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擠進屋,順勢爬上了正對著窗戶的床,幾只有溫度的小手在床上落了下來。床上的人感覺臉上有點癢,伸手撥了一下,想要趕走小手的侵擾,效果不佳,又在臉上撓了幾下睜開眼看向窗戶。
“又是你們!天天喊我起床,我牛江北謝謝你們了。”窗戶邊只有幾縷光線,一直延伸到身上,發現手機屏幕亮了,牛江北翻身坐起來抓起手機一看,寵溺的表情順著半邊臉爬上來,聲音立即變得柔和,“小豐越!”
“老師!有結果了。”信息只有這幾個字,牛江北卻看得心驚,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樣,那麽這一次確實太瘋狂,且狂得不太真實。
原本早上醒來後,喜歡靠著床邊發會呆想想事情的老牛頭坐不住了,迅速起身拉開窗簾,一直無法進屋的大批陽光,迅雷之速佔領了屋內的每一方土地。部裡一直盯的案件有了重大突破,牛江北火速給李鐵撥了電話:“有轉機,起床了!”
電話通了,李鐵一個字沒說,牛江北先來了句沒頭腦的話直接就掛了電話,通完電話換上衣服就往外跑。這小老頭一直保持身材精瘦,所以行動起來十分敏捷,一轉眼到了樓下停車場,甚少開車的他等不及司機,跳上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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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東西,也不說清楚就沒下文了。”李鐵乃特調局局長,特調局長期配合地方警局調查大案特案,和牛江北是多年老戰友,一直默契配合,破了多少大案,而一直困擾他們的案子,就是彼岸花之案一直沒有進展。眼下,也就是剛睡醒還在迷糊中,放下電話回味出牛江北話中的意思,忽然全身汗毛直立,睡意全無。
半小時後,李鐵趕到部裡,牛江北已經在檔案室裡翻看資料,這些人只要掃一眼就能記住內容,還是怕會在時間的流逝中有所遺忘,又抱著十七年前的一堆資料和七年前的案子做了一個系統掃描。
“老牛頭?”李鐵一開口牛江北就知道他下面要說的話,連忙招手:“快來快來!”
“找到關聯了?”李鐵沒有直接坐過去,而是做了兩杯咖啡端了過來。
“早上小豐越給我發了信息,印證了我的猜想。”牛江北端過咖啡抿了一口,皺眉表示咖啡不好喝,在李鐵的大白眼中繼續說,“刑警學院彭老師家的臥室,也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他們找到了一本學院丟失的書《被吞噬的靈魂》。”
“然後?”李鐵的咖啡已經下去一半。
“通過指紋比對在書上發現了無重疊的指紋,而這些指紋的主人總共有三人最清晰,也就是說這三人應該是長期接觸書的人,三人中有一人的指紋是不斷疊加在其他倆人的指紋之上的。彭老師的死因是身中數刀最後致命一擊在心臟,而所有能夠留下指紋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他妻子劉敏的指紋,留在心臟上的那把刀更是乾淨得只有血。”
“不奇怪!預謀作案,時間充足,可以抹去任何能夠抹去的痕跡,如果那本書那麽多年一直在他們手中。”
“對。劉敏七年前就在警局留下了生物信息,所以一開始拿到書就比對出劉敏的指紋,剩余兩人既不是彭老師的也不是新出現的人物莊博宇的。”牛江北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臉上浮現出少有的複雜表情。
“莊博宇是彭老師的鄰居,就是昨天匯報說他也去了案發現場的老師?”李鐵將倆人的杯子一並端去水吧那兒,衝洗乾淨掛在架子上。
“巧的是,這莊博宇和莊老師一樣,原先都是刑警,當年和彭老師一同辭職,一同在學院任老師,更巧的是,這倆人的生物信息和在他們家裡拿來作比對的生物信息沒有對上號。”
牛江北的半邊臉笑了,被皮膚撐開的皺紋這會兒拚命往一起縮,看得人頭皮發麻:“剛剛死去的彭老師和他家裡的檢材是對的,和系統內的彭老師是不對的。”
“也就是說這個彭老師和莊老師不是那個莊老師和彭老師?”李鐵臉上的肉也變得僵直。
“豐越他們在案發現場找到一堵牆,裡面有三具屍體,拿到檢材一般都先和系統內的作比對,用來排除警察和凶手,比對時卻發現其中一具最早死亡屍體的生物信息和系統內的人對上了。”
見牛江北笑得詭異森森,李鐵驚詫:“也就是說牆內的屍體其中有一具是真彭老師?那死在他家的彭老師又是誰?”
