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現象?”一聽朱天說有奇怪現象，豐越的神經元又處於興奮階段，直覺告訴他這條線開始按照自己的推測發展。

　　“你們拿來檢材的時候，不是說這是彭老師和莊老師的檢材嗎?”朱天說。

　　“對啊。”喬楚搶著回答。

　　“那就奇怪了。”朱天撓著一頭亂草，又喝了口溫度不夠的咖啡，“他們曾經都是警察，而警察入職後第一件事就是留下生物檢材，主要用在以後的案件中排除現場DNA用，所以，我也第一時間將結果放在我們警局系統進行比對，比對一輪居然沒發現同款。”朱天臉上蒙了一層不確定。

　　“同款?”豐越的臉似笑非笑，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說確實不該找到同款，那有些說不通的地方就能說得通了。”

　　“為什麽?”朱天腦袋上的亂草已經被他自己薅得直飛衝天。

　　喬楚也點頭附議:“同問！”

　　“因為，這些東西本就不屬於他們。”豐越笑得更為詭異，一排大白牙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八顆，“如果我沒猜錯，那個裴校長的DNA你也無法在系統內部找到。”

　　“裴校長也是警察?”朱天驚詫，看看豐越又看看喬楚，他倆很肯定地點點頭。

　　“很多事都是多年前發生的殘留影像，必須要追根溯源才能畫好圓，時間關系就不做贅述，你還有什麽發現?”豐越喝完剩下的咖啡，心滿意足地看看牆上的掛鍾，余光處，組長汪軍的機器似乎已經有了結果。

　　機器聲音一變，豐越心中一動，立即隔著幾台機器喊了一聲:“汪組！結果出了?”

　　“稍等，打印機在出紙。”汪軍好像很疲憊，聲音不大，一直盯著打印機，心裡直犯嘀咕，這人怎什麽都知道?

　　“天，結果出來發我手機即可，書面材料直接遞到綜合會議室。”豐越邊說便往外走，朱天大喊:“你不等了?還有，你還沒回答我為何系統內比對不到結果?”

　　“多動腦筋有利於身心健康。”豐越的眼神從汪軍臉上略過，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轉身出了門。

　　喬楚從汪軍跟前的機器裡直接拿走了剛打印出來的報告，汪軍的臉頓如爬上了許多螞蟻，黑魆魆的看著陰鬱可怖。

　　但是，這表情根本沒人看見，他只能自我消化。

　　“越哥！這下有意思了。”喬楚一屁股跌進會議室的沙發椅，瞌睡蟲屁顛屁顛前來打招呼，有一隻爬進了眼睛，他發現豐越的臉開始變得模糊。

　　“是啊，我們要進行大海撈針式地行動了。”豐越揉著眉心擰結的小疙瘩，腦袋裡有嗡嗡之音，看來不睡會是不行了，“楚，眯瞪倆小時再說。”

　　“嗯?嗯！”喬楚已經困到口齒不清，一聽領導發話，瞬間把自己送給瞌睡蟲做了夜宵。

　　豐越在椅子裡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隻大貓，完全填補椅子所有的空間，從外面看還真不覺得椅子上有人。

　　“莊老師?你來了。”恍惚間豐越看見彭老師走了進來。

　　“是的，我來了。”彭老師好像比初次見面時更瘦更白，說話聲音很輕，有點飄。

　　“七年前的案子結束後你就辭職到了學院?”豐越想要找出這其中的問題，直接問出心中的疑惑。

　　“是啊，連妹妹都沒保護好，我又有何顏面當警察?從那邊回來，第一時間我就遞交了辭職報告?”

　　“那是什麽時間的事情?”

　　“七年前的夏末初秋。”彭老師聲音更輕了，豐越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抬高聲音說:“你說是初秋嗎?”

　　“……”

　　“能確定嗎?”豐越還在爭取，聲音更大也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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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哥?越哥?”喬楚的聲音壓過了彭老師的聲音，彭老師的聲音越來越遠，豐越一著急站起來想去抓他，剛一抬頭髮現喬楚擋住了自己的視線，忙問:“怎麽是你?”

