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四十,洗漱完畢的豐越站在窗口看著遠處,這是一棟造型奇特的樓,特巡人員的宿舍隱蔽其中,前廳是成新快遞,後院是食堂與單人標準間的宿舍。
中間是茂密重生的綠植,身處其中倒像是在一個大型氧吧,每天早上都可以盡情呼吸來自大自然的饋贈,給身心來一次徹底洗滌,比住賓館高級多了。
“冬青,查一下那個叫喬治的外國人。”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豐越給劉冬青發去信息,隨後走到喬楚門口敲了三下,轉身往食堂走去。?
七點整,喬楚坐在豐越對面,端著一杯咖啡喝得正香,豐越目不轉睛盯著對面的喬楚,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馬上就要提問了。?
“我說越哥,咱的思路如此清晰,怎始終只能在外圍晃悠?”果然,喬楚開始提問了,接著喝了一大口咖啡,咖啡剛入喉就皺眉嫌棄,“我去,這咖啡的味道太挫了。”?
“你將就點喝,我買了新咖啡機,到貨就可以自己煮,到時候喝到你反胃的日子都與。”豐越看看四周,空曠的食堂只有自己和喬楚,食堂師傅忙得邊忙邊哼著小調兒,頓覺自己是食堂師傅們的救星,拯救了他們做菜沒人吃的痛苦靈魂,不禁抿嘴一笑。?
“問你話呢。”喬楚終於喝完咖啡,直接抓起一隻包子塞嘴裡,對領導忽然間的迷之微笑嫌棄至極。?
“外圍?”豐越端起豆漿小喝一口。?
“可不是。”到現在還沒找到核心人物。?
豐越今早心情不錯,嘴角一直處於上揚狀態,一雙寒光炸裂的眼睛此刻閃著柔光,夾了一隻包子放嘴裡,細細嚼慢慢咽,最後又喝了一口豆漿才慢條斯理地說:“作為警察,誰都想將犯罪團夥連鍋端掉,但是生活不是電視劇,面對這樣龐大且紀律嚴謹的組織,你連人家內部結構都沒搞清,如何做到連根拔起?先忍忍。”?
“那就算我們抓了薑清月一乾人,也無法將彼岸花瓦解是吧?我算看明白了,實際上我們還是處於相當被動的境地。”喬楚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籠包子,吧唧吧唧嘴感覺胃裡還有點空,伸手抓起豐越面前的包子塞一嘴。?
“這一張俊美的臉,吃起東西來真是慘不忍睹,五官異常慘烈地在蠕動。”豐越夾起最後一隻包子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忙活那麽久,卻還是無法連根拔起,真特麽讓人鬱悶。”喬楚學會豐越的那一套,對評價自己的話一概懶得搭理。?
“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解決眼前的案子,剩下的就順藤摸瓜,老實講,他們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集團公司,每年給按時按點上稅,遵守一切該遵守的法律法規,甚至,比你我都謹言慎行,又一直在為GDP做貢獻啊!想取締,難上加難,更何況,該公司究竟發展到什麽地步,這個主要問題,我們還沒弄清楚。”?
豐越的話給喬楚帶去不小壓力,頓覺剛才還鮮香美味的包子現在卻如同嚼蠟,一口氣掀掉豆漿憤憤地抹抹嘴:“證據坐實了還不能端?”?
“證據坐實?談何容易?想鑽漏洞,比比皆是。”豐越又潑了一盆冷水過去。
“我去!這工作還怎做?”喬楚不服。
“端!是肯定要端的,只是我們需要時間。”
豐越先給了一顆定心丸,然後才說:“我一直在收集證據,他們的案子可不是只有十七年前擄走少女那麽簡單,他們每年都會輸出培訓好的女孩子作為社交工具,牽涉到的案子還有毒品,這些女孩子也遠不止被當做社交工具那麽簡單,應該還涉及身體藏毒運毒,他們能夠運營那麽久而不被警察抓,必定有過人的手腕,至於這手腕是什?這倆字包含的細枝末節,一句話兩句話無法解釋,你懂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喬楚已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興趣,一想到那些失蹤女孩子被當成工具,穿梭與城市之中心就忍不住一陣疼痛,無奈,只能換個話題聊聊:“冬青這家夥還沒起?”?
