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時接完電話就往外跑的老韓去哪裡了??
劉冬青細細一想就立刻明白,馬上丟下豐越,一個人跑遠了。憑心而論,他感覺豐越有點嚇人,這小心肝一點秘密都保不住,快點離開他最好。?
沒跑出多遠,就在一個房間門口聽見老韓說話的聲音。?
“你說這孩子找他老爹找那麽久,怎就找來了一句屍體?太可憐了。”?
“誰說不是呢!我啊,前天還看見他來問有沒有什麽進展?”?
劉冬青一聽就知道他們在說誰,想起去年快過年時候發生的一件事。?
那天,據說是G市有史以來最冷的一天,百年難遇的冷!街上門可羅雀,幾乎沒有人走動的痕跡。?
局裡為了安排遠距離的警察能夠回家過年,排人值班,很多值班小警察都動身回家了。?
這天,劉冬青跟老韓值班,傍晚時分一陣冷風伴著門被推開強勢灌了進來,劉冬青一抬頭,喲!一個小屁孩,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老氣橫秋吸著鼻子:“哎呦,老天爺,這兒尼瑪什麽鬼天氣,爺都被凍死了!”?
“嗨嗨嗨,小鬼!幹什麽的?不回家跑這倒什麽亂?快回去。”老韓趕緊往外攆人。?
“幹嘛幹嘛?我這報案呢,你們不是說有困難找警察嗎?我說警察先生就這樣辦案的?”?
“嗬!口氣還不小。”劉冬青沒太理會,繼續看著電腦。?
“你報什麽案子?你小屁孩知道什麽是案子嗎?”老韓樂呵呵地跟他掰嗤,畢竟兩個人值班有點無聊。?
“當然知道。”小孩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往隔開自己和警察的那張大桌子上一靠,“警察叔叔,我真報案!”?
“什麽?你還真報案?那你說說。”?
“老韓你還來勁了,這小孩子最多是找不到媽媽了,嗨!小孩,你是不是找不到家長了?”劉冬青來了興趣,不為別的,隻為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
“去!你才找不到媽媽了!”那小孩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別理他,來,我給你登記!”老韓說著翻開記錄的本子。?
“姓名!”?
“劉炎!”這孩子,看著不怎地,名字不錯。?
“年齡。”?
“十一!”?
“哦不對,十二。”小孩想想又翻著白眼說,“還有兩天過年了,我就是十二了。”?
“嘿嘿,還真是!好吧,十二。你在哪裡上學啊?”老韓問,“家庭住址。”?
“我沒上學了,我住離這不遠的橋洞裡。”?小孩的話很隨意地從薄薄兩片小嘴裡說出,卻驚到了劉冬青跟老韓。?
“什麽?沒上學?還住在橋洞?”?
“是啊!這有什麽?我都住兩年了。”這孩子一副混世魔王的樣子,“我們那邊的小孩都聽我的。”?
“嗬嗬,還挺能!那你父母呢?”劉冬青最怕遇見這樣半大小孩,說懂事吧好像懂,說不懂吧那真是個屁孩胡鬧的年紀。?
“我不知道我媽是誰,我爸前年說出來打工,然後每月寄錢給我,他說我長大了,一個人能行。”小孩又吸了吸鼻子。?
“那你能行,你還跑出來兩年了,你爸爸人呢?”?
“我爸?哼,誰知道,我估計他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才找個理由,我都都兩年沒見他了,出去隻給我郵過倆月的錢,再也沒下文了。”?熊孩子撓撓頭吸著鼻子。
“是嗎?那你是原先住哪裡?”?
“我是袁集鄉下面五羊的,
我出來找他啊,找不到我就白天在工地上轉轉,有個工友大叔可憐我,讓我幫他乾點小活他給我口吃的,但我不能住那,因為他們頭兒查的嚴,不給外人入住。”? 這小孩,輕描淡寫地將自己的事情講出,就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絲毫沒有難過的感情流露。?
劉冬青反而感到很難過,他問:“你媽媽就一直沒有聯系嗎?”?
