,他想從豐越臉上讀出點什麽來。?
“你看我幹嘛?等法醫來了再說。”豐越沒變換姿勢,腦袋上好像長著眼睛。?
喬楚將目光換回到水塔內,劉冬青的攝錄機畫面上水光粼粼,他們三個人的影子清晰地從水面反射後被拍攝在鏡頭中。?
馬濤將手中的封條放鼻子下聞了聞,嘟囔著說:“難道我錯了?”?
“你沒錯。”豐越站在架子上四處看看,“早上看見的花中有丙酮的味道,你手中的封條上也是丙酮的味道。”?
“啊?那不是聯合劑麽?用在各種地方。”馬濤不解。?
“不過,丙酮也有除膠的功能哦,用量不同所反映出來的結果就不同,還是用女性用品做比較,愛塗指甲油的女生,必備用品就是洗甲水,而洗甲水中就有丙酮。”?
豐越不厭其煩給馬濤科普,喬楚網上又爬了幾個格子,半邊身體探進水塔,雙腳勾住外面的鐵樓梯上,腦袋倒垂著兩隻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水塔內沒有水的地方掃描起來。水塔內鐵鏽味,不!水塔內的血腥味濃烈。?
剛回海京時候他們來現場看過,雖然從水塔中拖出一具屍體,但是塔中水質仍舊清澈透亮。此刻塔中之水已經變成暗紅色,太陽的光束使得暗紅變得鮮紅,它們在熱量的作用下,漸漸升騰出一絲絲白色繚繞的熱氣,正在緩慢上升,帶著濃烈刺鼻夾著丙酮的味道升出水塔,一齊浮出的,還有幾縷黑色發絲。
劉冬青看著鏡頭不由得罵了一句:“媽的!這些禽獸。”?
“馬隊,這些本該處理的現場為何沒有處理?”豐越又回身看看水塔中還在檢查的喬楚,在他眼光觸及到水塔中的一雙睜得巨大無比的眼珠子,已經一臉黑線將腦瓜子從水塔中往回縮。?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我們一開始是指望馮不那位大爺幫我們破案,他說要保護好現場,不讓動!”?
“本該取水回去化驗,然後放空水塔進去找線索,你們居然什麽也沒做,你這個隊長怎麽好意思當得心安理得?”豐越對於水塔中的血水非常惱火,很顯然他先喬楚一步看見了水塔中的眼睛,更為明顯的是,那是一雙死人的眼睛。
“這這!”馬濤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得到的消息就是會由特巡一組的馮不帶隊偵破。 至於為何他不按套路出牌,他也無法解釋,他更無法解釋為何不堅持自己的的想法和最基準的辦案程序。?
“算了。”?
豐越一臉不悅,冷冰冰地揮揮手,從架子上爬了下來。抬起手腕看看時間,已經是上午八點四十。走到天台的圍欄邊向下看,街道上居然沒有警車,難怪上來這半天都沒等來支援,回頭看看馬濤還抓著封條站在水塔邊。?
“馬隊,你沒呼法醫?沒叫支援?”?
“叫了,我第一時間就……”馬濤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定住了,“哎我艸,我剛才撥了電話,居然沒發出去。”?
豐越推測馬濤應該是在原案現場再次發現屍體導致太過緊張,著急給自己撥了電話,再打電話叫救援,然而並沒有撥出去。他眉毛動了兩下,擺擺手:“算了,再呼叫。”?
“冬青,你查一下哪裡出事了?剛才我們上來前我聽見警車的聲音。”豐越警覺地嗅出空氣中有不安的成分。?
“男神!”劉冬青一陣折騰後喊了一聲,“濱江大廈有人跳樓了!”?
“濱江大廈?”豐越腦子中閃出海京的路線圖,“居然是海安大廈後面那條街!”?
豐越看看身後的水塔,對還在持續發傻的馬濤說:“你留在這裡等支援,我們去濱江大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