“生物信息系統內沒找到,說明此人沒有前科,或者一直犯案沒被抓過。”牛江北起身站到窗邊,天已經完全亮了,街市上飛馳的車輛和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嘈雜聲此起彼伏,牛江北的心和它們一樣紛亂嘈雜。
“老牛,依你之見需要加派人手支援豐越嗎?”李鐵想了一會兒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豐越是很厲害,但是一個人的大腦乾不對手一群人的大腦啊,關鍵對手中的那些高手目前還沒有真正落網。
“我對豐越有信心,馮不那家夥不是也去幫忙了嗎?沒事,他手段狠辣,可以為小豐越分擔不少,放心吧。”牛江北謝絕了支援的美意,與暗處的敵人相比,明處的警察動作越多越容易引起注意,反而會打草驚蛇,先靜觀一下再說。
七點十分,海京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重案組綜合會議室,又一次案情分析會開始了。這次分析會,只有各組組長和國安等人。余下的情況由組長按照分配任務直接下達,不做細節批布,為了避免發生在G市發生的一切。
大家也都能理解豐越的做法,整件案子並不像最初體現的那樣,只是出現了幾個死者,順藤查下去居然查出了如此驚人的內情,誰也不敢保證犯罪者沒有內線,否則如何解釋一個犯罪集團存在那麽久,截至目前還沒有被瓦解?連一隻大魚都沒抓到。
“冬青,你說一下追蹤情況。”給大家簡單介紹新進發現的線索和屍體比對結果,豐越沒給他們討論的時間,直接連上了劉冬青的電腦。
雖然大家對於科學結果沒有抱怨的,但從心理來說真是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一個警察辭職後居然被人殺了還砌在牆內長達七年之久, 這對於所有的警察來說都是一種悲壯和恥辱。他們痛恨凶手,也痛恨自己,給了自己巨大壓力。
綜合會議室平時使用很少,可以容納百十號人的會議室此刻隻坐了不到二十人,空蕩蕩的會議室裡卻被強烈低氣壓佔領,每呼吸一口都感覺胸悶氣短,警官們神色甚至開始暗淡。
豐越屬於那種見慣大場面的年輕警察,對於外界的壓力也能做到免疫,對於新進線索和新進目標人物,他是相當感興趣,不過,他想先從在座各位的微表情入手,先觀察一番再說。
面無表情的看了一圈,技術組組長汪軍的表現確實有點奇怪,但是從此前對案子物證和線索的分析檢驗比對來看,他的表現也並無疑點,不過,看見圖譜比對結果的那一瞬間,他臉上奇怪的表情又不得不讓人對他產生懷疑,所以豐越悄悄查了汪軍的資料。
“今天早上,平時十點營業的楚鵬咖啡六點不到就開門了,我黑進了他們的探頭,發現了楚鵬獨自一人進入咖啡廳。”劉冬青還在仔細講解自己追蹤的結果,一組視頻出現在大屏上,“剛才我看見一組的劉葉和馮不出現在門口。”
“好!繼續盯著,有發現直接反饋給馮不即可。”豐越收回思緒,表情嚴肅地捏住自己的下巴,這一捏,又發現臉變小了,暗自歎息,深深感歎蛇精臉來得太容易,要是都如自己這樣瘦得快,美容院估計都要關門歇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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