“我打從記事起,我爸就說我媽生我的時候大出血死了,我哪知道她在哪?”小孩子不耐煩的甩甩頭,看了看劉冬青說,“警察大哥,給口水喝吧。”?
“死樣吧你就!還警察大哥,水喝去!采集一下樣本,留著找你爸爸用。”?
老韓當時還愛心泛濫,說大冷天的孩子不能住橋洞了,給帶在值班室裡睡了一晚上,那孩子後來就經常跑來,這一來二去的成警局的小紅人了……?
劉冬青感覺護城河浮屍就是小劉炎的爸爸沒錯了,比對結果一出,那就是鐵板釘釘了。頓了頓,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韓!”?
“冬青啊!你剛才跑那麽快幹什麽?我喊你幾聲都沒反應,你幹嘛去了?”老韓這家夥明知故問。?
“我可不就是去法醫中心了。”劉冬青心情沒辦法好,所以也提不起興趣跟他逗樂子。?
“坐下說。”?跟老韓說話的人是專管人口失蹤的警察嚴兵。?
反正一直沒有劉炎父親的消息,小家夥也經常來蹭吃蹭喝,所以都擋著自己家人對待,這比對結果一出來,老韓就到嚴兵這來核查。?
“當時錄入系統的小劉炎的DNA法醫中心在比對時候第一時間就比對上了,沒人報失蹤隻能先在人口失蹤數據跟刑滿釋放人員比對了,結果一下就對上了。”嚴兵不無遺憾的說,“真沒想到,這孩子找了這麽久,等來一具屍體,而且已經被泡得面目全非。”?
“我會讓痕檢做一個動畫複原圖出來給他看,這回不用再找了,直接成孤兒了。”老韓心裡也很難過,這孩子前幾天還在這上竄下跳地說長大也要當警察。?
“走吧,事情清楚,數據清晰,可以列入死亡名單,這個人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這回。”?
劉冬青一路悶悶不樂,韓成君安慰他:“別想了,也許對小劉炎來說是個好事,這孩子死活不願回去上學,天天在這混江湖,爹死了人也就死心了,看來眼下最主要的找機構辦理接收手續。”?
“好吧。”劉冬青說,“哎呀,那天他來報案時候的鬼樣子還這眼前,一晃這麽久了。”?
“誰說不是呢。”?
老韓忽然發現劉冬青一個人,感覺奇怪:“豐越不是追你去了嗎?怎你一個人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我跑那兒被小梁刺激半天, 你不說我都忘了,豐越這個家夥能夠看透人心,這尼瑪怪嚇人的!”劉冬青想起剛才豐越背對著自己說的那番話。??
“對了,我剛才被喬姑娘偷拍一張照片,尼瑪氣死我了,追半天沒追上。”?
“哈哈,什麽照片?”老韓感覺一定是錯過什麽精彩故事了。?
“別問了,走,去食堂!”?
“幹什麽?”?
“哎呀,你不吃飯啊?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我讓豐越在食堂等我的,不能讓人家久等,畢竟是上頭派下來的專家,還倆專家!”?
劉冬青撇撇嘴,腦子裡出現豐越的大長腿,醇厚的嗓音,還有一直冰封的臉,靠!那張臉想到就有點陰鬱。??
剛走進食堂,教授嘎嘎的笑聲就十分刺耳傳了過來,劉冬青搖搖頭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冬青,你來了?快快,吃飯了。”教授居然熱情地招呼劉冬青,劉冬青覺得自己就快要被剝光,赤條條地展示在他們面前。?
“豐越,你坐冬青邊上,對了!喬楚,人呢?”教授似乎在有意安排著什麽。?
“來啦!教授我在這!”?
門外刮進一陣風,喬楚飄了進來。劉冬青立刻站了起來:“喬姑娘你個混球,把我照片刪了。”?
“別鬧!冬青,我帶來了驚天大新聞!”?
“什麽新聞?跟案子有關?”?
這個笨蛋劉冬青瞬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誰也沒有注意,冰山豐越的嘴角居然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