　　“你期待是誰?”喬楚使壞，明明他剛才聽見豐越在問七年前的案子，知道他是入夢太深，看來這一陣兒是太累了，連心理學老師都變得神經兮兮無法安心睡眠。

　　“哎！我居然做夢了。”豐越瞬間明白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何況這幾天是日夜都在思考案子，做個夢確實不算奇怪。

　　“夢見彭老師了?”

　　喬楚隨口一問，結果豐越立刻眼神發亮來了精神:“彭老師說他是夏末初秋辭職，你看看剛才在諸葛老師那兒拿到的死亡順序。”

　　“第一個死者死亡時間大約在五到八年，不超過十年。”喬楚的迷糊眼睛也如剛滴了清涼劑一般，刺激得人一愣一愣，“你你你不會是說，這第一個家夥真的是?”

　　“應該就是。”

　　豐越從腕表中點開資料庫，一堆資料彈了出來，直接投射在桌面，喬楚兩隻眼睛都看得發直:“我去！這劇情狗血得讓人不敢相信，但是這個叫楚鵬的在本案中又是個什麽角色?”

　　“他?”豐越反問

　　“嗯。”喬楚期待。

　　“我也只能根據手中的資料來推測，從他們的個人資料中找出時間交集點和區域交集點，根據海京市的城市圖紙，我發現他的咖啡廳所在地，就在鳥獸集散基地、藝術中心、光明公司還有毛清遠的寵物醫院這幾個地方的中間，換句話說他鎖在的區域處於一個中心點，很有可能他也是一個中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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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什麽?”喬楚有點不敢相信。

　　“根據犯罪心理的舒適區，一般犯罪者會選擇自己心理舒適區來作為活動范圍，也就是他們自己認為的安全區，以一個點為中心輻射出去五到十公裡作為活動范圍這個區域也是他們非常熟悉，便於發生突變時迅速逃脫，有些比較膽大的會擴張輻射到周圍三十公裡。”

　　豐越調出海京最新的城市規劃圖，在上面連線，經過幾次線條走向，楚鵬的咖啡廳成了一個所有線都會經過的地方:“你看，一個有計劃有組織有規模的犯罪組織，是不會隨意選擇安置點的，如果我是凶手，我會選擇相互之間不超過十五公裡的范圍，部署和逃跑都方便，控制起來也方便。”

　　喬楚此刻已經完全沒有睡意，桌子拍得劈啪作響:“我去！這幫混蛋難道都是警校畢業的?還部署規劃?”

　　“未必不能！未必不可！”豐越模棱兩可地眯眯笑。

　　“這麽說，這從牆內挖出來的屍體之一是彭老師?”喬楚心中其實已經有數，但還是想聽豐越親口說， “那另外倆個是誰呢?”

　　“你拿的圖譜呢?”豐越沒有直接回答，提示喬楚看看剛才順手拿來的報告，雖然報告還未經過鑒證科的數據完全組合比對，但是一張圖譜還是難不倒豐越的小腦袋。

　　喬楚一拍大腦瓜子:“我順手塞口袋裡了，你看。”

　　兩個譜圖在報告單上彎彎曲曲畫著自己的基因，豐越沒有接喬楚遞來的報告，而是幽幽道:“我剛才從汪軍組長的眼神中已經找到答案。”

　　“啊?”喬楚騰一下站了起來，“難道這人有問題?”

　　“未必！”

　　“那你?”

　　“但是他與彭老師應該是有關聯的，否則不可能在比對時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豐越腦子裡閃過在鑒證科喊汪軍時電腦上正在比對的圖譜，屏幕右下角很清晰地寫著警員編號，他剛查過彭老師的所有資料，當然一眼認出那是彭老師曾經的編號，而上面第一組圖譜恰巧就是送檢屍體的檢材。

　　“六點了！”喬楚晃晃腦袋，想把裡面的水給放出來，感覺腦袋發脹腦子發重，脖子快要不堪負重。

　　“七點準時開會，重新部署計劃。”豐越從椅子裡鑽出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已經露出腦袋的太陽，熱量開始在城市上空遊走，摸出手機，給老師牛江北發了個信息，雙手舉過頭頂拉伸，繃直，彎腰，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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