“我出來前發了信息,現在是七點二十,我猜他是先幫我查資料,然後才會出來吃飯。我剛才看了食堂師傅的單子,他和謝紅還有老師名字都在。”豐越的豆漿已經喝的見底,不給一點信號直接起身走人。?
“等我。”一看領導要走也不打招呼,喬楚一臉問候他娘的陰晴圓缺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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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刑警學院。”剛出門就發現小王已在門口等候多時,豐越延續一早上的微笑繼續發酵,小王也收起戾氣,車速並沒有那麽瘋狂。?
八點十分,豐越喬楚出現在刑警學院圖書館門口。
今天是周末,院圖書館八點四十開門,來的路上已經聯系校領導,通知管理員余梅在圖書館等候。豐越對眼前的管理員沒有流露出任何不適神情,喬楚卻一臉狐疑地圍著她轉了好幾圈。?
“你是余梅?”喬楚終於停止轉動,開始正視余梅的眼睛。
“是。”余梅被喬楚轉圈圍觀已經面露慍色。?
“我!我的天!你、你是余梅,那上次圖書館裡的那個叫啥?”喬楚急得舌頭打結,又開始圍著余梅繞圈。?
“警察先生!”余梅為了避免被喬楚圍觀,也跟著轉圈,“請別轉了好嗎?我頭暈,我早餐還沒吃,我低血糖。”?
“咳咳。”豐越看了一眼喬楚,這家夥立刻停止轉圈,低眉順目侯在一旁。?
“余梅!你說你是余梅,可有證件?”豐越溫柔一笑,生擒萬千少女。
果然,余梅臉色微紅,低聲說:“有證件。”?
看完余梅的身份證和工作證,喬楚又忘了自己的帥氣臉龐,黑著臉說:“這就歇菜了,上次那個余梅耍了我們一個狠的。”?
“未必!”豐越冷哼。?
“怎麽講?”喬楚急問。?
“此事回頭再說,現在余梅你方便帶我們進去再轉一圈嗎?”豐越拉長眼角,聲線柔潤。
“方便方便。”余梅收起證件疊聲回答。?
上樓途中豐越與她寒暄:“我看你身份證上寫的是吉林人,聽口音完全聽不出。”?
“哎,為了盡快融入這座城市,我一來就拚命學本地話,現在已經完全能夠以假亂真。”余梅輕描淡寫的話提醒豐越,忙問:“這麽說你不認識上次我們見到的那個余梅?”?
“嗨!怎麽會不認識呢?她是院裡刑偵專業彭老師的妻子,好像是家裡出事受到刺激,腦子不太清楚,其他地方不給她去,就只能經常到圖書館來玩。”余梅搖頭歎息。?
“彭老師?”豐越感覺這書的去向可能又著落了,緊忙追問,“彭老師家出什麽事了?”?
“哎,說來話長。”余梅有些沉重。
“長話短說。”豐越鼓勵她,“挑重點說即可。 ”
“簡單說就是,彭老師的妹妹當年和她嫂子一起旅遊,在景區被歹徒抓走,過程中彭老師的妹妹抵死不從瘋狂反抗,被歹徒錯手殺了。”余梅的話在豐越心裡扔了一顆石子。
“當面殺的?”喬楚問,“當她嫂子的面殺的?”
“聽說是的,警察到的時候,彭老師的妻子呆呆坐在小姑子的屍體邊,傻乎乎地笑……”余梅有點說不下去了。?
“這彭老師的妻子沒受到傷害?”豐越在腦子裡畫圖,描繪現場。?
“聽說當時彭老師的妻子是被兩名歹徒按著,目睹全過程時就已經瘋了,力大無比生將按著她的倆人給撅翻,抓起一根鐵棍胡亂揮舞,有個歹徒頭被她打到,血流如注昏倒後又被她打了好久,剩下的就一哄而散全部跑了。”?
“然後呢?”喬楚忍不住插嘴。?
“哎,哪有然後?然後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打死了一個歹徒,聽說那人腦袋被打成了肉泥,現場黃的紅的一團混亂。”余梅擺擺手,進到自己工作台後面,“不說了,你們要找什麽書?”?
“《被吞噬的靈魂》”豐越柔聲說出書名,心裡卻在盤算待會兒無論如何要去會會這位彭老師,還有他那位腦子不清楚的妻子,憑借多年世界各地案子的查閱與研究,他覺得這倆人一定不簡單,無緣無故出現在案子中的人,都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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