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越的提問沒有人回答,喬楚隻好略顯遺憾地補充:“所以,在這個錯誤的時間失去了她錯誤而短暫的一生。從已知的線索分析,這鄧純就是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懷春少女留在人間的,一個錯誤的產物,她原本就可悲可歎的人生又遇上了變態的舅舅,親手將她的生命定格在人間最美好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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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本來以為是個簡單的為情為錢殺人的案子,查來查去越來越複雜,案中案牽扯那麽多,我真是服了這幫鳥人,成天盤算著怎麽犯法,媽的!我們這會兒還動不動就被投訴,說態度不好,沒有善待嫌疑人,你說這要都善待了還不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啊?豐越老師,這要擱你師傅他們那時候,遇上像前天審的那倆家夥,那叫什麽侍光武的,非給他幾個大嘴巴再說……”
馬濤喋喋不休,嘰哩哇啦發了足有五分鍾的牢騷,才漸漸平息,見豐越和喬楚還有其他組員默不作聲任由自己發瘋,也不好意思,捋了一把頭上的亂毛,大嘴一咧說:“嘿嘿!對不住啊!都是廢話都是廢話。”
“沒事,允許發泄。”豐越神秘地壓低聲音,“允許發泄對體制的不滿,但是,發完牢騷該幹嘛幹嘛,不能帶著情緒工作。”
“那是那是,本著一顆尋求真相的正義之心,咱也只是發發牢騷,莫怪莫怪。”
“我們早上去刑警學院找關於《被吞噬的靈魂》的疑點,倒是有點收獲,我也讓劉冬青去查關聯人的社會關系,這個人你可能也認識。”面對馬濤尷尬的笑容,豐越毫不留情生硬地換了個話題。
“誰?”
“刑警學院刑偵專業的彭老師。”豐越故意沒提彭老師的妻子,他想看馬濤最原始的反應,當年彭老師的案子可是一個茶余飯後極好的談資。
“老彭?”馬濤反應果然很大,僅用時一秒就開始怎呼,“怎麽會與他關聯上了?他這幾年可是夠倒霉的了,剛結婚妹妹就死了,跟著老婆也瘋了,最悲慘的是,凶手到現在還沒抓到,他怎麽會跟這書關聯上?但是講真,這書可是夠變態的。”
“別激動。”豐越冷冰冰地說,屋裡氣氛驟時被強行降了溫,“我們在找書的過程中發現,他妻子劉敏女士假冒圖書管理員與我們周旋,而且當時的劉敏無論是從穿著,還是談吐都看不出精神有問題,所以順藤摸瓜找到他,了解一下當年的情況而已。”
“哦哦,劉敏這幾年可沒給老彭找事,這幾年她好的時候就跑跑步,還能洗洗刷刷做做家務,不好的時候就滿世界又哭又喊地跑,時不時就跑丟了,這人一丟了,就要找,這一找就要耽誤工作,你說這警察怎麽當?隻好申請去學院當了老師,學院也就變成劉敏的一個自由活動地,想到哪裡到哪裡,聽說圖書館是她的最愛,常常進去就是半天,不喊從不知道主動回。”
馬濤情緒比較激動,說得口水橫飛,為了保護臉部不被波及,豐越的腦袋都快別到後背上,喬楚看出情況不對,及時送上一杯水,暫時按下馬濤說話的按鈕,馬濤撓撓頭問:“怎了?”
“沒啥。”喬楚回話,眼睛卻盯著豐越。豐越端著水並沒喝,而是對著水杯若有所思。水杯上,映出他的輪廓,清瘦的臉上有些許青胡茬,炯炯有神的眼睛裡被不少血絲佔領,楞生出不少憔悴來,而且整個人似乎又開啟了腦波流動模式。
“越哥?”喬楚推推他。
“嗯?”豐越抬起眼,看見馬濤期待的眼神,立刻給了一個淺淺笑容,“我在思考問題,走神了,不好意思。”
豐越想的是,這鄧純的鞋子的出處在哪?這彭老師與書似乎沒有關系,而他的妻子卻在這個非常時期被推到明處,那麽這件事是巧合?還是有其他什麽寓意?或者是有人想要他去查當初的案子而轉移注意力?這是要他將計就計嗎?
“你跟劉敏很熟嗎?”豐越冷不丁問了馬濤一句。
“啊?”猝不及防被點到,馬濤一時間沒明白過來,本能地反問,“你說啥?”
“沒啥!”豐越又一個人發呆去了,留下馬濤一臉懵逼不明所以。
見馬濤有些尷尬地站在那兒,喬楚安慰道:“他說沒啥就沒啥,這人一想問題就會自動屏蔽身邊的人和事兒,安心了!”
“哦哦!”馬濤這才解除了心理危機,畢竟自己的印象分剛在豐越那兒提高一丟丟,可不能因小失大,順手給自己嘴巴狠狠來了一巴掌,“讓你丫的嘚瑟。”
臨時專案組裡一時間陷入了冰點以下,馬濤也只能翻查自己手中已有的資料,看看能否找到突破點。喬楚則站在豐越後面,防止這家夥研究案情時,忽然假裝自己是屍體,直接倒下,摔出個腦震蕩就完了。
人活在世,由不得你愛不愛天,每天都要在老天爺的手底下討生活,天下所有人和物,唯一共用而平等的就是時間,無論你怎麽活,怎麽愛,怎麽恨,怎麽頹廢,終究要一天24小時地活著、奔波著。
時間啊,一天24小時不眠不休仍覺不夠用,豐越對著一堆資料開啟了自己的腦子案情走向。外面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嘰哩哇啦的嘈雜聲,豐越豎起耳朵聽了聽,俊臉上蒙著一層冰渣冷冷地說了一句:“看起來這案子要破了!”
“哇!豐越老師就是牛,找到突破口了?”陷入安靜局面無法自拔的馬濤,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了,第一個跳起來拍馬屁,這平時自己也算是警局的高人,不知道為何在豐越跟前兒就顯得矮了半截。
起先吧,總瞧不上豐越這個年輕帥氣的大男孩,愛搭不理的伺候著,沒想到幾個回合下來被豐越治得服服帖帖,這會光忙著拍馬屁了。不管了!先拍個馬屁打破僵局再說。
“沒有。”豐越也不客氣。
“那是?”
馬濤剛要刨根兒問,外面衝進來倆新入職、肩上花剛換沒兩天的小警員。這一衝帶進來一陣風,吹得人腦瓜子一涼,這一緊張倒也忘了問突破口的事情,立馬吹胡子瞪眼吼起來:“幹什麽玩意?腦子讓驢踢了?走路不能好好走啊?不會走路退回警校再上兩年。”
豐越也不說話,坐著繼續看資料,對那些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人來說,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
想當初自己在學校時,就能根據一個人的體貌特征言談舉止,大概猜出這個人畢業後入職表現如何,從這倆人在走廊上聊天的內容就可以知道, 這倆貨不好好被收拾,很快就會淪為混吃等死的境界,沒錯,這也是個高境界。
馬濤已經淪陷在說教中,倆人被他訓得滿臉通紅,這個年紀的大部分都是家中的獨子,誰受過這氣?早就氣得牙根癢癢,豐越敏感的察覺到倆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小火山,剛才的不快頓時轉化成一絲淡淡的喜悅,有時候特別需要一些暴狂來刺激大腦,找出一直無法突破的缺口,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小紋路,繼續看資料。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些資料中缺少了什麽,總是在畫勢態圖的時候畫到一半就停步不前,這是哪個環節沒對上呢?還是有點沒被發現?
果然,那邊的小火山之一試探性地表示反抗:“隊長,我們也沒幹啥怎麽就罵半天啊?”
“就是,我說隊長,您老人家是不是更年期啊?”火山二號開始絕地反擊。
“你!”馬濤語結,一揚手嚇得火山二號扭頭就跑。
“你給我站住,反了天你還。”馬濤轉手一個後拉,一把扯住火山二號的手給生拽了回來,連聲求饒:“哎呀呀!斷了斷了!求饒求饒。”
一號火山也假裝完全拜服,二號才從馬濤手中解脫,雙手合十向蒼天祈願:願隊長早日升天!馬濤一聽揚手又要打,倆人嬉皮笑臉逃了出去。馬濤像個孩子居然也追了出去,走廊上傳來一陣雞飛狗跳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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